搗毀實驗室的行動不能拖,越拖越有變故,越拖主星的情況越不穩。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,𝖙𝖙𝖐𝖆𝖍.𝖙𝖜隨時享 】
見了澤萊克和艾莫瑞希,以及一大幫軍雌。
阿勒爾立即從微瀾庭懷裡起來,站直身體,居高臨下的從二樓往下望。
他臉上疑似示弱的神情眨眼間消失不見,只剩下盤亘在眉眼間的陰沉躁意。
微瀾庭站在他身邊,一時看得忍俊不禁,心道雌蟲到底還是要面子。
沒有多少敘舊的時間。
簡單了解了情況,一行蟲浩浩蕩蕩的去了標記好的實驗室位置,依靠蠻力砸穿了地表。
急促的警報聲,硝煙爆炸聲在短短几秒內響徹了整個冰冷的實驗室。
浸滿了不知名藥液的柱狀箱連環爆開,裡面懸浮的雌蟲和異獸屍體重重摔落在地面。
皮膚表面無一例外,皆布滿了皺褶,發青發黑。
屍體的面部表情依稀看得出生前的驚恐懼怕。
裡面的實驗蟲員大多都沒有戰鬥力。
面對撲面而來的躁烈怒氣和蠻橫的武力鎮壓,紛紛雙腿發軟,猛地跌坐在原地,傻了般完全不知該做什麼。
「啊啊——」
「救命——」
「別過來——」
反應過來後,他們摟抱著自己的腦袋,拼命向周圍守衛的精銳軍雌求救。
澤萊克沖在最前面,約莫是擔憂身在主星的雄主,雙眼密布著猩紅的殺氣,駭蟲的低氣壓幾乎凝成實質。
強勁的拳頭每每砸下,都能在實驗台砸出一個深坑。
SS級的浩瀚精神力不知節制的放出,壓制了不少企圖進入蟲化狀態的守衛者。
蟲族明顯更喜歡近身肉搏戰,距離一旦拉近,根本沒有使用遠程武器的可能。
對付一群毫無準備,自亂陣腳的雌蟲,壓根不需要看是誰,也不需要什麼格鬥技巧。
澤萊克抬起腿就往前踹。
一腳下去,咔吧咔吧的骨裂聲和身體砸地聲響遍了整個實驗室。
身後跟著他的軍雌不可避免的被影響,一個個如同打了強效興奮劑,紛紛放出銳利如劍的翅翼,進入了殺戮狀態。
嘶吼聲,求饒聲,拳拳到肉的猛砸聲,混在一起,漂浮在上空。
現場鬧成了一團,局勢堪稱一邊倒的碾壓。
阿勒爾沒有和一幫憤怒的軍雌一起作戰。
他指揮了興奮的下屬進行補刀拍照,自己側立在微瀾庭周圍,時刻警惕著敢朝雄蟲襲來的一切危險。
他之前說要做雄蟲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尖刀,指哪打哪。
現在這句諾言真正得到了最直接的呈現。
微瀾庭閉著眼睛,綿綿無息的精神力無聲無息的釋放開,掠過每一個軍雌,掃視過每一個驚恐的研究蟲員。
最後鎖定在角落裡的控制台邊。
他伸手拍了拍阿勒爾的肩膀,朝那個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壓根不需要說話,雌蟲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,沖一臉激動的谷徹和莫虛抬了抬手,讓他們守著雄蟲,自己快速跨步過去。
正在運行的實驗室內一定有製作出來的誘導氣味存儲。
或多或少,一定有。
實驗室內領頭的研究蟲望著混亂血腥的一幕幕,心涼了徹底。
他知道自己一定會死。
不只他會死,這個實驗室里的每一個蟲都不可能活著,甚至會生不如死。
與其那樣,不如現在將製作出來的誘導氣味全部放出來,拉著這些暴戾成性的軍雌一起同歸於盡,死無全屍。
他咬緊後槽牙,見自己的一條腿已經被徹底打斷,乾脆趴跪在地面,費力用手臂當作行走工具,往控制台前挪。
傷腿被拖行著,在地面滑過蜿蜒的血跡,骨頭徹底錯位,狠扎進血肉里,一陣陣鈍痛,快要引爆所有的痛覺神經。
但都沒關係——
只要挪過去,認證了指紋和面部,這裡的每一個蟲都會死。
誰也別想活——!
