咒術總監部最深處的密室。
舊木長桌吸飽了經年的濕氣,在唯一光源下泛著沉黯的油光。那光源來自一盞低懸的銅燈,火苗則被罩在細密的格柵後。
割裂的光僅僅觸及桌沿,以及桌上幾雙交疊的手。手的主人則陷在黑暗裡。
「是時候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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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
東京咒術高專,晨光漫溢的教室。
五條悟把腿架在課桌上,墨鏡滑到鼻尖,蒼藍色的眼睛盯著手機屏幕,嘴裡發出意味不明的咂舌聲。
「哇,歐洲特快專遞?」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室里顯得格外清晰,帶著對一切都漫不經心的語調。
「這群老橘子終於捨得把老子往國外扔了?該不會是覺得我在國內太礙眼了吧~」
坐在旁邊的夏油傑正翻閱著另一份任務文件,聞言,他抬起頭,黑色的長髮滑過肩線:「國外任務?」
「嗯哼,柏林,複數特級咒胎突發性孵化,當地機構哭著喊著求六眼大人救命呢。」五條悟晃了晃手機,屏幕的光反射在他臉上,「報酬倒是挺豐厚的,限定款甜品店打卡清單可以更新一大截了。」
「柏林……」夏油傑沉吟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文件紙的邊緣。紙張粗糙的質感傳遞到指尖,「突然嗎?」
「有點。」五條悟歪了歪頭,墨鏡後的眼睛微微眯起,六眼接收的信息在意識深處飛速處理。
任務來源正規,咒力殘穢影像真實,威脅等級評估合理……一切看起來都嚴絲合縫。唯一的異常感來自於時機,偏偏是在高專環境起伏不定的現在。
是巧合?還是那些藏在陰影里的手,又開始擺弄棋盤上的棋子?
五條悟的嘴角勾起一個近乎狂氣的弧度。如果是後者,他倒想看看,把他這個「最強」調離日本,他們究竟想上演哪一齣戲?針對傑?還是針對老師?
「喂,傑。」他聲音低了幾分。
「嗯?」
「老子的任務今天就得動身。你呢?什麼內容?」
「九州。一個村子,二級咒靈。」夏油傑合上文件,語氣平淡,「下午三點出發,預計晚上回來。」
九州。和柏林之間隔著整個歐亞大陸。五條悟意識深處的某個警報輕微震顫了一下,極其微弱。
但這種警報很快被他按了下去。
二級任務,對傑來說跟散步沒區別。
就算那些老東西真在謀劃什麼,在絕對的實力面前,任何算計都是笑話。
他對自己的實力有絕對的信心,對傑的實力也有足夠的信任。而且…
不自覺的,他的視線飄向窗外,走廊盡頭教師辦公室的方向。
對,還有他在。
這個認知本身,就帶著一種奇異的矛盾感。從出生開始,五條悟的思維軌跡始終清晰。他是最強的,最強不需要依靠任何人。
但人類的意識從不遵循完美的邏輯。
就像現在,在六眼冷靜分析任務異常的同時,另一個更隱蔽的念頭幾乎是自動地滑入了意識表層。
這種念頭,給他帶來一種新奇的……坐標被確認的感覺。如同在無邊海域航行時,突然在深海定位到了一座永不沉沒的島嶼。
「行吧。」五條悟伸了個懶腰,骨骼發出細碎的脆響。
他從椅子上站起來,「那老子去搞個國際旅行。你任務完記得發消息,要是回來發現你耽誤了和老師的聚餐,老子可要生氣了。」
他走到教室門口,手搭在門框上,又回頭。墨鏡後的眼睛在那一瞬間褪去所有玩笑,變得認真而銳利。
「自己小心點,傑。」
夏油傑愣了一下。晨光落進他眼裡,那雙沉靜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微弱的波動。
然後他笑了。笑容很輕,卻真實。
「你也是,悟。」
腳步聲遠去,被夏日蟬鳴的聲浪吞沒。
教室里重新安靜下來。只剩下光,灰塵,和紙張的氣味。夏油傑坐在原位,手指仍摩挲著那份任務文件的邊緣。九州那個村莊的名字陌生得像從未存在過。
二級咒靈,理論上簡單得無需思考。
但胸腔里,有一絲隱約的不安在緩慢滋長。仿佛潮濕牆角蔓延的苔蘚,無聲無息覆蓋每一個角落。
他又想起訓練場的夜晚,虎杖悠仁平靜的聲音:「不必美化黑暗,它的意義在於你用它來守護什麼。」
夏油傑深吸一口氣。不會有什麼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