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棲沒及時回消息,反而以最快速度趕回了學院。
他沒課,時間空閒,和墨漓告了別後,轉身去了訓練場。
訓練場內依舊蟲聲嘈雜,各式各樣的聲音混雜在一起,震得蟲耳朵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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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棲往格鬥區看,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中心擂台上的澤萊克。
雌蟲沒穿軍服外套,只穿著他的白襯衫,襯衫袖口挽起,下擺緊緊扎在皮質腰帶里,顯出強勁有力的腰身線條。
他在指揮學員的格鬥,眉眼冷厲,出招刁鑽狠辣,讓蟲防不勝防。
真要打上去時,又收了幾分力道,錯開本來的位置,不甚滿意的評價:「不要光杵在那當電線桿,正面迎不了,就找躲的位置,不然小心腦袋開花。」
險些嚇傻了的軍雌立即站好,恭敬的敬了個禮,「是。」
澤萊克無意識往手腕上的光腦瞄了眼,見沒收到回復,於是揮揮手,繼續訓練,「再來。」
月棲從隨身的摺疊背包里翻出了一個黑色的帽子戴,混進了擂台下一群觀摩學習的軍雌堆里。
有澤萊克自己帶的蟲,也有別的班的。
月棲沒將頭髮紮起,齊肩的白髮散下,剛好擋住後頸。
他身形優越,遮擋住出挑的外貌,不仔細看,看不出是雄蟲。
「上啊——」
無數加油喝彩聲湧進他的耳朵。
月棲身旁就有一個喊的最歡的。
聞言,他微微側了側身,請教道:「教官每次都會做示範嗎?」
「是啊,每次都會。」軍雌聽見了他的聲音,錯眼往旁邊一看,沒看到蟲的長相,只看到了月棲壓的極低的帽檐。
他頓時心驚肉跳,連忙做賊一樣的提醒說:「兄弟,你這樣不行啊,訓練呢,戴什麼帽子啊,小心教官等會過來收拾你。」
月棲不僅沒摘,反而把腦袋更往下低了低,帽檐下的嘴角玩味的勾起,一點不怕,帶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氣:「哦?他會收拾蟲啊。」
軍雌覺得他瘋了,一點不誇張的說:「何止是收拾,他以後盯上你,你就完蛋了。」
澤萊克教雄蟲理論課,好歹知道收著點。
教雌蟲,那可完全不藏著掖著,隊伍里壓根沒有刺頭存在。
都怕被教官一腳踹大門口掛著。
在軍雌看來,月棲現在的行為就是在老虎頭上拔毛,一點不把澤萊克放在眼裡,和找死沒區別。
「我覺得收到他的關注挺好的。」月棲琢磨過「完蛋了」幾個字,憋著笑,又發表了疑似失心瘋的言論:「很帥,很酷。」
軍雌聽了,瞳孔驟縮,全身抖了一激靈,驚恐的一把捂住嘴,差點把肺咳出來。
蟲神在上,他一定是耳朵壞了才會聽到這種大逆不道的話。
周圍的歡呼聲更多了些,月棲沒管軍雌的頭腦風暴,趁機抬了下頭,往擂台上看。
澤萊克已經做完了示範,放下挽起的袖子,拿起掛在一邊的外套,不疾不徐的穿好。
他對所有呼聲都充耳不聞,漫不經心的掃視了一圈周圍的蟲,準備讓學員集合,分組對練。
每一個雌蟲或崇拜,或退縮,或激動的神情他都熟悉。
目光掃到戴帽子的蟲時,澤萊克驀然停住,視線在對方身上多留了一小會,然後撤開,狀似不在意的喊:「六班七班的,集合。」
月棲沒跟澤萊克對視,但知道雌蟲一定發現他了。
不只他知道,提醒他的熱心軍雌也知道。
澤萊克往這邊看時,軍雌的心跳聲差點趨於平直,當場闕過去。
