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知綰送走叔叔和輔佐官，輕輕推開臥室的門。
李菀還在睡著，眉頭微微皺著，睡得並不安穩。長長的睫毛垂下來，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淺淺的陰影，看起來格外脆弱。
鄭知綰走到床邊，輕輕坐在床沿，伸手想撫平他皺著的眉頭。
指尖快要碰到他額頭的時候，又猶豫著收了回來。
她看著他熟睡的樣子，心裡亂糟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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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
與此同時，李允剛回到宮裡，就被尹苡廊叫到了書房。
尹苡廊坐在書桌後面，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她看著站在面前、低著頭不敢說話的兒子，聲音冰冷刺骨：「今天為什麼理安會去！我不是都說了你要自己學會獨立？」
「我……我害怕……」李允小聲說，眼睛紅紅的，快要哭了。
「害怕？你是國王！你有什麼好害怕的！」尹苡廊猛地一拍桌子，聲音陡然拔高，
「你看看你叔叔！他比你大不了幾歲的時候，就能獨當一面了！你呢？都快六歲了，連個簡單的致辭都做不好！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沒用的東西！」
李允被她嚇得渾身一抖，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。
尹苡廊看著他哭哭啼啼的樣子，更是氣不打一處來。她指著門口，厲聲說：「給我回房間去反省！今天晚上不許吃飯！」
李允不敢反駁，低著頭，抹著眼淚跑出了書房。
空蕩蕩的書房裡，尹苡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，眼底滿是陰鷙。
她不能再等了。
李菀的勢力越來越大，民心也越來越向著他。再這樣下去，遲早有一天，李允的王位會被他搶走。
她必須想個辦法，徹底除掉這個心腹大患。
*
鹽水掛到後半夜才拔針，鄭知綰守在床邊，不知不覺靠著床頭睡著了。
她是被浴室的水聲吵醒的。
迷迷糊糊睜開眼，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，暖光柔和地鋪滿整個空間。
浴室的磨砂玻璃門透出朦朧的光影，嘩啦啦的水聲清晰地傳過來，帶著溫熱的水汽。
鄭知綰揉了揉眼睛，剛想坐起身，浴室門「咔噠」一聲開了。
下一秒，她的眼睛瞬間瞪圓，困意全無。
李莞隨意地披著一件黑色浴袍走了出來。
浴袍松垮地系在腰間，領口大敞著，露出線條流暢的胸膛和緊實的腹肌，水珠順著麥色的皮膚滑落，沒入浴袍的邊緣。
他的頭髮濕漉漉的，額發乖順地垂在額前，發梢還滴著水，順著下頜線滑過脖頸，在鎖骨的凹陷處積成小小的水窪。
平日裡總是清冷矜貴、裹得嚴嚴實實的理安大君，此刻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和偽裝，渾身帶著剛出浴的水汽和慵懶，每一寸線條都透著致命的吸引力。
鄭知綰下意識地咽了口口水，喉嚨發緊。
「好看嗎？」
李莞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。他靠在浴室門框上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，眼底盛著昏黃的燈光，溫柔得不像話。
「好看！」
鄭知綰脫口而出，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，臉「唰」地一下漲得通紅，手忙腳亂地擺手：「不是！你聽我解釋……不對，你聽我狡辯！我就是……就是剛睡醒眼神不好！」
她越說越亂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李莞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，忍不住低笑出聲。
胸腔微微震動，水珠隨著他的動作滑落，更添了幾分性感。
他直起身，隨意地將手臂塞進浴袍袖子裡，動作慢條斯理，卻每一個都像是精心排練過一般，勾得人心跳加速。
狐狸精。
鄭知綰在心裡默默吐槽。
以前怎麼沒發現，這個人居然這麼會勾人。她趕緊移開目光，卻還是忍不住偷偷用餘光瞟他，把他流暢的胸腹線條、清晰的人魚線一一刻印在腦海里，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回去要怎麼畫下來。
李莞整理好浴袍，走到床邊，掀開被子就想躺下去。
「等等！」鄭知綰連忙攔住他，「你頭髮還濕著呢，不能睡。會頭疼的，而且你還發著燒。」
說著，她起身走到衣櫃旁，從裡面拿出吹風機。「過來，我給你吹乾。」
李莞愣了一下，隨即乖乖地走到床邊坐下，背對著她。
鄭知綰插上電源，按下開關，溫熱的風瞬間吹了出來。
她輕輕撩起他的頭髮，指尖偶爾碰到他溫熱的頭皮，或者滑過他敏感的後頸，兩人都微微一頓，卻都沒有說話。
房間裡只剩下吹風機嗡嗡的聲響，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。
昏黃的燈光下，鄭知綰的動作格外輕柔。
她一點點地吹著他的頭髮，手指穿過烏黑的髮絲，將打結的地方輕輕梳開。李莞的頭髮很軟，不像他本人那樣清冷堅硬，摸起來手感很好。
李莞安靜地坐著，閉著眼睛，感受著她指尖的溫度和溫熱的風。
沒過多久，頭髮就徹底吹乾了，變得蓬鬆柔軟。
鄭知綰關掉吹風機，隨手放在床頭柜上：「好了。」
「那麼快？」李莞轉過頭，看著她，語氣裡帶著一絲明顯的失落。
鄭知綰沒懂他的意思，疑惑地眨了眨眼：「啊？您的頭髮又不長，當然快啊。」
李莞看著她一臉茫然的樣子，無奈地笑了笑，沒有解釋。
「睡吧，大君。」
鄭知綰打了個哈欠，重新躺進被窩裡，還很自然地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，示意他過來。
經過這一晚的折騰，她早就沒了之前的拘謹和害羞，反正都夫妻五年了，也不差這一晚。
李莞看著她自然的動作，眼底閃過一絲溫柔。他躺了下來，小心翼翼地和她保持著一點距離，生怕碰到她。
可鄭知綰睡著睡著，就不自覺地往溫暖的地方靠。
她翻了個身，整個人窩進了他的懷裡，手臂習慣性地環住他的腰，臉貼在他的胸膛上，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，睡得格外安穩。
李莞渾身一僵，不敢動。
他低頭看著懷裡睡得香甜的女人，鼻尖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梔子花香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柔軟的身體貼著自己，能感受到她均勻的呼吸灑在自己的胸膛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