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下午吧。他上午要複查。」
第二天下午，兩個人一起去了溫家。溫邵坐在客廳的沙發上，面前攤著一沓文件，溫枝余也在，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刷手機。看見他們進來，溫枝余抬了抬下巴算是打過招呼。
溫邵把文件推到顧渝蕭面前：「你先看看這個。」
顧渝蕭拿起來翻了幾頁。溫在野湊過去看了一眼，是一份合作意向書，內容涉及溫氏旗下某個板塊跟顧家產業的整合方案。方案里提到了顧渝蕭的名字，把他列為項目協調人。
「顧家那邊，二房倒了之後，主母那邊的勢力也大不如前。」溫邵靠在沙發里，語氣平淡，「我跟你那個律師朋友聊過，顧家現在能撐住場面的，只有你。你要是願意接手一部分顧家的資源，跟溫氏這邊做個整合，對雙方都有好處。」
顧渝蕭翻到最後一頁，目光停在落款處。他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開口：「叔叔《的意思是，讓我正式接手顧家的產業？」
「不是全盤接手。是整合。」溫邵糾正道，「你還年輕，全盤接太早。先從項目做起，一步步來。溫氏這邊可以給你提供一些支持，但具體怎麼做，看你自己的本事。」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「你之前做的那些事，我讓人查過了。有手段，但沒越線。腦子夠用，心也不黑。最重要的是，你對我兒子好。這就夠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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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在野坐在旁邊，耳朵有點熱。他爸當著他的面說這種話，簡直比讓他當眾表白還難受。他別開臉假裝看窗外，餘光瞥見顧渝蕭微微彎了一下嘴角。
「謝謝叔叔。」顧渝蕭把文件合上，語氣認真，「我會好好做的。」
溫邵擺了擺手：「別急著謝。做不出來我再換人，到時候別怪我不留情面。」
「明白。」
溫枝余在旁邊收了手機，挑了挑眉：「爸，你這就把家業分給小顧了？那我呢？」
「你有你的事。」溫邵看了她一眼，「你把蘇甜照顧好比什麼都強。」
溫枝余撇了撇嘴，沒再說什麼，但嘴角翹著。
當天晚上，溫在野送顧渝蕭出門的時候，兩個人在巷口站了一會兒。冬夜的風很冷，但天上的星星很亮。溫在野看著顧渝蕭把圍巾裹好，忽然開口：「你剛才在我爸面前，怎麼那麼淡定？」
「不然呢？在你爸面前哭？」顧渝蕭偏過頭看他，鳳眼裡帶著一點笑意。
「本少不是那個意思。」溫在野別開臉，「本少是說，你接那個項目，真的沒問題嗎？顧家那邊的人肯定不會輕易讓你上手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顧渝蕭往前邁了一步，幫他把外套領子攏了攏，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，「但總得有人做。你爸願意給我這個機會，我會抓住。」
他的指尖擦過溫在野的脖頸，微涼。溫在野縮了一下脖子，沒躲開。他沉默了兩秒，然後開口：「那你忙歸忙，別把自己累垮了。本少可不想天天往醫院跑。」
「嗯。」顧渝蕭彎起眼睛，「溫少這是在關心我？」
「本少關心的人多了去了。」溫在野推開他的手，轉身往門口走。走了兩步又停下來，頭也不回地丟了一句：「明天早上本少去接你。」
「好。」
溫在野快步走進門裡，把寒風和顧渝蕭的笑聲關在門外。他上樓的時候經過溫枝余的房間，門虛掩著，裡面傳來蘇甜的聲音：「溫姐姐，你說那個項目會不會很麻煩啊？」
溫枝余的聲音懶洋洋的：「放心，小顧同學有的是辦法。他那人，腦子比誰都好使。」
溫在野腳步頓了一下，嘴角翹了翹，繼續上樓回了自己房間。他躺在床上，掏出手機翻了翻和顧渝蕭的聊天記錄。從最早那條糯嘰嘰的「你好」，到現在的「明天早上見」，時間不算長，但好像已經過了很久。
他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，關燈閉上眼睛。黑暗中他想著明天的課、下周的項目啟動、蘇甜的畫、溫枝余的手、他爸的身體，還有顧渝蕭在巷口幫他攏領口時指尖的溫度。事情很多，但好像都能一件一件解決。
他在黑暗裡翻了個身，慢慢睡著了。
第83章
項目啟動比預想中順利。顧渝蕭做事一向周密，前期調研、方案對接、人員安排，每一步都提前鋪好路，溫邵在董事會那邊推了一把，剩下的就順水推舟了。溫在野偶爾去公司找他，看到這人坐在會議室里對著一桌子人講話，條理清晰，神態從容，跟平時在他面前溫順乖巧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可會議一結束，顧渝蕭從會議室出來看到他站在走廊里，眼睛就會彎起來，快步走過來，聲音放輕了：「溫少，你怎麼來了？」
「路過。」溫在野每次都這麼說。
顧渝蕭也不戳破，就笑著跟在他旁邊，一邊走一邊把下午的安排說給他聽。溫在野其實聽不太懂那些項目上的事，但顧渝蕭說的時候他就安靜聽著，偶爾「昂」一聲，偶爾嫌他說太長就打斷一句「行了行了，本少知道了」。顧渝蕭被他打斷也不惱，彎著眼睛乖乖閉嘴，過一會兒又繼續說。
慕尚凌有一次撞見他們在公司樓下，回去在群里發了一條：「溫在野現在連去公司探班都理直氣壯了，還說自己只是路過。你們信嗎？」
南宮郁回了一個句號。沈硯知回了一個貓貓點頭的表情包，是慕尚凌自己發的，被他盜用了。慕尚凌在群里罵了他三條，沈硯知一條沒回。
日子就這麼過著，平靜得讓溫在野差點忘了還有顧衍這個人。
直到那個周五的下午。
溫在野剛從教學樓出來，手機就響了。是溫枝余。
「honey，蘇甜又不見了。」
溫在野腳步釘在原地。
「她今天下午說去圖書館，我剛才去圖書館找她，沒人在。手機最後定位在學校後門那片廢棄的老校區。」溫枝余語速很快，「我已經在路上了。你叫上小顧。」
溫在野一邊給顧渝蕭打電話一邊往校門口跑。電話接通，顧渝蕭聽完只說了一句「後門等我」。溫在野到後門的時候，顧渝蕭已經站在那裡了，外套都沒穿，只穿了一件薄毛衣，手裡攥著手機。看見他跑過來，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胳膊，力道很穩。
「溫姐呢？」
「她說她直接去老校區。」
這人咋天天失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