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知綰趕緊擺手:「別別別,平時你幫了我不少忙,這頓必須我來請。」
柳善宰也不執拗,笑著點頭:「行吧,那這次你請,下次換我。」
「沒問題。」鄭知綰一口答應。
在她眼裡倆人就是關係挺好的朋友,一起吃頓飯再正常不過,半點沒往別處多想。
晚飯點了兩盤現包的白菜豬肉餃,還有一鍋咕嘟咕嘟冒著泡的部隊火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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芝士在熱湯里融化成金黃的一片,鄭知綰夾起一塊裹滿芝士的年糕,拉絲拉得老長,小口咬了一半就放下了筷子。
她本來胃口就小,又惦記著減肥,最愛吃的魚餅也只嘗了兩塊就徹底吃不動了。
她托著腮幫子坐在對面,看著柳善宰吃得酣暢淋漓。他吃飯不挑,餃子一口一個,火鍋里的菜和肉大口往嘴裡塞,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。明明是很普通的吃相,鄭知綰看著卻覺得心裡暖暖的,莫名就跟著飽了。
回去的路上兩人慢悠悠地走著,晚風帶著夏天的熱氣。鄭知綰雙手插在口袋裡,隨口笑道:「看你吃飯真香,我光看著都覺得飽了。」
柳善宰側頭看她,眼睛亮晶晶的,語氣特別認真:「真的嗎?那以後可以經常一起吃。」
鄭知綰心裡咯噔一下,剛要琢磨這話里有沒有別的意思,一滴涼絲絲的雨突然砸在她的額頭上。
她猛地抬頭望天,又一滴雨落在鼻尖上。「哎?怎麼突然下雨了!」她皺了皺鼻子,有點懊惱,「我今天壓根沒看天氣預報,還以為能在家窩一天呢。」
話音剛落,頭頂的雨就被擋住了。柳善宰不知什麼時候從包里掏出一把傘,「啪」的一聲撐開。是一把很大的藏藍色雨傘。
可他肩寬個子高,兩人並肩站在傘底下,空間還是顯得有些侷促,肩膀時不時會碰到一起。柳善宰下意識就把傘面往鄭知綰那邊使勁偏,自己的右肩很快就露在了雨里,沒一會兒就濕了一大片,發梢也滴著水珠。
鄭知綰看在眼裡,沒多說什麼,直接伸手握住他握傘的手腕,用力把傘往中間掰正。她的指尖碰到他溫熱的皮膚,兩人同時頓了一下。
「別光給我打啊,」她抬頭看他,語氣帶著點嗔怪,「你自己都濕成什麼樣了。」
柳善宰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,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,心跳瞬間漏了一拍。他乖乖地鬆開一點手,讓傘保持在中間的位置,卻還是悄悄把自己這邊的傘沿又往她那邊挪了一點點。
雨越下越大,噼里啪啦地打在傘面上。傘下的空間很小,兩人胳膊肘蹭著胳膊肘,呼吸交織在一起。
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在濕漉漉的地面上緊緊靠在一起。
*
模擬考成績出來那天,柳善宰拿著成績單衝進鄭知綰家的時候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「知綰!你看!」他把成績單拍在桌上,手指指著數學那一欄,聲音里滿是抑制不住的激動,「等級直接從8跳到5了!」
鄭知綰湊過去看,果然,不僅數學,其他幾科也都有了明顯的進步,總分剛好過了體育特招的最低線。她由衷地替他高興,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:「厲害啊柳善宰!我就說你肯定可以的。」
「都是你教得好。」柳善宰看著她,眼底的溫柔快要溢出來,「沒有你,我肯定考不到這麼好。」
*
高考塵埃落定,三人各自奔赴新的人生軌道。
柳善宰考入延西大學體育系,每日訓練、體能課排得滿滿當當;鄭知綰如願進入中央大學表演系,泡在排練室打磨演技;林率靠著鄭知綰長期補習輔導,壓線考上延西大學傳媒系。三個人依舊最好,只是兩所學校隔著一段車程,再也不能像高中那樣天天黏在一起。
大一秋初,天氣微涼。
鄭知綰難得沒有排練,提前和他們約好來延西大學串門。林率臨時被傳媒系社團抓去寫活動稿子,無奈給兩人發消息,把鄭知綰全權丟給柳善宰照看。
校園林蔭道上,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落。柳善宰背著一把舊木吉他,走在她身側,腳步刻意放慢,遷就她的步調。
鄭知綰側頭看他,笑著開口:「你最近訓練很累嗎?看著瘦了一點。」
柳善宰一愣,耳尖下意識泛紅,含糊搖頭:「還好,體能訓練而已,習慣了。」
「體育系也太辛苦了。」鄭知綰感慨,「我昨天看你發的 狀態,晚上十點還在操場跑步。」
他指尖攥緊吉他背帶,小聲解釋:「睡不著,就去跑兩圈。」
其實很多個深夜,他都是抱著吉他,一遍遍修改那首沒寫完的歌。
走到體育樓的練習室門口,柳善宰停下腳步,有點侷促地看向她:「要不要……進去坐一會?沒人。」
「可以呀。」鄭知綰爽快點頭,「你要給我彈吉他?」
少年喉結輕輕滾動,垂下眼眸,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風裡:「嗯,我寫了一首歌。想唱給你聽。」
練習室不大,牆面貼著簡單的灰色隔音棉,乾淨空曠。柳善宰伸手拉上薄窗簾,明亮的日光瞬間變得柔和昏暗,隔絕了外面熱鬧的校園人聲。
他抱著吉他坐在靠牆的椅子上,背脊筆直,雙腿微微併攏,緊張得手腳都有些僵硬。鄭知綰隨意坐在他對面,雙手乖乖放在膝上,眉眼彎彎看著他。
「很緊張嗎?」鄭知綰看他一直低著頭,忍不住打趣,「以前那麼多次游泳比賽都過來了。」
柳善宰被說得臉頰發燙,指尖輕輕摳著吉他弦:「不一樣。」
「哪裡不一樣?」
他沉默兩秒,沒敢抬頭看她,小聲嘟囔:「這次……是專門給你唱歌。」
話音落下,鄭知綰微微一怔,心裡莫名泛起一絲淺淺的癢意。
柳善宰深吸一口氣,指尖終於落在琴弦上。
清脆溫柔的旋律緩緩流淌出來,乾淨又憂傷。他始終垂著長睫,視線定格在吉他木板上,白皙的側臉在昏光下格外柔和,薄薄的唇輕輕開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