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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——初夜

  盛大的王室大婚儀式極盡奢華,紅毯鋪階,華燈滿殿,媒體閃光燈連綿不絕,舉國皆知——

  今天大君李莞迎娶夫人。

  所有人都在稱頌這場兼顧民心與體面的婚事,唯有身處漩渦中心的兩人清楚,這只是一場精心包裝的交易。

  大婚禮成,賓客散盡,鎏金宮殿褪去白日的喧囂,只剩下深夜的沉寂。

  鄭知綰端坐在新房裡。

  她指尖撫過那份婚姻契約,白紙黑字,把他們各自的職責寫得清清楚楚。

  為期五年的契約婚姻。

  她替他瞞住尹家的試探、堵上朝野對他單身的非議,替他擋下聯姻糾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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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而他予她大君夫人的尊貴頭銜,庇護她五年,讓她遠離家族的利用。

  簽字落筆的那一刻,墨痕干透,兩人從此綁定。

  按照王室禮制,新人需飲合卺交杯酒,完成最後的婚典流程。

  侍者端來兩杯剔透的酒液,清透無味,看著尋常,卻暗藏玄機。

  這是尹以蓈早已暗中安排好的助興酒。

  身為王室最具野心的外戚勢力,尹以蓈才不信李莞會真心想娶一個沒有任何助力的草包妻子。

  但這也正合她意,管他真的假的,她都要把這兩人綁在一起,讓鄭知綰成為牽制李莞的棋子。

  李莞眉眼清冷,沒人知道為了娶鄭知綰,他步步謀劃、費心籌謀,如今終於得償所願,心底藏著壓不住的歡喜。

  他強裝著冷淡舉杯,目光落在身側安靜端坐的鄭知綰身上。

  「夫人,喝了這杯酒吧。」

  鄭知綰斂下眼底的複雜情緒,抬手接過酒杯。

  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指節,微涼的觸感讓兩個人都微微一滯。

  「是,大君。」

  兩人手臂交纏,仰頭飲盡。

  衣袖相疊,肌膚若有若無相觸,距離近得鼻尖幾乎相抵。

  他低頭時,看見她仰起的脖頸線條,喉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。

  心跳聲在寂靜里格外清晰,他怕她聽見,又怕她聽不見。

  酒液入喉微涼,轉瞬便化作燥熱的星火,順著血脈蔓延至四肢百骸,滾燙得讓人渾身發僵。

  意識漸漸變得朦朧,理智如同被溫水浸泡的薄紙,一點點鬆軟、潰散,身體裡不受控制地翻湧著陌生的躁動。

  鄭知綰抬起眼,正撞上李莞的目光。

  那雙平時冷淡疏離的眸子,此刻像被火燎過,暗沉沉的,帶著她從未見過的溫度。

  空氣仿佛變得黏稠起來,兩人視線膠著,誰都沒有移開,呼吸卻越來越重。

  還沒等緩過神來,殿門「咔嗒」一聲,落了鎖。

  夜深人靜,這一聲響格外刺耳。

  李莞眉心驟然一擰,深邃的眼眸里瞬間覆上一層冷冽的寒意,大步走到門前試著往外推了推,沒有用。

  他瞬間明白了,應該有人把他們鎖在裡面,逼著這場契約婚姻今晚就變成真的。

  鄭知綰也反應過來了,心底猛地一沉。

  她到底還是小看了王室里的手段,本以為只是逢場作戲,沒想到從簽下名字那一刻,自己就掉進了別人設好的局。

  她想起婚前那位大妃陰陽怪氣的那些話,更覺得後背發涼。

  藥勁越來越猛,燥熱從骨髓里往外冒,燒得她指尖都在發顫。

  李莞也好不到哪裡去,額角沁出薄汗,下頜繃得死緊,手指捏著杯盞的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它捏碎。

  鄭知綰恍惚間覺得有人在看她,一抬頭,李莞已經站到了她面前。

  他垂著眼,目光從她的眉梢滑到唇角,最後定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,又像是被燙到似的移開。