抬起的手臂已經摸到了控制台邊緣,希望就在眼前,就差最後一步。
他眼裡破釜沉舟的光已經皆數亮起,鼓譟的心跳快要跳出胸腔,嘴角情難自已的咧出殘忍詭異的大笑。
可惜,往往看見了希望的時候,會同時發覺什麼是最痛恨的絕望。
搭在操控台上的手被精準射出的子彈打中,手筋被輕而易舉的挑斷,軟趴趴的垂下。
研究蟲的第一反應不是疼,也不是想喊,而是脊背發寒。
那寒意無聲無息的生起,蔓延,沿著他的脊背,跨過肋骨,像他們做出的誘導氣味一樣,裹挾住所有的心跳聲,瘋狂的掰扯,砸穿。
理智,情感,思想,正常的一切都遠離了他的身體。
研究蟲已經感受不到陸續命中他四肢的四發子彈給予的痛楚。
他滿腦子都只有一件事。
——完了,都完了,什麼都完了!
他們一直躲著,藏著,藏了很多地方,終究還是被找到了。
紙終究是包不住火。
「哈哈哈哈。」研究蟲瘋瘋癲癲的大笑出聲,唯一還能動的手勒住自己的脖頸,想自己掐死自己。
持槍的阿勒爾見了,驟然抬起靴子,狠狠碾住他的肩骨,將雌蟲踩按在了地板上,再也動彈不得,冷嗤道:「蟲屎,什麼好事都讓你占了,想得很美啊。」
研究蟲想掐脖子的手因為肩骨錯位的痛楚,「啪嗒」一聲摔落在地板上。
自殺被生生阻止。
他像條死狗一樣,再也生不起任何抵抗心思,趴在地板上,渾身抽搐,叫聲微弱。
目睹了全程的微瀾庭立在實驗室的大門處,嘴角勾起,由心底而生一股悵然的驕傲感。
在他看不見的地方,阿勒爾真的成長了非常多,非常非常多。
站在他身邊的莫虛明顯是阿勒爾的頭號粉絲,恨不得在原地蹦幾下為老大加油。
太過激動的動作硬生生讓雌父按住。
谷徹站在莫虛身後,望著眼前的一幕幕,忍不住眼眶濕潤,老淚縱橫。
在這一刻,在他腦海中上演的不是曾被打壓的淒楚,也不是生活的苦痛和悲愴。
第一時間浮現在他腦海里的,是二十多年前,塞拉斯最後一次踏上戰場時的畫面。
——雌蟲隨手將望遠鏡拋給他,面上是一以貫之的嚴肅沉穩,絲毫沒意識到命運即將將他斬首。
他告訴了副官一句話:「這場贏了,我得請假休息一段時間了。」
谷徹非常疑惑的問他問什麼,明明長官一直都是工作狂。
聞言,塞拉斯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堪稱柔軟的神色,明明白白的告訴蟲:「我第一個小孫子快出生了,我一定要親眼看到他破殼。」
谷徹當時回了什麼,他已經記不清了。
時間太久了,久到阿勒爾早已在塞拉斯無法看到的地方長大,久到他已經成家,有了一心愛著的蟲。
谷徹急促的呼吸了幾下,肩膀顫抖,用手背抹了抹臉上的熱淚,近乎懇求的向身旁的微瀾庭說:
「殿下,我代替第三軍所有的軍雌,請求您,為我們曾經最出色的長官翻案。」
雄蟲偏頭看了他一眼,心弦觸動,頓了頓,從口袋裡掏出紙巾,遞給谷徹,說了個久遠的稱呼:「會的,谷徹中將。」
他一開始的目的,最重要的目的,就是讓阿勒爾免去罪臣之子的身份。
讓雌蟲能完完全全的站在陽光下,和他諸多的同齡蟲一樣。
「古爾曼家族的案件會翻出來重審,第三軍被免職和打壓的軍雌也會得到公正對待,律法院會修訂新的法律條律。」
雖然已經太晚了,但微瀾庭已經盡己所能給了遲來的正義。
谷徹凝望著他年輕的過分的眉眼,心神劇烈顫動。
半晌,帶著兒子莫虛,朝皇子殿下深深鞠了一躬。
