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在前面引路,帶著林七夜、宋時微幾人穿過一重又一重院落與迴廊。
廊燈昏黃,路徑曲折,他們走過一間又一間屋舍,仿佛繞進了無盡的深宅之中,連方向都漸漸模糊。
不知走了多久,管家終於在一扇極為厚重的大門前停下。
他上前兩步,雙手輕推,兩扇大門緩緩向內敞開,發出低沉而肅穆的聲響。
宋時微與林七夜對視一眼,抬腳邁步走了進去。
剛一踏入,兩人便同時頓住了腳步。
偌大的空間寬敞得驚人,燈火通明,一眼望不到盡頭。而映入眼帘的,竟是堆積如山、一眼望不到邊的禁物。
古舊的法器、泛著幽光的殘片、刻著詭譎紋路的骨器、氣息森冷的捲軸……
每一件都散發著或凌厲、或陰邪、或難以揣測的威壓,密密麻麻地陳列在殿內,讓人只站在門口,便覺心神一震。
林七夜掃了一眼滿屋琳琅滿目的禁物,眼神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訝異,轉頭看向那名管家,有些斟酌地開口問道:「用……這些禁物當禮物嗎?總覺得也太貴重了些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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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家聞言,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從容不迫的笑意,微微躬身解釋道:「林隊長有所不知,其實我們老爺也是守夜人體系的高層。」
他頓了頓,語氣裡帶著幾分真誠的熱忱繼續說道:「他對第五特殊小隊向來敬重得很,更是真心喜歡你們這群孩子。這點東西,於他而言不過是尋常收藏,但若能表達一分心意,也就值了。」
屋內的氣氛格外熱切,曹淵幾人全都一臉期待地望著林七夜,眼神里滿是對這份厚禮的欣喜與憧憬,等著林七夜做出回應,全然沒察覺周遭的異樣。
而站在林七夜身側的宋時微,自始至終都神色冷淡。
她只是漫不經心地抬眼,淡淡掃了面前笑容得體、言辭懇切的管家一眼,心底瞬間翻湧起一陣難以掩飾的嫌惡,暗自翻了個白眼,在心裡狠狠吐槽:這戲演得也太逼真了吧?一套一套的,要不是我足夠聰明細心,差點就被這副假惺惺的模樣給騙過去了,真是看著都犯噁心。
她面上依舊不動聲色,維持著淡然的神情,沒有戳破分毫,只是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嘲諷,靜靜看著這場看似溫情滿滿的戲碼,心裡早已把管家的偽裝看得通透。
林七夜沒再多言,輕輕點了點頭,揮了揮手示意曹淵幾人:「去吧,隨便挑。」
曹淵幾人頓時喜出望外,興沖沖地撲向那堆積如山的禁物,瞬間就被各種奇珍異寶吸引了目光。
林七夜轉頭,正準備拉著身旁的宋時微也去選一件心儀的,卻不料腳步剛動,一旁一直畢恭畢敬的管家忽然上前一步,攔住了他們的去路。
他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恰到好處的微笑,語氣比剛才更加恭敬,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林七夜耳中:
「林隊長,稍等片刻。」
林七夜微微挑眉:「怎麼了?」
管家微微躬身,做出一個「請」的手勢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,緩緩說道:
「我們老爺,特意為你準備了一項專屬禁物。它藏在內室,不便旁人隨意觀看,請跟我來。」
林七夜回頭看了看身旁的宋時微,眼神裡帶著一絲溫和的交代。他輕輕鬆開了牽著她的手,語氣篤定地說了一句:「等我。」
話音未落,他便毅然轉身,跟上了管家的腳步,朝著屋子深處的方向走去。
就在林七夜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後,宋時微立刻轉過身,目光飛快地掃過滿屋堆積的禁物,眼神瞬間靈動了起來。
她心裡飛快地盤算著,嘴角還勾起一抹瞭然的淺笑:反正我對這些冷冰冰的古董也用不上,不如在這兒隨便挑一把趁手的刀送給林七夜。
她看了看幾柄造型凌厲、寒光閃閃的雙刀,心裡愈發篤定:剛好他是玩雙刀的,但是還差一把,這最合適不過了。