秉承著早死早超生的理念,他最後給月棲指了條明路:「我勸你最好早點找教官領罰,不然他主動罰你,就不是一次兩次的事了。」
月棲依舊低著頭,沒露臉,只露出線條明朗的下頜線,虛心接納了他友好的建議:「好啊,我會的。」
軍雌還沒從無比震撼的話語中緩過來,走之前,丟下兩句瘋傳的八卦:「還有,你如果是雌雌戀,我勸你別惦記教官。」
「他鐵直,而且有雄主,小心那個雄蟲閣下給你穿小鞋。」
這件事在隊裡、在星網上都不是什麼秘密。
「珍愛生命啊,兄弟。」
月棲憋笑憋的難受,好不容易再次憋回去,小雞啄米的點點頭。
雌蟲都去集合了,擂台邊一下子空曠了許多,只剩下別的班正在休息的雌蟲。
澤萊克單手一撐擂台邊緣,輕鬆從上面躍下。
月棲仍不看他,又把帽檐往下壓了壓,轉身就要走。
剛走了三步,意料之中的,一隻熟悉的手,以熟悉的力道,扣住了他的肩骨。
月棲被迫停下腳步。
在旁蟲聽來堪稱魔鬼的嗓音湊近了他,磁性甘冽,透著股成功逮捕「罪犯」的得逞與玩味:「這位學員,上課時間,往哪裡走啊。」
月棲沒回頭的意思,只清了清嗓子,鎮定自若道:「我生病了,教官,我要去醫務室。」
澤萊克配合他演戲:「請假了?」
沒有……
月棲理直氣壯的很:「我不是你們班的,你管不了我。」
這句話說出來,和宣判自己死刑沒什麼區別。
澤萊克壓著他的力道重了一分,異常無情道:「這片區域都歸我管,不服從命令的,會受到懲罰。」
月棲終於忍不住,往側邊側了下頭。
澤萊克撞上他的視線,從那雙紅眸中讀到了清晰的躍躍欲試,仿佛懲罰是什麼好東西。
他微不可察的彎了下唇角,挑眉追問:「聽到了?」
月棲裝就會裝到底,聞言,又咳了好幾聲,擺出一副虛弱惆悵的病號樣,抱怨道:「教官,你真的很不講理。」
「嗯,經常有蟲這麼說。」澤萊克鬆開了扣著他肩的手,改為環過雄蟲的背,在他的背後輕輕拍了拍,幫蟲順順氣。
兩蟲的距離拉的更近,月棲聞到了雌蟲身上獨特的青檸香,聞來清爽解渴,像一杯夏日果飲。
「去旁邊等我一下,半小時就好。」澤萊克還要參與訓練,沒法跟著他走,只能要求雄蟲留下。
月棲偏頭瞧他,像找到了什麼好玩的東西,壓低聲線,做賊一樣道:「等著領罰嗎?」
澤萊克攬著他走到陰涼處,然後鬆開胳膊,站直身體,把教官的權利用到了極限,霸道的過分:「也可以這麼說,所以在下訓前,你走不出這個訓練場了。」
月棲彎了彎眉,眸光絢爛,是少年蟲獨有的明媚張揚。他極其誇張的感嘆:「我真的好怕,跟要拉出去槍……」
大庭廣眾之下,群眾的目光赤裸裸,壓根什麼也做不了。
澤萊克伸出手,看似整理衣擺,指尖卻有意無意的划過月棲的手背,留下一串串鑽進心底的癢意。
雄蟲剩下的話語猝然止住。
澤萊克察覺了柯西少將看過來的眼神,知道再不回去不合適,於是輕聲叮囑:「有凳子,可以坐著休息,休息室有水,也有吃的,冷了的話,我的衣服也在那。」
月棲歪了下頭,哇了一聲,笑了:「病號待遇可真好,我會好好珍惜的。」
「顧好自己。」澤萊克深深看了眼他,最後敲了下月棲的帽檐,轉身離開。
剛走回訓練場,柯西走了過來,看看澤萊克,又看看澤萊克已經集合好的隊伍,然後瞄了眼坐的舒服的月棲,一臉世風日下的唏噓。
他明知故問:「那是誰?」
澤萊克的神情看不出絲毫異樣:「學員啊。」
柯西呵了一聲,皮笑肉不笑道:「我是傻子嗎?」
哪家學員「待遇」這麼好,教官又摟又哄的。
澤萊克輕描淡寫道:「傻子就不會問這種問題。」
還不如傻子。
柯西:「……」蟲屎,這貨為什麼這麼欠打。
偏偏他還打不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