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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:行動

  凌晨四點,烈鷹戰隊集結完畢。

  穜姜站在隊列前,目光掃過面前四張熟悉的臉。

  程宴難得沒有嬉皮笑臉,賀言初站在他身側,表情沉靜。

  陸予翊背著他的戰術包,脊背挺直。

  沈唯站在他旁邊,手裡拿著平板,屏幕上顯示著霧隱山的地形圖。

  「都準備好了?」穜姜問。

  四人點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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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那就出發。」

  五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
  與此同時,霧隱山深處。

  安昭野睜開眼。

  天還沒亮,東方只露出一線灰白。

  篝火已經熄滅了,只剩下一堆灰燼,偶爾有火星閃爍一下,然後歸於沉寂。

  紀濘還在睡,她縮成一團,呼吸平穩。

  安昭野站起來,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。他走到一旁,從戰術包里拿出乾糧,就著水壺裡的水吃了兩口。

  吃完,他抬頭看向遠處的山巒。

  霧隱山的早晨,霧氣瀰漫,能見度不足十米。

  那些霧氣從山谷里湧上來,像一層厚厚的棉被,把整座山裹得嚴嚴實實。

  「好大的霧。」紀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
  安昭野回頭,看見她揉著眼睛走過來。

  「今天可見度這麼低,還要走嗎?」她問。

  「走。」

  安昭野把乾糧分了她一半,將剩下的收起來,背上戰術包,朝霧氣里走去。

  紀濘嘆了口氣,跟上去。

  兩人在濃霧裡穿行,腳下的路越來越難走。石頭上的青苔被霧氣浸得濕滑,踩上去很容易打滑。

  期間紀濘摔了兩跤,膝蓋磕破了皮,但卻她一聲不吭,爬起來繼續走。

  安昭野看了她一眼,沒說話,但速度稍微放慢了一點。

  走了大概兩個小時,霧氣漸漸散去,可見度恢復了一些。

  安昭野停下來,拿出地圖看了一眼。

  「快到核心區域了。」他說。

  紀濘湊過來看了一眼,地圖上標註著幾個紅點,是之前腺體獵人活動過的區域。

  「你要直接去他們的老巢?」她問。

  安昭野搖頭:「先觀察。」

  他把地圖收起來,繼續往前走。

  走了沒幾步,他忽然停下來,抬手示意紀濘別動。

  紀濘立刻停下,屏住呼吸。

  安昭野蹲下來,看著地上的痕跡。

  那是一串腳印,不止一個人的,凌亂地分布在周圍。

  腳印很深,說明他們走過的時候身上背著很重的東西。

  而且,是今天留下的。

  安昭野順著腳印的方向看過去,濃霧裡什麼都看不清。

  他知道,他離目標越來越近了。

  「跟緊我。」他壓低聲音說,「從現在開始,別說話。」

  紀濘點點頭,眼神里閃過一絲緊張,但更多的是興奮。

  兩人放慢速度,沿著那些腳印的方向,小心翼翼地往前走。

  走了大概二十分鐘,霧氣里忽然傳來人聲。

  安昭野立刻拉著紀濘躲到一塊大石頭後面。

  人聲越來越近,是兩個男人的聲音,說著他聽不懂的方言。

  安昭野側耳聽了聽,雖然聽不懂內容,但從語氣判斷,應該是在抱怨什麼。

  兩人從他藏身的石頭旁邊走過,距離不到三米。

  安昭野看清了他們的打扮。

  迷彩服,軍靴,腰間別著槍。

  腺體獵人。

  他屏住呼吸,等那兩人走遠了,才慢慢探出頭。

  那兩人朝著山谷深處走去,很快就消失在霧氣里。

  安昭野低頭看了一眼手錶,上面顯示著一個微弱的信號。

  那是他昨晚設置的定位器,放在其中一個腳印旁邊。

  他收回視線,對著紀濘做了個手勢。

  繼續走。

  兩人沿著那兩人的方向,小心翼翼地前進。

  越往山谷深處走,霧氣越淡,能見度反而越好。

  等他們走到一處山崖邊時,霧氣已經完全散去,露出了下面的景象。

  那是一個隱蔽的山谷,四面環山,只有一條狹窄的通道進出。

