兩人不死心的一路搜著屋子,從外門到內門。
過了幾炷香的時間,岑清焰面色鐵青地站在藏書閣門口。
清虛宗的房屋建築保存完好,該在的都在,一磚一瓦都沒少。
但那些黑炎好像長了眼睛似的,專挑值錢的東西燒,什麼功法秘籍,靈石丹藥,能燒的一樣沒剩。
連半枚壓勝錢都沒給她留!
岑清焰深吸一口氣,抬頭看著眼前這座熟悉的藏書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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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在這裡,周雲起被她一腳踹進了紙傀的嘴裡,也不知道現實里那個老登死哪了。
岑清焰收回思緒,伸手推門。
門軸發出刺耳的「吱呀」一聲,一股嗆人的灰塵撲面而來,岑清焰被嗆得連咳了好幾聲,用手在臉前面猛扇。
等灰塵散了些,她往裡看了一眼。
滿地的黑灰,一腳踩下去能沒過鞋底,裡面的書架沒了,桌椅沒了,連牆上掛的祖師畫像都沒了。
岑清焰看著這片只剩下四面牆壁和一個天花板的藏書閣一樓,嘴角狂抽。
燒的可真乾淨啊!
她不信邪,藏書閣一共三層,她就不信虞燼夜能把每一層都燒得這麼幹淨!
岑清焰噌噌噌地往樓上跑,鞋子踩在樓梯上發出「咚咚咚」的聲響,展示著她此刻急切的心情。
最後,岑清焰站在三樓中央,嘴唇抿成一條直線,她的眼睛掃過這最後一層樓的每一個角落。
她本來還指望著能從藏書閣淘一本功法給自己呢,不用太好,能練就行,她一個鍊氣七層的小菜雞,不挑食。
結果現在別說功法了,連張寫字的紙都沒給她留下。
她蹲下來,手指在那層黑灰里撥拉了兩下。
「你還挺講究啊。」
她的聲音在空蕩蕩的三樓里迴蕩,帶著想罵人又不知道該罵誰的語氣。
「外面看起來完好無損,裡面啥玩意兒都沒有!燒得比我兜里還乾淨!」
她原地轉了一圈,看著那滿地的黑灰。
「值錢的燒,不值錢的也燒,連壓勝錢都不放過!」
「你燒壓勝錢幹嘛?壓勝錢招你惹你了?」
「太可惡了!!!」
寧不渡站在樓梯口,看著岑清焰對著空氣罵罵咧咧,那柄長刀上的黑炎跳了兩下,像是在替自己的主人挨罵一樣。
看來,虞燼夜真的什麼都沒留下,她不要這些東西,她也不要讓別人得到這些東西。
就在岑清焰氣得牙根痒痒,恨不得把那個名字拎出來罵八百遍的時候,那兩隻漂亮的黑金交加的手先是探出指尖,像是在確認外面沒有它的主人之後,這才鑽了出來。
它們飛到了岑清焰面前,兩隻手捧著她的臉頰,拇指按在她的嘴唇上,輕輕地地摩挲著。
好像是在安慰她。
岑清焰被摸得愣了一下,那股噌噌往上竄的火氣莫名地矮了一截。
「寶貝,你怎麼出來了?」
她看著那兩隻手,聲音不自覺地軟了幾分。
「是不是覺得你的主人不當人?」
小黑手的動作停了一下,然後繼續摸。
「下次再看見她——」
岑清焰的眼睛眯起來,嘴角勾起一個「你懂的」的弧度。
「我一定讓她好看。」
小黑手的手掌在她的臉頰上貼了兩秒,然後兩根手指掐著她的上下嘴唇,往中間一擠,把她的嘴唇擠成鴨子嘴的形狀。
那意思很明顯:你別說啦。
另一隻手從她臉上移開,握住她的手腕,把她往三樓的某個角落拽。
岑清焰被拽得踉蹌了一步,鞋子踩在滿地的黑灰里,揚起一小片灰塵。
她雖然滿頭問號,但還跟了上去,畢竟小黑手是虞燼夜的黑炎變的,萬一那天燒宗門的時候,它知道有哪裡沒被燒乾淨呢。
岑清焰被它帶到了三樓的東北角,兩面牆的交匯的地方。
這個地方她剛才掃了一眼,跟四周的牆壁沒啥區別,可是小黑手還是指了指牆角,示意她過來。
於是岑清焰蹲下來,用袖子在牆面上蹭了蹭,袖子擦過的地方,黑灰被蹭掉了一層,露出一小片灰白色的牆面。
而那張牆面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,那些紋路比頭髮絲還細,岑清焰盯著那些紋路看了三秒,眼睛都快對到一起了。
她看不懂。
她把袖子又往上擼了擼,在牆面上多蹭了幾下,露出更大一片區域,可她還是看不懂。
那些紋路像是某種符籙,又像是某個喝醉了酒的人拿刀在牆上亂刻的塗鴉。
「這啥玩意兒?」岑清焰決定放棄思考,扭頭就問百科全書橘貓姑娘。
寧不渡在她旁邊蹲下,指尖懸在那些紋路的上方,一寸一寸地移動,那些紋路隨著她的划動亮起微弱的光芒。
「這是一個小型的結界陣法,牆後面應該還有什麼別的東西。」
岑清焰一聽,眼睛「唰」地亮了。
好傢夥!
