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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善宰—7

  過了幾秒,她才低下頭,聲音小小的,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:「……謝謝你。」

  「我不是為了讓你感謝我,我攔車是……」

  柳善宰張了張嘴,腦子裡飛快閃過一堆辯解的理由,可話到嘴邊,卻又咽了回去。

  「算了。」他終是沒再多說,轉身大步往回走,背影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彆扭。

  林率見柳善宰像是有些生氣,連忙拉了拉還在發愣的鄭知綰,快步跟了上去,小聲問道:「綰綰,你還好嗎?剛才擠得厲害,沒受傷吧?」

  「唔,剛剛手腕扭到了,有點疼。」鄭知綰的聲音輕輕的,帶著一絲委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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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們的交談聲不高不低,恰好飄進了走在前面的柳善宰耳朵里。

  她受傷了。

  柳善宰的心臟猛地一抽,腳步下意識頓了頓。

  剛才他的語氣,是不是太狠了些?

  心底的懊惱瞬間翻湧上來,他抿了抿唇,腳步也不自覺放慢了幾分。

  他沒有回頭,直到感覺那道纖細的身影走到自己身側,才緩緩轉過身來。

  不等鄭知綰反應,他便伸出手,語氣依舊帶著幾分彆扭,卻難掩眼底的關切。

  「伸手。」

  鄭知綰愣了一下,下意識地遲疑著抬起受傷的手腕,指尖還輕輕按著泛紅的部位,眼底的委屈尚未褪去。

  柳善宰沒有多言,小心翼翼地將她的手腕握在自己掌心,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,動作輕柔,生怕再弄疼她分毫。

  他微微用力,用指腹順著她手腕扭傷的部位,輕輕揉搓按摩著,力度適中,一點點緩解著她的痛感。

  指尖的溫度驅散了幾分手腕的酸痛,也讓鄭知綰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。

  「等下自己去醫務室再看看,」 柳善宰的聲音放得很輕,避開了她的目光,看向一旁的地面,語氣里的沒好氣早已消散,只剩下不易察覺的溫柔。

  林率站在一旁,看著這一幕,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,悄悄放慢了腳步,故意拉開距離,把空間留給了兩人。

  柳善宰的指尖依舊在她的手腕上輕輕按摩著,動作認真而專注。

  「我知道了,謝謝你。」鄭知綰這次謝得更多了一分真誠。

  柳善宰抬眼,就看見不遠處的白仁赫正一臉打趣地望著自己,嘴角還掛著促狹的笑——那是他的髮小,也是樂隊裡的搭檔,更是為數不多知道他心事的人。

  他下意識地鬆開手,臉上的紅暈還未褪去,指尖輕輕摩挲著剛才牽過她的地方,語氣帶著幾分不自然:「我還有事,先走了。」

  說完就大步走開。

  「哦~」白仁赫幾步上前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眼神里滿是調侃,「剛剛我可都看見了,你跟人家姑娘牽手了啊。」

  柳善宰的耳尖又紅了幾分,眉頭微蹙,語氣帶著幾分嘴硬:

  「什麼牽手,她剛才不小心扭傷了,我只是幫她揉一下,純粹是同學間的幫助而已。」

  「哦~同學間的幫助啊?」白仁赫拖長了語調,故意加重語氣,「可我怎麼看著,你臉這麼紅,可不是單純的同學情分吧?」

  「別亂說。」柳善宰別過臉,刻意裝出淡漠的樣子,可耳尖的紅卻藏不住。

  「同學間幫個忙而已,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。」

  「好好好,只是同學幫忙~」白仁赫笑著舉手投降,卻依舊不依不饒,「不過說真的,人家可是我們學校的校花,你眼光倒是挺高。」

  「別胡說。」柳善宰嘴硬到底,刻意避開這個話題,腳步也加快了些,「我還有事,先走了。」

  看著柳善宰略顯倉促的背影,白仁赫笑著搖搖頭,眼底滿是瞭然。

  *

  林率和鄭知綰並肩走著,目光不經意掃過路邊的公告欄,一張印著「第27屆總統杯游泳大賽」的告示格外醒目。

  「天!」林率猛地頓住腳步,驚呼聲脫口而出,眼底瞬間泛起慌亂。

  鄭知綰被她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,側過頭疑惑地看向她:「怎麼了?」

  林率的心臟驟然縮緊,腦海里瞬間閃過2023年柳善宰在採訪里說過的話。

  做完肩膀手術後,他重返賽場的第一天,就是這場總統杯游泳大賽,而這,也成了他職業生涯的最後一場比賽。從那以後,肩膀舊傷反覆,他再也沒能站上游泳賽場,徹底與熱愛的泳池告別。

  「不行!綰綰,我們必須阻止善宰參加這場比賽!」

  林率急得聲音都發顫,伸手緊緊握住鄭知綰完好無損的左手,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
  鄭知綰被她握得一僵,眉頭輕蹙,眼底滿是不解,只輕輕發出一個疑惑的單音節:

  「?」

  「善宰他……他會在這次比賽中再次受傷的,一旦受傷,他以後就再也不能游泳了!」

  林率看著她,語氣無比肯定,眼底滿是急切與懇求,恨不得立刻就找到柳善宰阻止一切。

  可就在這時,周遭的一切突然靜止了——路邊的風停了,遠處的腳步聲消失了,鄭知綰臉上的疑惑也定格在原地,林率急切的話語,終究沒能傳遞到她耳中。

  林率張了張嘴,看著眼前靜止的一切,滿心焦灼卻無能為力。

  直到她把話說完的那一刻,停滯的時間才緩緩重啟,風重新吹動衣角,鄭知綰依舊維持著剛才的疑惑模樣,仿佛剛才那詭異的靜止,只是林率的一場錯覺。

  林率瞪大了眼睛,不敢相信。

  然後她掏出手機打了一段信息,想讓鄭知綰看。

  時間再次定格,簡訊上的兩行字也消失不見。

  「你想讓我看什麼?」鄭知綰更加不解了,手機頁面上什麼也沒有。

  鄭知綰拉著陷入沉思的林率去上課。

  課上,林率抓著自己的頭髮,「難道這就是天機不可泄露嗎?

  一說出來,時間就會停止?」

  林率看著班上形態各異的同學老師,深吸一口氣,「歐巴馬會當上美國總統——!」

  果然時間再次停止。

  「什麼鬼啊!好嚇人。」

  晚上,林率在家裡琢磨,如果柳善宰沒有去當歌手,而是繼續游泳,說不定不會抑鬱,也不會選擇自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