  山谷里搭建著幾排簡易的房屋,還有幾個帳篷。空地上停著幾輛車,還有人在巡邏。

  那是腺體獵人的據點。

  安昭野趴在崖邊,用望遠鏡仔細觀察著下面的情況。

  房屋數量,人員分布,巡邏路線,武器配置……

  這些他都一一記在心裡。

  紀濘趴在他旁邊,也學著用望遠鏡看,但她的手在微微發抖。

  安昭野注意到她的異常,偏頭看了她一眼。

  「害怕?」他用氣聲問。

  紀濘搖頭,但手抖得更厲害了。

  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不是害怕。

  那是一種比害怕還要猛烈的情緒。

  那是激動和恨。

  安昭野收回視線,將注意力放到前方,繼續觀察。

  忽地。

  山谷那邊突然吵鬧起來。

  一群人從最大的那間房子裡湧出來,圍成了一圈,像是在看什麼。

  安昭野調整望遠鏡的焦距,看向那個方向。

  人群中間,有一個人。

  那個人穿著和其他人不一樣的服裝,黑色的風衣,在這群迷彩服里格外顯眼。

  從身型幾乎可以判斷是一位女人。

  安昭野放下望遠鏡。

  找的就是她。

  「看到了?」紀濘問。

  安昭野點頭。

  「那接下來怎麼辦?」

  安昭野看著下面那個據點,沉默了幾秒。

  「等天黑。」他說。

  「到時候我打暈幾個人,混進去。」

  「那我呢?」紀濘指了指自己問。

  「你下山。」

  「我不要!」紀濘的聲音壓得很低,語氣堅決「我要跟你一起去。」

  安昭野看著她,眉頭微蹙:「你知道裡面是什麼地方嗎?」

  「知道。」紀濘說,「腺體獵人的據點。我弟弟就是被他們害死的。」

  「所以呢?」安昭野問,「你進去能做什麼?」

  對啊,她又能幹什麼。

  她只是一個普通人,沒有經過專業訓練,沒有武器,甚至連格鬥都是野路子。

  她不甘心。

  三年了,她在這片山區遊蕩,打聽消息,記錄地形,就等著有一天能親眼看到這些人的下場。

  現在機會就在眼前,她卻只能躲在山上等著?

  「我可以給你放風。」她說,「可以幫你看著外面有沒有人回來。可以……可以在你受傷的時候幫你包紮。」

  安昭野看著她,那雙眼睛裡燃燒著的東西,他太熟悉了。

  那是恨意,也是執念。

  「你留下來可以。」安昭野說,「但要聽我的。我讓你跑,你就跑。我讓你躲,你就躲。能做到嗎?」

  紀濘用力點頭。

  安昭野收回視線,繼續觀察下面的據點。

  太陽慢慢升高,山谷里的溫度也跟著升起來。那些巡邏的人換了兩撥,每次換崗的時候會有幾分鐘的空檔。

  安昭野在心裡默默記下時間。

  下午三點,換崗。

  晚上七點左右開飯。

  凌晨兩點的時候,巡邏最鬆懈。

  他在心裡勾勒出一個行動計劃。

  天色漸漸暗下來。

  山裡的夜來得快,太陽一落山,黑暗就像潮水一樣湧上來。

  安昭野從戰術包里拿出壓縮餅乾,分給紀濘一半。兩人就著水壺裡的水,無聲地吃著。

  吃完,安昭野開始檢查裝備。

  匕首,手槍,戰術手電,繩索,急救包……

  一樣一樣檢查過去,確認無誤後,他把裝備重新收好。

  「什麼時候行動?」紀濘問。

  安昭野看了一眼手錶。

  凌晨兩點。

  「還有六個小時。」他說,「你先睡一會兒。」

  紀濘搖頭:「我不困。」

  安昭野看了她一眼。

  兩個人就這麼趴在崖邊,看著下面山谷里星星點點的燈火。

  那些燈火里,有人在走動,有人在說話,有人在笑。

  那些笑聲,在這寂靜的山谷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
  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
  月亮升起來,又慢慢西沉。

  凌晨一點五十分。

  安昭野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。

  紀濘也跟著站起來。

  「記住我說的話。」安昭野壓低聲音,「你在這上面看著,如果有人從外面回來,或者據點裡有什麼異常,你就學鳥叫。三短一長。」

  紀濘點頭。

  安昭野最後檢查了一遍裝備,然後順著崖邊一條隱蔽的小路,慢慢往下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