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時微還扒著樹幹冥思苦想,琢磨著這幾個人到底在哪見過,冷不丁一股寒氣猛地從背後竄上來,帶著銳器破空的風聲。
她心裡咯噔一下,根本來不及多想,憑著本能猛地向後一仰,身體在空中劃出一個漂亮的後空翻,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道寒光。
「叮」的一聲脆響,一柄長劍狠狠釘進她方才藏身的樹幹里,劍身還在嗡嗡作響。
宋時微站穩腳跟,順著劍飛來的方向望去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——扔劍的不是別人,正是方才解決巨型螞蟻的那個領頭男生!
她氣得抿緊了唇,瞪著對方,沒好氣地吼道:「你幹什麼?有病啊!平白無故扔劍傷人?」
那男生看著她,臉上反倒露出幾分懵逼的神色,指了指她方才躲著的樹,語氣帶著點無奈:「我還想問你呢!你在樹後面鬼鬼祟祟躲了那麼久,到底想幹什麼?」
宋時微一聽,心裡的火氣更旺了,梗著脖子強詞奪理:「什麼幹什麼!我就是在這兒遛圈,礙著你了?」
那個領頭的男生聽完宋時微的話,嘴角抽了抽,臉上的無語都快溢出來了。
他伸手指了指四周翻湧的迷霧、枯黑的樹幹,還有地上巨型螞蟻的屍體,語氣里滿是無奈:「誰家好人會在這種鬼地方遛圈?你怕不是腦子被門夾了吧?」
宋時微被懟得臉頰一熱,瞬間有些尷尬,手忙腳亂地撓了撓頭,硬著頭皮嘴硬:「那……那咋了?我就是喜歡這種陰森森的林子,不行嗎?」
(由於緩存原因,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,𝙩𝙩𝙠𝙖𝙝.𝙩𝙬等你讀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領頭男生被她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噎得沒話說,擺擺手,一臉「算我服了你」的表情:「行吧行吧,你開心就好。」
就在這時,站在一旁的安卿魚目光落在宋時微身上,瞳孔微微一縮,遲疑著開口:「是你?」
宋時微抬眼瞅見他,立刻揚起一抹笑,語氣輕快:「喲,真巧啊,難得又在這兒見到你。」
領頭男生見狀,轉頭看向安卿魚,挑了挑眉:「怎麼?你認識她?」
安卿魚點點頭,視線在宋時微臉上停留了幾秒,又轉向領頭男生,語氣認真地說道:「她就是我跟你說過的,那個特別像宋時微的女生。」
安卿魚的話音剛落,領頭的男生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,下意識地愣在原地,眉頭微蹙,眼神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恍惚,足足頓了一秒才回過神來。
他緩緩轉過頭,目光沉沉地落在宋時微身上,上下打量著她,那眼神像是在確認什麼,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。
宋時微這邊直接聽懵了,眼睛瞪得溜圓,一臉「你怕不是腦子進水了」的表情。
她指著自己的鼻子,張了張嘴,好半天才反應過來,心裡直犯嘀咕:不是吧不是吧?我本人就在這兒呢,他居然說我像宋時微?這是什麼離譜的說法啊!哪有人說自己像自己的?
她忍不住抿了抿唇,看向安卿魚的眼神里充滿了疑惑和一絲嫌棄,暗自腹誹:這人怕不是也有病吧?跟那個扔劍的領頭的是一夥的,怪不得都奇奇怪怪的!
她清了清嗓子,剛想開口吐槽,又怕把這幾個人惹毛了,只好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,只是那懵逼又無奈的表情,明明白白寫在了臉上。
領頭的男生僵硬地轉過頭,目光死死鎖在宋時微臉上,薄唇抿得緊緊的,喉結滾動了一下,剛吐出幾個字:「你難道……」
其他的話沒來得及說出口,就被宋時微沒好氣地打斷了。
她叉著腰往前邁了兩步,杏眼瞪得圓圓的,語氣又急又沖:「你什麼你呀!你個大頭鬼呀!」
她皺著眉,掃了眼一臉凝重的領頭男生,又看了看旁邊神色複雜的安卿魚還有另外兩個男生,一臉莫名其妙:「還有啊,你們到底在說什麼玩意兒?什麼像不像的,我聽都聽糊塗了!」
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當口,一陣軟糯的嚶嚀突然響起,打破了僵持的氣氛。
幾人齊刷刷轉頭望去——是巨型螞蟻背上那個小女孩醒了,正揉著眼睛,怯生生地從地上坐起來。
那幾個男生瞬間沒了剛才的緊繃勁兒,也顧不上再跟宋時微掰扯,快步圍了過去。領頭的男生放柔了聲音,伸手輕輕摸了摸小女孩的頭,語氣滿是安撫:「不用怕,沒關係了,那個怪物已經被打跑了。」
小女孩眨著濕漉漉的大眼睛,奶聲奶氣地小聲問:「真的嗎?」
「真的呀。」
胖胖蹲下身,朝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,其他幾個男生也跟著點頭,語氣軟得一塌糊塗,「有我們在,再也不會有怪物欺負你了。」
隨後胖胖又從空間裡面掏出了一份披薩,遞給了那個小女孩,小女孩接過之後,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,「慢點吃慢點吃」胖胖笑著。