她就知道!
清虛宗雖然不大點,但好歹是個正經宗門,傳了好幾代呢,怎麼可能連個像樣的禁制都沒有?怎麼可能真的啥也不剩?
那些值錢的東西肯定藏在某個地方,等著有緣人來發現!而這個有緣人,就是她岑清焰!!!
岑清焰兩隻手撐在牆面上,身體微微前傾,恨不得把臉貼到牆上去。
「能破嗎?」
寧不渡看著那些紋路,沉默了片刻。
「布這個陣法的人,修為應該是元嬰期左右,我破不了。」
岑清焰聽著「元嬰期」三個字,眉頭一皺。
在她印象里,整個清虛宗的元嬰期就一個人——周雲起。
他一個宗主,藏書閣肯定來過無數次,而且三樓普通弟子進不來,他在這裡布一個結界,把不想讓別人看到的東西藏在牆後面,很合理。
岑清焰默默點頭,然後伸手把寧不渡從牆邊拉開。
「橘貓姑娘你後退。」
她雙手握住長刀,刀舉過頭頂,刀身上的黑炎猛地躥高了一截。
「看我一刀劈碎了這破玩意!今天誰也別想阻止我撿垃圾!!」
寧不渡欲言又止,她想說,我一個築基都拿這個陣法沒辦法,你能行嗎?
但她看著岑清焰躍躍欲試的背影,看著那把火焰竄動的長刀,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。
算了。
讓她試試吧。
畢竟她手裡那把刀也是虞燼夜的黑炎幻化出來的,和那兩隻愛撒嬌,愛求誇誇小黑手一樣,厲害的緊,寧不渡已經領教過了。
岑清焰調整了一下站姿,雙腳分開與肩同寬,腰微微下沉,雙手握緊刀柄,擺了個帥氣的造型。
長刀在她手裡微微震顫,刀身上的黑炎變的異常活躍,黑色的火焰沿著刀刃往上竄,燒得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。
「吃我一刀!」
她掄圓了胳膊,長刀在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弧線,裹挾著黑炎的刀刃直奔那面牆。
「鐺——!!」
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藏書閣響起,下一秒煙塵四起,灰燼被氣浪捲起來,糊了岑清焰一臉。
吃了一嘴灰的小岑瘋狂咳嗽,兩道眼淚從她全是黑灰的臉上劃出長長的痕跡,看起來跟個大花貓一樣。
她費力地眯著眼往牆上看,好傢夥,她壓根沒砍到那個陣法,她的刀被小黑手給握住了。
而另一隻小黑手從旁邊伸過來,沖她搖了搖手指,那動作分明在說——不行哦。
然後那隻小黑手轉了個方向,指尖直接按在了牆上的陣法紋路上。
陣法的紋路被觸碰之後,光芒從紋路的深處滲出來,沿著那些彎彎曲曲的線條向外蔓延,光亮到最高點的時候,「咔嚓咔嚓」聲傳來。
幾息之後,牆面上的靈力一陣波盪,空氣像水面一樣泛起漣漪,等漣漪散去之後,牆壁上出現了一道木門。
那個門不大,剛好容一個人通過,門板是深褐色的,看起來很舊,好在上面沒有被燒灼過的痕跡。
岑清焰張著嘴,眼珠子快要從眼眶裡瞪出來,而寧不渡的表情比岑清焰好不到哪去。
元嬰修士的陣法,被一隻手輕輕一碰就碎了。
她們齊刷刷地盯著那扇憑空出現的木門,然後又望向了火焰跳得比任何時候都歡快的小黑手。
小黑手察覺到了兩道目光的注視,它在半空中轉了一圈,然後一隻捧住岑清焰的臉頰,另一隻拍了拍她的頭頂。
那姿態洋洋得意,分明在說:誇我,快誇我,我要聽好聽的,現在就要。
岑清焰回過神來,她一把抓住那隻正在拍她頭頂的小黑手,拉到嘴邊,「叭叭叭」連親了好幾口。
「寶貝!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小黑手!」
她親完一隻,又把另一隻拽過來,「叭叭叭」又是一頓親。
「不對,你是小金手!這就叫實力!這就叫低調!這就叫高手在民間!你是全世界最厲害的手!沒有之一!」
小黑手被她親得在她掌心裡扭來扭去,十根手指微微蜷縮,金色紋路閃得快趕上閃光彈了。
寧不渡站在一旁,看著還在那裡「寶貝」長「寶貝」短,每一句話都說得感人肺腑的岑清焰。
無奈的搖了搖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