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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章 奇蹟消失了……

  哮天犬的凶吠還在耳畔迴響,克拉肯的哀嚎漸漸微弱,宋時微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地。

  方才生死一線的疲憊、力不從心的焦灼,在看到那抹熟悉的藍色身影時盡數消融,只剩下劫後餘生的狂喜與本能的依賴。她幾乎是憑著肌肉記憶轉身,張開雙臂就朝著身旁的少年撲去,指尖已經觸到了魔法袍的微涼布料,鼻尖仿佛也聞到了那縷淡淡的星芒氣息——可下一秒,所有的觸感都化為虛無。

  「砰!」

  宋時微撲了個空,重重撞在身後的斷牆上,肩胛骨傳來一陣鈍痛。

  她踉蹌著站穩,茫然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臂,又猛地轉頭看向方才林七夜站立的地方——那裡只剩下一圈淡淡的、正在快速消散的魔法光暈,哪還有半分少年的蹤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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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怎麼會……」

  她僵在原地,大腦一片空白,隨即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猛地竄上頭頂。

  那魔法波動裡帶著一絲詭異的虛假感,不是林七夜獨有的沉穩氣息,而是……是那個詭計多端的畜生!

  「洛基!」

  這個名字如同驚雷在她腦海中炸開,宋時微的瞳孔驟然收縮,理智瞬間崩塌。是詭計之神的幻術!是他用自己最渴望見到的人,編織了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!

  「林七夜!林七夜你在哪裡?!」

  她瘋了一般地在原地轉圈,雙手胡亂地抓著空氣,指尖划過斷壁、碎石、殘留的魔法陣紋路,卻什麼也抓不住。

  她的聲音帶著哭腔,嘶啞而急切,沿著廢墟的每一個角落迴蕩,「你出來!別躲了!我知道是你!你不能走!絕對不能走!」

  他不能離開這裡!

  「七夜……」

  念起這個名字,宋時微的雙腿一軟,再也支撐不住。

  她順著斷牆緩緩蹲下身,雙臂緊緊地抱住自己的膝蓋,將臉深深埋進臂彎里。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乾了,只剩下止不住的顫抖,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,發出細微的咯咯聲。

  好慌……真的好慌……

  她知道林七夜是被洛基擄走了;不知道該去哪裡找他,不知道沒有了他,自己還能不能撐下去。

  周圍的風聲、遠處的打鬥聲、甚至哮天犬的吠聲,都變得模糊而遙遠,只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,和心底不斷蔓延的、幾乎要將她吞噬的恐懼。

  「怎麼辦……我該怎麼辦……」

  她的聲音細若蚊蚋,帶著絕望的嗚咽,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,浸濕了衣袖,也打濕了身下的碎石。

  這個向來要強、哪怕力竭也不肯認輸的女孩,在這一刻徹底卸下了所有偽裝,被欺騙的憤怒、失去依靠的無助、對未來的惶恐,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,將她牢牢困住,讓她只剩下蜷縮起來、抱住自己的本能。

  寒意從四面八方湧來,哪怕抱著自己,也無法驅散心底的荒涼。

  她就那樣蹲在廢墟之中,像一隻被遺棄的幼獸,在無邊的恐懼里,瑟瑟發抖。

  宋時微還蜷縮在斷牆下,被洛基的騙局與對林七夜的牽掛纏得喘不過氣,一道溫潤卻帶著致命寒意的金光,毫無預兆地從滄南市的天際線漫開。

  起初只是天邊一抹淡金,轉瞬便如潮水般席捲全城,樓宇、街道、廢墟,凡是金光所及之處,都籠上了一層朦朧卻冰冷的光暈,連空氣都變得凝滯而沉重。

  她猛地抬頭,瞳孔驟縮,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,連呼吸都忘了。

  街角處,一位母親的右手正化作細碎的金粉,隨風飄散。

  她臉上沒有驚慌,只有溫柔的笑意,左手緊緊摟著懷裡嚎啕大哭的孩子,指尖顫抖著,一遍遍擦拭著孩子臉上的淚水。

  孩子哭得撕心裂肺,小手死死抓著母親的衣角,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母親的手臂、肩膀、臉頰一點點變得透明。