微瀾庭活著的每一天,都是在幫古爾曼家族。
阿勒爾沒有死亡,沒有長歪,沒有怨天尤蟲,沒有浪費掉他的天賦。
雄蟲居功至偉。
微瀾庭付出了太多,也賭上了太多。
——金錢,資源,性命,地位,以及,給予阿勒爾的滿溢的關懷和愛。
「如果長官還活著,一定會非常感激您,殿下。」
不等微瀾庭阻攔他,谷徹又代替塞拉斯,充當了阿勒爾的長輩,深深又鞠了一躬,閉眼道:「他一定很感激您能成為阿勒爾的監護蟲和雄主。」
微瀾庭愣在原地,愣了十幾秒,方才反應過來谷徹說的是什麼意思。
他深度標記了阿勒爾這件事,打算讓阿勒爾嫁給他這件事,得到了雌蟲活著的長輩的祝福。
「謝謝你,中將。」微瀾庭主動伸出手,同直起身的谷徹握了握,面上浮現出真摯的淺笑:「阿勒爾一定會很開心的。」
所有的一切都落下了帷幕,再難處理的掃尾工作都不是事。
「我會把阿勒爾帶回去。」
「歡迎第三軍的每一位將士,都回到你們本來該有的位置。」
谷徹抿緊唇,喉頭髮緊,再說不出什麼話,只得一個勁的點頭。
彼時,挨個敲打完蟲的阿勒爾回到了微瀾庭身邊。
見他和谷徹在說話,好奇問:「哥,說什麼事?」
微瀾庭收回手,自然將手搭在他腰上,瞧不出絲毫異樣的開口:「說讓你回去上學。」
阿勒爾懵了,險些懷疑自己聽錯了,不可置信道:「上學?上什麼學?」
他還需要上學?
「按照你這個年紀,本來就該在上學。」微瀾庭揉了揉他的腦袋,摘掉雌蟲髮絲上沾著的碎屑殘渣,逗他說:「難道不是,嗯?」
蟲神在上,阿勒爾一點不想去上什麼學。
他快速摘掉手套,將其扔掉。
然後一把抓住了微瀾庭的手腕,摩挲著雄蟲泛涼的皮膚,激起一些熱度,滿是幽怨道:「哥,你一定是在開玩笑,對吧。」
微瀾庭沒掙開他的手,用手指戳了下雌蟲滾燙的掌心,故意問了身旁的谷徹:「中將,你說他現在該不該去上學?」
阿勒爾生怕雄蟲是真心想把他再塞回學院裡,瞬間看向谷徹,迫切求證:
「叔叔,我早就已經達到畢業的標準了,再回去上學也是蹉跎歲月,浪費時間,浪費生命。」
他難得說這麼多話,也難得露出有點孩子氣的一面。
谷徹擦乾淨了臉上的淚,拍了拍抱著他的莫虛的腦袋,把問題甩給了兒子:「莫虛覺得阿勒爾哥哥需要再回去上學嗎?」
小雌蟲遇事總是膽子小,不太敢看微瀾庭,只緊盯著雌父,語速極快道:「我覺得首領特別特別厲害,比很多軍雌都要厲害。」
谷徹輕咳了一聲,「確實。」
阿勒爾得到了有力的證明,眨眼間把目光挪回微瀾庭身上,義正詞嚴,「哥,我真的不需要再回學院了。」
「聽見了。」雄蟲朝他的方向歪了歪頭,目光溫和靜謐。
認真看蟲時,仿佛徐徐微風,總能輕易定下阿勒爾跳動不安的心。
雌蟲當即意識到了他是在逗蟲玩。
「哥——」
阿勒爾想小發雷霆的表示一下自己生氣了。
可面對微瀾庭那張臉,又什麼氣也生不起,最後一個單字拐了十八個音落下。
「這個也聽見了。」
微瀾庭冷冽的銀瞳彎起,一切對外蟲的推拒和寒冷都在言語間消磨的一乾二淨。
他用盡了真心誇獎:「阿勒爾很棒,非常棒。」
他的眼睛和心都是一片乾淨澄澈的海洋,允許雌蟲一個在裡面肆意的徜徉。
阿勒爾餘下的所有話都噎回了喉嚨。
如果不是時機不對。
他想,他一定會好好抱一抱雄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