宋時微站在原地,看著那邊圍著小女孩柔聲細語的幾人,鼻尖莫名有點發澀。
他們湊在一起的樣子熱熱鬧鬧,滿是默契,而自己像個硬生生闖進來的外人,怎麼插都插不進去,那種格格不入的感覺越來越強烈。
她抿了抿唇,悄悄往後退了半步,心裡想著還是別在這兒礙眼了,轉身準備悄悄溜走。
「等等。」
一道低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,宋時微腳步一頓,回頭就看見那個領頭的男生手裡拎著一份披薩、握著一瓶飲料,正朝她快步走來。
她皺起眉,眼神裡帶著幾分警惕和疑惑:「你有事?」
林七夜沒多說什麼,走到她面前,直接把披薩和飲料塞進她手裡——披薩還帶著溫熱,包裝紙上印著誘人的香氣,飲料瓶上凝著薄薄的水珠。
「看你在這兒待了挺久,應該也沒吃吧?」他語氣平淡,聽不出太多情緒,「吃點墊墊肚子。」
宋時微看著手裡的東西,差點沒笑出來——她剛才在集市吃了糖畫、棉花糖、糖炒栗子,還在超市囤了一大堆薯片,肚子早就圓滾滾的了。
但她沒把這點說出來,只是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披薩,又抬眼看向林七夜,嘴角彎了彎,輕聲道:「謝謝。」
林七夜看著她,沉默了兩秒,才開口問道:「我叫林七夜,你叫什麼名字?」
「林七夜……」
宋時微喃喃重複著這個名字,大腦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,下意識地愣在原地,眼神瞬間變得渙散。
下一秒,她瞳孔驟縮,睜大了雙眼,手裡的披薩「啪嗒」一聲掉在地上,包裝紙散開,溫熱的香氣混著泥土的氣息瀰漫開來。
「唔……」她猛地捂住腦袋,一陣尖銳的劇痛順著太陽穴炸開,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狠狠扎著神經。
那種痛感越來越強烈,仿佛整個人被扔進了冰窖般的冷水裡,無形的浪潮瘋狂拍打著她的腦袋,又沉又悶,讓她幾乎喘不過氣。
記憶深處,有什麼東西像是被觸動的閘門,開始隱隱躁動——模糊的影子、破碎的聲音、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,在腦海里翻湧碰撞,卻怎麼也抓不住具體的輪廓。
她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,冷汗順著額角、後背往下淌,浸濕了月白色的裙擺,心底湧起一股莫名的恐懼,像是被什麼可怕的東西盯上了,讓她手足無措。
「你怎麼了?!」
「喂,你沒事吧?」
「臉色怎麼這麼白?」
身邊傳來幾個男生焦急的呼喊聲,林七夜和安卿魚他們快步圍了過來,語氣里滿是擔憂。
宋時微咬著牙,死死攥著拳頭,指甲幾乎嵌進掌心,憑著一股韌勁硬撐著。
過了好一會兒,那種撕裂般的痛感才稍稍緩解,她緩緩放下捂著頭的手,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,額前的碎發被冷汗粘住,看起來格外狼狽。
「不管你在哪裡,我都可以找到你」
「這個送給你,你比花還要美」
「我們來堆雪人吧!」
這些畫面像走馬燈一般閃過,但是宋時微不知道為什麼,好像根本記不住
她深吸一口氣,對著圍過來的幾人搖了搖頭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卻努力裝作平靜:「我沒事……」
宋時微緩了緩氣息,抬手抹掉額角的冷汗,原本蒼白的臉頰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。
她微微揚起頭,對著面前圍攏的幾人露出一抹淺淺的笑,那笑容帶著點剛緩過勁的虛弱,卻又透著幾分故作輕鬆的明媚,目光最終落在最前排的林七夜身上,聲音輕柔卻篤定:「沒事的,真不用在意。」
她的笑容乾淨又溫和,像雨後初晴的微光,落在林七夜眼裡,卻讓他莫名地失了神。
他望著眼前這個穿著長裙、眉眼彎彎的女孩,目光漸漸變得悠遠而恍惚,像是透過她的身影,看到了另一個熟悉的輪廓——那個總愛扎著高馬尾、頭頂有著一對軟乎乎的兔耳朵,笑起來眼睛會彎成月牙,連生氣都帶著點嬌憨的宋時微。
當初的她,總是精力旺盛地跟在他身後,嘰嘰喳喳像只小麻雀,兔耳朵隨著動作輕輕晃動,每次闖了禍又會可憐巴巴地眨著眼睛求饒。
而眼前的人,眉眼間的輪廓分明與記憶里的身影重合,可那份從容里藏著的疏離,又讓他覺得陌生。
林七夜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,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,有懷念,有疑惑,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悵然,久久沒有移開目光。
「你……怎麼了?」宋時微有些疑惑的看著面前的林七夜。
「沒什麼……只是想到了,我的愛人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