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嗎?」
「所以,你喊的是誰?是你之前說的那個可喜歡可喜歡的朋友?還是別的什麼人?」
岑清焰一噎,她知道虞燼夜說的是寧不渡,但小魚不是寧不渡,小魚就是小魚。
「不是,她是一個很好的人,她——」
話說一半,岑清焰住嘴了。
她憑什麼要跟虞燼夜解釋小魚是誰,這跟她有關係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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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想把小魚的事情告訴任何人,那是她的傷疤,是琉璃心把它翻出來的,不是她自願的。
她沒辦法阻止琉璃心讓她看,但她可以不讓別人看。
於是岑清焰選擇轉移了話題。
「你為什麼又把我拉進來?你有事啊?」
倔強小岑一個鯉魚打挺,然後沒打起來。
她的腰力不夠,腿又疼,身體彈了一下又摔回去,像一個被翻了個兒的王八。
岑清焰面無表情地改用手撐地,拍了拍身上的灰塵,假裝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虞燼夜看著她撲騰的蠢樣,嘴角一動,很快又壓下去了。
「你的契印在崩壞。」聖女大人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冷冰冰的調子。
「你的神魂也在崩潰,岑清焰,琉璃心的味道出來了,秘境裡那些邪祟會吃了你。」
「我如果沒來,我的琉璃心就會被秘境吞掉,這對我來說,很麻煩。」
風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吹了過來,把岑清焰裂開的褲腿吹得翻飛,露出大腿上的鞭痕。
「你…突然拉我進來,就是因為琉璃心?」
虞燼夜表情里閃過一絲詫異,似乎意外她為什麼會問這種問題。
從契印刺痛的那一刻起,她的第一反應就是琉璃心要沒了。
秘境在吞噬琉璃心的氣息,那些邪祟在等著分一杯羹。
如果岑清焰死在秘境裡,琉璃心就會永遠留在那片混沌中。
在確認岑清焰還活著的時候,她鬆了口氣。
虞燼夜從來不否認,她的目的始終是琉璃心。
她滅了一個宗門,追殺了一個小修士,在夢裡親了她,在她眉心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記。
每一件事都可以用琉璃心來解釋。
哪怕她很喜歡那個煙花,也喜歡岑清焰笑起來的表情。
但是這些都沒有琉璃心重要。
「不然呢?」虞燼夜疑惑的反問道。
岑清焰眨巴眨巴眼睛,嘴唇囁嚅著。
「也對…」
「也對。」
岑清焰說了兩次也對,一次是對虞燼夜說,一次是在告訴自己。
她的眼眶又開始發酸,不過她把這點歸咎於剛才在腦子裡想起小魚的事情。
所以她的心態炸了,還沒緩過來。
而剛剛,有個人用鞭子把她從崩潰中抽了回來,雖然疼得要死,但這個人,確實是來救她的。
再然後這個人又明明白白地告訴她:我來救你,是因為我要確保我的東西還在,跟你本人沒關係。
岑清焰覺得這種事換誰都會難受。
她其實知道自己對虞燼夜有些好感,從看她的第一眼,岑清焰腦子裡除了害怕,剩下的就是,這個姐姐真好看。
而且,跟她接吻好舒服。
岑清焰把這些歸咎於肉體的吸引。
她看過科普,人在接吻的時候大腦會分泌多巴胺,會讓人產生愉悅感,會讓人上癮。
但是,大體上,她還是怕虞燼夜的。
這種又怕又莫名的吸引,時常讓她覺得割裂。
之前的夢境相處,那些接吻,虞燼夜讓她不要喜歡別人的那些話,岑清焰差點以為虞燼夜也對她有好感。
好在只是差點。
在她的人生里,從福利院開始,所有來領養孩子的家長都覺得她性格古怪。
小的時候,岑清焰其實不愛說話,別的孩子撲上去叫爸爸媽媽,只有她站在原地。
不是因為不想被領養,她只是不確定,那些人到底是不是真心的。
所以,她讓自己變得不那麼容易靠近,那些來領養的人覺得她腦子不正常,到最後,別人都被領走了,她還留在那裡。
岑清焰知道自己長得好看,這點她照鏡子的時候確認過很多遍。
但她太抽象了,沒人能透過這張好看的臉看到她裡面是什麼東西。
可能除了小魚,沒人會喜歡她。
甚至她都不確定小魚有沒有喜歡過她。
小魚對她好,會給她吃好吃的,會在深夜給她發簡訊,但那真的是喜歡嗎?
還是,只是兩個在福利院裡相依為命的孤兒之間,那種分不清是親情,友情還是愛情的東西?
她不知道,也永遠都不會知道了。
岑清焰抬手哐哐給了自己兩巴掌。
虞燼夜見狀,臉上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。
再次抬起頭,岑清焰的臉上綻放出一個十分友好的笑容。
這是社畜的必備技能,不管心裡在翻江倒海,臉上的表情一定要讓對方不好意思為難你。
「那麼,虞女士,我現在能出去了嗎?」
「秘境裡還有一大堆影子等著吃我呢,我怕出去晚了,它們吃不上熱乎的。」
她說完之後飛快地閉上嘴,等了一秒。
那個坑媽的【七日謊言】安安靜靜的,連個屁都沒放。
岑清焰在心裡給自己磕了個頭。
謝謝,謝謝,祖宗您終於歇著了。
虞燼夜有些困惑的看著她,這個人明明在笑,可那雙眸子裡,那道她喜歡的金色光暈漸漸熄滅了。
就是從自己說「不然呢」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