宋時微徑直走向一旁的兵器架,目光在一排排兵刃里掠過。
架上刀劍林立,寒光錯落,她沒多看那些花哨的法器,只專注挑著長刀。
最終她停在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刀前。
刀身狹長,刃面泛著冷冽的暗芒,刀背刻著細碎的暗紅紋路,刀柄纏緊防滑,握在手裡分量剛好。
整柄刀看著低調,卻隱隱散著壓制邪祟的威壓,斬擊力極強,威力遠勝普通兵器。
宋時微隨手將刀收起,便安靜站在一旁,等著林七夜回來。
宋時微立在原地,眸光微動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要緊事,唇瓣輕啟,輕聲吐出四個字:柔骨兔分身。
話音剛落,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微光在她身側泛起,不過瞬息,便憑空站出一道身影。那人與她長相分毫不差,眉眼、髮絲,甚至周身內斂的氣息都完全一致,連細微的神態都一模一樣,儼然是第二個宋時微。
她側過身,對著身旁的分身,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吩咐了幾句,語速極快,聽不清具體言語。
對面的分身神情平靜,只是輕輕點了點頭,沒有半分遲疑,下一秒便化作一道虛影,悄無聲息地消散在空氣里,不留半點痕跡。
宋時微收回目光,重新恢復了淡然的模樣,靜靜佇立在原地,好似方才的一切從未發生。
宋時微尚未回過神來,林七夜的身影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她的身後。
剛才那一瞬間,分身顯現又消失的動靜雖快,卻還是沒能逃過林七夜的眼睛。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高處的塵埃,似乎什麼都沒看見,也什麼都沒問。
他輕輕走回她身邊,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,語氣自然地問道:「挑好了嗎?」
宋時微聽見他的聲音,立刻回過神來。她從身後拿出那柄一直握著的長刀,毫不猶豫地將它遞了過去,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篤定:「給你的。」
刀身還帶著微微的涼意,寒光在燈光下流轉,卻被她遞出去的動作帶得輕輕晃動了一下,像是在無聲地等待屬於它的主人。
宋時微將那柄漆黑長刀直直遞到林七夜面前,偏過頭不去看他的眼睛,語氣帶著幾分彆扭的傲嬌,嘴硬道:「別多想,就是看這刀看著還行,你慣用雙刀,留著剛好能用,我拿著也沒什麼用處,才順手拿的。」
她指尖微微攥著刀柄,眼神飄向別處,故作漫不經心,可微微繃緊的側臉,卻藏不住幾分侷促的在意,生怕林七夜不喜歡。
林七夜低頭看著遞到面前的長刀,刀身冷冽的光映在他眼底,滿心的歡喜瞬間溢滿眉眼,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的沉穩,全然是藏不住的欣喜若狂。
他小心翼翼地接過刀柄,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宋時微微涼的指尖,兩人都微微頓了頓,空氣中瞬間漫開一絲淡淡的曖昧暖意。
他握緊長刀,入手分量剛好,鋒刃間的氣息正合他心意,比他以往用過的任何一把都合心,可比起刀,更讓他心動的是眼前嘴硬心軟的人。
林七夜眉眼彎彎,笑容溫柔得不像話,眼底盛著滿滿的笑意,緊緊盯著宋時微泛紅的耳尖,輕聲道:「我很喜歡,特別喜歡,謝謝你,時微。」
他的聲音放得很輕,帶著獨有的溫柔,目光灼灼地看著她,滿是珍視。
宋時微被他看得越發不自在,輕哼一聲,往後退了半步,故作冷淡地挪開視線,可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,心底泛起甜甜的暖意,嘴上卻依舊逞強:「喜歡就收著,少用這種眼神看著我。」
林七夜看著她傲嬌又羞澀的模樣,嘴角的笑意更深,小心翼翼地將長刀收好,滿心都是歡喜,眼裡心裡,只剩下眼前遞給他長刀的宋時微。
林七夜笑了笑心裡想「好像斬白也不是很好啊,還不如時微呢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