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135章 繾綣

  「無力是常態。」

  他聲音低沉平和,很真實。

  「各行各業都有。但你的溫柔和堅持,不是沒用。」

  顧時安看向他。

  暖黃的車內燈落在諾蘭輪廓深邃的側臉,褪去了商界所有的冷銳壓迫,只剩下成熟男人沉澱下來的安穩和耐心。

  「別人利用你的善良,是別人的問題。」

  諾蘭平視著他,眼神坦蕩真誠。

  「你不需要為別人的貪婪和懶惰,修正自己的本心。」

  顧時安鼻尖輕輕一軟。

  【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,ᴛᴛᴋᴀ🅽.ᴛᴡ任你選 】

  從小到大,所有人都教他忍讓、包容、大度、懂事。

  只有諾蘭,永遠站在他這邊,告訴他。

  你沒有錯。

  他下意識往前靠了一點點,肩膀輕輕蹭到諾蘭的胳膊。

  很小、很克制、幾乎可以忽略的小動作。

  但在密閉安靜的車廂里,格外清晰。

  諾蘭眸色微沉。

  他緩緩側過頭,距離瞬間拉近。

  兩人呼吸交織,隔著很近的一段空氣。沒有急著靠近,沒有刻意曖昧,只是彼此對視。

  顧時安的瞳孔映著他的影子,乾淨又柔軟。

  諾蘭看著他微微泛紅的眼尾,看著他卸下所有防備的模樣,喉結極輕地滾了一下。

  「時安。」

  「嗯?」

  「別把所有代價,都自己一個人付。」

  話音落,他微微俯身。

  動作很慢,給足了顧時安所有後退、躲閃、拒絕的空間。

  直到距離近得能看清他纖長的睫毛,諾蘭才輕輕停住。

  沒有急噪的親吻,只有成年人最克制、最珍重的曖昧。

  「我可以幫你擋一次、兩次、無數次。」

  「但我更希望,你學會理所當然地被偏愛。」

  顧時安心跳慢慢亂了。

  他看著近在咫尺的人,看著這雙見過世間頂級風浪、卻唯獨溫柔待他的眼睛,輕輕閉上了眼。

  睫毛微顫,溫順又安靜。

  諾蘭終於輕輕落下來。

  很淺、很輕的一個吻,落在唇角,溫柔得像江邊的晚風。

  不強勢,只帶著滿滿的珍重與偏愛。

  一瞬即分。

  車廂依舊安靜,只剩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。

  顧時安耳尖徹底紅透,微微別開臉,不敢再看他,指尖輕輕攥著衣角,心跳卻遲遲平復不下來。

  諾蘭看著他泛紅的耳尖,眼底漾開一點極淡的笑意。

  他重新鬆開手,卻順勢抬起胳膊,輕輕攬住顧時安的肩,讓他安穩靠在自己肩頭。

  「累了就睡會兒。」

  他輕聲說,「我不急著回去。」

  夜色遼闊,江水無聲。

  城市所有喧囂、職場所有糟碎,都被隔絕在外。

  這一刻,沒有醫生顧時安,沒有資本掌權者諾蘭·洛克菲勒。

  只有兩個彼此依靠、互相治癒的人。

  晚風漫進車窗,輕輕裹住兩人。

  在江邊待了將近一個小時,江面的風漸漸涼了。

  顧時安靠在諾蘭肩頭,迷迷糊糊打了個淺盹,醒來的時候,眼尾帶著一點淡淡的倦意。

  諾蘭沒有叫醒他,就維持著攬著他的姿勢,一動不動,只是把車窗往上搖了大半,只留一道細縫透氣,避免夜裡的風灌進來吹得他受涼。

  「醒了?」諾蘭的聲音壓得很低,怕驚擾到他。

  顧時安直起身,揉了揉眼睛,臉頰還殘留著靠在別人肩上的溫熱觸感,方才那一個落在唇角的輕吻,還清晰地停留在記憶里。

  他下意識避開諾蘭的視線,指尖捻了捻自己的袖口,耳根依舊泛著薄紅。

  「差不多該回去了。」他輕聲說。

  諾蘭點點頭,發動車子。

  車內恢復平穩的行駛,一路往諾蘭的居所開去。

  那是一處臨湖的獨棟宅邸,遠離市中心的鬧市,安靜得很,沒有家族宅邸那種森嚴的壓迫感,是他日常獨居的地方。

  車子駛入車庫,熄火。

  下車的時候,夜裡的寒氣撲面而來。

  諾蘭很自然地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,披在顧時安肩上。

  布料上還殘留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氣,尺寸偏大,裹住顧時安的肩膀,暖意一下子漫上來。

  「夜裡溫度降得厲害。」

  諾蘭隨口解釋,語氣平淡,卻處處都是細心。

  這套臨江公寓,諾蘭很少來住。

  走進屋內,玄關的感應燈緩緩亮起。

  偌大的房子很安靜,沒有傭人來回走動,諾蘭習慣了獨處,大部分時間家裡只有他一個人。

  顧時安把外套疊好搭在臂彎,環顧四周。

  屋內的裝修簡約克制,沒有堆砌那些張揚的奢侈品,家具線條沉穩,落地窗外就是沉沉的湖面,月光鋪在水面上,泛著一層冷白的光。

  「要不要喝點什麼?」

  諾蘭問,「溫水,或者茶。」

  「溫水就好。」

  諾蘭轉身去廚房。

  顧時安就站在客廳,沒有到處亂逛,只是安靜地站在落地窗前,望著外面的夜色。

  今天積攢下來的疲憊,還沒有完全消散,白天科室里的種種,像細碎的碎片,偶爾還會冒出來。

  沒過多久,諾蘭端著兩杯溫水走回來,把其中一杯遞給他。

  玻璃杯壁帶著適宜的溫度。

  顧時安接過,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,小口抿了一口。

  兩人就這麼隔著茶几站著,沒有急著做什麼親密舉動。

  方才在車上的曖昧還懸在空氣里,帶著一點沒褪去的侷促,又有一種自然而然的親近。

  諾蘭望著他。

  他見過太多人,在利益場上擅長偽裝、擅長算計,可顧時安的柔軟是刻在骨子裡的。

  不是軟弱,是職業賦予他的同理心,只是這份善良,常常會被人拿來利用。

  他緩步走到顧時安面前,距離很近。

  客廳的燈光柔和,把兩人的影子投在落地窗上。

  「我不是要你變成另一個人。」

  諾蘭的聲音放得很輕,「我只是希望,你在救人的同時,也能顧及自己。」

  顧時安抬眼看向他。月光從窗外落進來,映在諾蘭金髮上,暈出一層柔和的光暈。

  之前那個淺吻的記憶翻湧上來,他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快。

  諾蘭沒有貿然再靠近,只是微微俯身,目光認真地落在他臉上。

  「時安,」他頓了頓,「我不想逼你。我們可以慢慢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