  他伸出手,指尖猶豫了一瞬,還是輕輕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
  她的皮膚滾燙,他的也是,兩處熱度交疊在一起,激得兩人同時一顫。

  「你……」他嗓音啞得厲害,只吐出一個字就說不下去了。

  鄭知綰沒有掙開,她自己也在發軟,意識被藥力攪得混沌,身體不由自主地朝他那邊靠了靠。

  等意識到時,兩人已經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里的灼熱。

  李莞一向自持冷靜,可對她從來都做不到無動於衷,更何況此刻藥力作祟,所有克制的弦一根根斷了。

  他看著眼前的鄭知綰。

  嫁衣襯得她眉眼溫婉,皮膚白得透光,平日那份清冷此刻染上一層薄薄的紅,眼波迷離,嘴唇微微張著,像是在無意識地邀請。

  他喉間發緊,理智終於轟然倒塌。

  這一夜,沒有溫柔繾綣,沒有循序漸進的溫存,只有他壓抑多年的執念,和藥性催逼的失控。

  李莞身居高位,掌控得了朝堂局勢,掌控得了人心利弊,卻唯獨不通男女情事,更沒有半點經驗。

  他的……,全憑本能,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憐惜自己懷裡的人。

  可他俯身時,溫熱的呼吸擦過她的耳廓,帶著薄繭的指腹撫過她肩頭,……。

  ……。

  但藥力又讓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貼向他,…………。

  ……。

  ……,不敢發出半點聲響,眼底卻瞬間蓄滿了水汽,酸澀與委屈混雜著劇痛,層層疊疊湧上心頭。

  ……。

  男人尚且沉浸在本能的失控之中,完全沒有察覺她的隱忍與痛苦,依舊憑著生澀的本能行事。

  李宛低頭時,看見她微微蹙起的眉心,和眼角那顆沒忍住的淚,心裡……,……。

  他冷白的下頜繃得緊緊的,眼底翻湧著複雜的光,有渴望,有失控,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。

  漫漫長夜,紅燭搖晃,暖光映著床榻上糾纏的影子,這場契約婚姻在新婚夜便烙下了難以抹去的痕跡。

  一切結束的時候,燭火快燃盡了,天也快亮了。

  藥性退下去,李莞慢慢清醒過來。

  他扭頭看向身邊蜷成一團的鄭知綰——她眼底還泛著水光,臉色蒼白疲憊,渾身依然繃得緊緊的,像只受了驚的小動物縮在角落。

  她的肩頭露在被子外,上面留著他弄出的&&,他盯著看了幾秒,喉間湧上一陣乾澀的愧意。

  他想說幾句軟話,想跟她道個歉,可張了張嘴,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。

  她像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,側過身背對著他,把自己縮到床榻最遠的地方。

  皮肉上的疼尖銳又清晰,半天都散不去,但更讓她耿耿於懷的,是心裡留下的陰影。

  這場被人算計的親密,在她心上刻下了怎麼也抹不掉的痕跡。

  她迷迷糊糊地想:這和漫畫裡寫的怎麼完全不一樣啊……還是說,是大君……不行?

  亂七八糟的念頭被殿外細碎的聲響打斷。

  天亮了,晨光透過窗戶灑進來,照亮滿屋的狼藉。

  李莞因為尷尬和懊悔,更因為自己破了誓言,藉口還有政務要處理,讓她好好休息。

  鄭知綰卻已經戴上了那副慣常的面具,起身給他布菜,低眉順眼的,一舉一動都挑不出錯,扮演著一個體貼得體的大君夫人。

  「不用這樣,坐下一起吃吧。」他說。

  「是。」她乖乖坐下,等侍從把飯菜端上來。

  李莞看著她那副溫順又疏離的樣子,心裡只剩下一陣無力。

  他想起昨夜她泛紅的眼尾和發抖的唇,胸口又悶又漲,可話到嘴邊,終究只化作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。

  怎麼就變成現在這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