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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七十七章 天妖祠;遺書

  如今再過這妖界結界,閻姝已經不需要想當初那樣隱藏身份,從結界到宮殿,也不過是一息時間。

  秦緋和江青步直到落地還是暈乎乎的,入目一片肅壓殿堂,那上首坐著的人,只叫他們看的模糊不清。

  龍冘鬆開捏在眉心的手,緩叩在帝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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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司無潯呢?」閻姝站在正中,鬼氣落遍整個妖皇宮,也沒有發現,但看龍冘這樣子,定是知道的。

  龍冘攤手:「他去天妖祠了。」

  縱使心中有猜測,聽到天妖祠三字閻姝還是緊起拳頭。

  她曾聽里十提到過天妖祠,與鬼界的死水峽很像,都是數千年不現世的地界,其中盤伏的都是妖界那些風燭殘年的大妖,他們或許修為不是最高,但論見識無人能及。

  龍冘都已經三千餘歲,那天妖祠裡面不知已有幾何。

  秦緋與江青步四目相對,都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,但看閻姝神色凝重,就知道這天妖祠不簡單。

  江青步斟酌開口:「我們可是要進去找司師兄?」

  「進不去。」閻姝搖頭。「天妖祠只有妖族能進去。」

  她也只是聽說過,那裡面是什麼情況,如何進入一概不知,加之龍冘如今是玄天境二階,她只恢復到了宿玄巔峰,哪怕強闖也無計可施。

  日月從閻姝識海里跳了出來,晃晃腦袋:「那我可以去。」

  他是當世唯一的異靈獸,天妖祠什麼的肯定不在話下。

  見到日月,龍冘挑了挑眉:「原來異靈獸是這般模樣。」

  日月抬起下巴,哪怕面對的是妖皇也不怵,可惜龍冘和司無潯一樣都是湮應龍族,日月對他們的血脈壓制本就不強,龍冘的修為又遠超他,日月的這番氣勢反而讓龍冘覺得有些可愛。

  龍冘輕笑:「異靈獸若是能通過試煉,自是可以去天妖祠,可惜,我那弟弟說了不許。」

  日月呲牙:「為什麼不讓我去!」

  龍冘起身走到殿中央,伸手淺淺摸了下日月,笑意不減看向閻姝:「司無潯不是小孩子了,我覺得你可以相信他。」

  雖然他也不知道天妖祠裡面會發生什麼,但司無潯的本事他心中有數,閻姝和藍魅的事情他也已知曉,雖是禁術,那群老妖怪有解法也說不定。

  閻姝抿唇,她正是因為太相信他才如此,雙煞痣相平衡,她知道司無潯如今對她的在意程度,若是有人告訴他能用他的命抵換,他怕是頃刻就自刎了。

  秦緋像是知道閻姝心中所想,語氣意味不明:「如果要付出什麼無法承受的代價呢?」

  這話也是戳到了龍冘的心頭,湮應龍族並不專情,司無潯這樣的稱得上罕見,或許是因為歲幽血脈的影響?

  龍冘眼神動了動,只希望天妖祠那些老傢伙能有妥善的解決辦法,閻姝這位從神看起來淡然冷靜,實際上怕也是個瘋魔的,以免最後無法收場。

  時間不停地流逝,閻姝的眸底也越來越沉,霎那間,黑雲過境,伸手不見五指,什麼東西咣當落地,幾息後,只見妖皇宮堂上多了一個血人。

  血腥氣熏得閻姝眼眶紅的驚人,卻未見淚水,從始而來,閻姝都不會流淚。

  她指尖浸出薄汗,上前掏出丹藥就往那血人嘴裡塞,臉上的血水被她的衣裙擦掉了些,才得見幾分昔日面容。

  「司師兄!」

  江青步驚呼出聲,秦緋同樣驚的失神,司無潯這樣子哪還有好肉?

  閻姝眼尾像是摻了朝霞胭脂,面色白如水,掌心鬼氣源源不斷地朝著司無潯傳去。

  殘損的龍角在額上收不回去,連維持人形的力量都尚且不存,龍冘後牙咬得極緊,臉色難看的嚇人,沉默地抬手將妖力運入司無潯體內。

  秦緋和江青步也毫不遲疑地動用靈氣,可惜司無潯本修真氣,如今形勢他無法自己運功,他們的力量也只能穩住他的心脈。

  閻姝此刻很慶幸里十和祭離給她裝了那麼多保命物什,靈丹妙藥一股腦地塞進司無潯身體,換做平常定是要爆體,如今他這損耗,連聚在一起都難,更不用說爆體了。

  不知過了多久,江青步和秦緋率先支撐不住,顫抖著身體無力而坐。

  閻姝和龍冘的力量還在不斷輸送,雖然十之七八都在浪費。

  「咳。」

  低低一聲咳,讓眾人的心落了下來。

  心脈算是護住了。

  龍冘收回手,呼吸漸沉:「心脈已穩,我們的力量作用更小,這麼多東西助他恢復,用不了多久會甦醒。」

  閻姝兩指抵脈,抽了一股本源之力,司無潯已經有了淺淺的意識,有了閻姝的本源之力,他的真氣流轉更加有序迅速。

  再接幾聲低咳,停留在喉間的血肉被咳了出來,閻姝拿帕子抹去,就見司無潯的眼皮顫了又顫,掀起半簾,好看的眼睛沾了血,依舊一瞬不瞬地落在了閻姝身上。

  觸及那雙紅殷殷的雙目,司無潯眼底澀的厲害,身體內部都在緩緩恢復,奈何傷勢確實重,他沒什麼說話的力氣,再次昏迷過去。

  閻姝用鬼氣纏住他,送到了龍冘安排好的宮室,放在床上的瞬間,一份書簡從司無潯袖中滑出。

  閻姝在安置司無潯沒注意,秦緋擰著眉頭撿了起來,上面下了陣法,只留一個「姝」字,想都不用想,這是留給閻姝的。

  「這應該是給你的。」秦緋將東西遞給閻姝,再看閻姝同樣一身血跡,頗有些狼狽。

  見他們兩人這樣,秦緋莫名鼻子酸,心口也跟著酸了起來。

  閻姝自是不在意此刻的形象,接過書簡打開陣法,裡面是一份信,洋洋灑灑一篇,是用真氣所書:

  禁術有解,不必擔憂,妖界結界與鬼界死水生於混沌,互可輔成消除禁術,唯有非人非妖非鬼之身可受,即為你。

  殿下,師妹,姝姝,

  我知你智絕無雙,自有應對之策,我貿然行事,你定怨我氣我,可惜這天妖祠確實有些難纏,我不知自己是否還有機會親自求你原諒。

  人人稱我世上卓絕,天縱奇才,在未遇到你前我也自認如此,可遇你之後,我只覺無力無用,你曾在我面前消失,我救不了你,如今禁術之前,我又幫不了你,我不願如此。

  禁術鉗制,讓你眉心不展,由我來解決就好,縱我身死,我便去鬼界尋你,倘若魂飛魄散,你更會永遠記住我,再無他人,如此自私地綁住你,你所有的悲喜嗔恨都因我而起,我很滿意。

  ——

  最後的字跡中已經是真氣融著血,最初的勁雋筆力也變得鬆散怪誕,這是司無潯的絕筆,一個不足兩百歲少年的遺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