  「寶寶,」母親的聲音輕柔得像羽毛,卻穿透了周遭的混亂,「媽媽陪了你十年,看著你從襁褓里的小不點長到現在,這一生……無憾了。」

  話音落時,她的身形徹底化作金芒,消散在空氣中,只留下孩子跪在原地,抱著空蕩蕩的懷抱,哭得肝腸寸斷。

  不遠處的廢墟旁,一對年邁的父母渾身是傷,狼狽地坐在地上,目光死死黏在面前的女兒身上。

  女兒的嘴角掛著淺淺的笑,仿佛感受不到身體正在消散的痛苦,她看著父母布滿皺紋的臉,輕聲說著「爸媽,別難過」,身體卻在金光中一點點變得透明,直至徹底融入光暈。

  老兩口伸出手,卻不敢觸碰,怕一碰女兒就會徹底消失,渾濁的眼睛裡蓄滿淚水,直到女兒的身影消失,老父親才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,癱倒在地。

  街道上,廣場上,無數生命正在以同樣的方式消逝。

  有人抱著即將消散的朋友痛哭,有人跪在地上試圖抓住身邊人的衣角,卻只撈到一手金粉;有人對著天空嘶吼質問,聲音里滿是崩潰與絕望;還有人平靜地閉上眼,任由金光吞噬,臉上帶著對世間的最後眷戀。

  宋時微的目光掃過這人間煉獄般的景象,渾身血液幾乎凍結。她看到136小隊的隊長陳牧野靠在斷牆上,金光已經蔓延到胸口,他還想抬手指揮隊員,手臂卻在抬起的瞬間化作金芒。

  「隊長!」紅纓姐嘶吼著衝過去,卻被金光阻隔,只能眼睜睜看著隊長的笑容在金芒中淡去,徹底消散。

  她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,指尖尚且完好,可心底的恐懼卻瘋狂滋生。

  她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化作金芒,看著熟悉的面孔、溫暖的笑容、堅定的眼神,都在這無情的金光中煙消雲散。

  奇蹟正在消散。

  這個曾經被希望照亮的世界,這個他們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人間,正在以最殘酷的方式崩塌、瓦解。

  宋時微僵在原地,四肢百骸被冰冷的絕望包裹。

  她剛失去林七夜的蹤跡,現在又要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一切化為烏有。她想吶喊,想反抗,想抓住那些正在消散的生命,可身體卻像被釘在原地,動彈不得。

  眼淚洶湧而出,順著臉頰滑落,砸在地面上,瞬間被金光蒸發。

  她看著眼前的末日景象,腦海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無邊的茫然與恐懼,一遍遍盤旋著:禁忌之術!

  金光還在蔓延,生命還在消散,絕望如同濃稠的墨汁,將整滄蒼南市,將宋時微的世界,徹底染黑。

  如果這世界終將消散

  那麼我哪怕用我這條命,我也要換你們所有人平安!

  我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,現在只是讓你一切回到原點罷了

  好可惜啊,如果可以重來一次,我一定不會和你們產生太多瓜葛,這樣……在獻祭的時候就不會感到心痛了吧。

  滄南……多美啊,承載了我和林七夜的一切美好回憶,就以我一人,「真是不錯」詭計之神一臉笑容的看著面前的一切

  如果這世界終將消散

  那麼我哪怕用我這條命,我也要換你們所有人平安!

  我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,現在只是讓一切回到原點罷了,我本就一無所有……

  滄南……多美啊,承載了我和林七夜的一切美好回憶,就以我一人,換所有人重獲新生,就以我一人的死亡,換所有人平安幸福,只求上天將我的幸福,全部降臨在七夜身上吧,他……需要幸福,哪怕沒有我……

  宋時微站起身,她抬起頭看著這個美好的世界,她苦笑一聲,緩緩地說道「【濕婆怨】只要有我在,你不要想傷害任何人!濕婆怨,這一次,恐怕要讓你失望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