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無力是常態。」
他聲音低沉平和,很真實。
「各行各業都有。但你的溫柔和堅持,不是沒用。」
顧時安看向他。
暖黃的車內燈落在諾蘭輪廓深邃的側臉,褪去了商界所有的冷銳壓迫,只剩下成熟男人沉澱下來的安穩和耐心。
「別人利用你的善良,是別人的問題。」
諾蘭平視著他,眼神坦蕩真誠。
「你不需要為別人的貪婪和懶惰,修正自己的本心。」
顧時安鼻尖輕輕一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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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小到大,所有人都教他忍讓、包容、大度、懂事。
只有諾蘭,永遠站在他這邊,告訴他。
你沒有錯。
他下意識往前靠了一點點,肩膀輕輕蹭到諾蘭的胳膊。
很小、很克制、幾乎可以忽略的小動作。
但在密閉安靜的車廂里,格外清晰。
諾蘭眸色微沉。
他緩緩側過頭,距離瞬間拉近。
兩人呼吸交織,隔著很近的一段空氣。沒有急著靠近,沒有刻意曖昧,只是彼此對視。
顧時安的瞳孔映著他的影子,乾淨又柔軟。
諾蘭看著他微微泛紅的眼尾,看著他卸下所有防備的模樣,喉結極輕地滾了一下。
「時安。」
「嗯?」
「別把所有代價,都自己一個人付。」
話音落,他微微俯身。
動作很慢,給足了顧時安所有後退、躲閃、拒絕的空間。
直到距離近得能看清他纖長的睫毛,諾蘭才輕輕停住。
沒有急噪的親吻,只有成年人最克制、最珍重的曖昧。
「我可以幫你擋一次、兩次、無數次。」
「但我更希望,你學會理所當然地被偏愛。」
顧時安心跳慢慢亂了。
他看著近在咫尺的人,看著這雙見過世間頂級風浪、卻唯獨溫柔待他的眼睛,輕輕閉上了眼。
睫毛微顫,溫順又安靜。
諾蘭終於輕輕落下來。
很淺、很輕的一個吻,落在唇角,溫柔得像江邊的晚風。
不強勢,只帶著滿滿的珍重與偏愛。
一瞬即分。
車廂依舊安靜,只剩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。
顧時安耳尖徹底紅透,微微別開臉,不敢再看他,指尖輕輕攥著衣角,心跳卻遲遲平復不下來。
諾蘭看著他泛紅的耳尖,眼底漾開一點極淡的笑意。
他重新鬆開手,卻順勢抬起胳膊,輕輕攬住顧時安的肩,讓他安穩靠在自己肩頭。
「累了就睡會兒。」
他輕聲說,「我不急著回去。」
夜色遼闊,江水無聲。
城市所有喧囂、職場所有糟碎,都被隔絕在外。
這一刻,沒有醫生顧時安,沒有資本掌權者諾蘭·洛克菲勒。
只有兩個彼此依靠、互相治癒的人。
晚風漫進車窗,輕輕裹住兩人。
在江邊待了將近一個小時,江面的風漸漸涼了。
顧時安靠在諾蘭肩頭,迷迷糊糊打了個淺盹,醒來的時候,眼尾帶著一點淡淡的倦意。
諾蘭沒有叫醒他,就維持著攬著他的姿勢,一動不動,只是把車窗往上搖了大半,只留一道細縫透氣,避免夜裡的風灌進來吹得他受涼。
「醒了?」諾蘭的聲音壓得很低,怕驚擾到他。
顧時安直起身,揉了揉眼睛,臉頰還殘留著靠在別人肩上的溫熱觸感,方才那一個落在唇角的輕吻,還清晰地停留在記憶里。
他下意識避開諾蘭的視線,指尖捻了捻自己的袖口,耳根依舊泛著薄紅。
「差不多該回去了。」他輕聲說。
諾蘭點點頭,發動車子。
車內恢復平穩的行駛,一路往諾蘭的居所開去。
那是一處臨湖的獨棟宅邸,遠離市中心的鬧市,安靜得很,沒有家族宅邸那種森嚴的壓迫感,是他日常獨居的地方。
車子駛入車庫,熄火。
下車的時候,夜裡的寒氣撲面而來。
諾蘭很自然地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,披在顧時安肩上。
布料上還殘留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氣,尺寸偏大,裹住顧時安的肩膀,暖意一下子漫上來。
「夜裡溫度降得厲害。」
諾蘭隨口解釋,語氣平淡,卻處處都是細心。
這套臨江公寓,諾蘭很少來住。
走進屋內,玄關的感應燈緩緩亮起。
偌大的房子很安靜,沒有傭人來回走動,諾蘭習慣了獨處,大部分時間家裡只有他一個人。
顧時安把外套疊好搭在臂彎,環顧四周。
屋內的裝修簡約克制,沒有堆砌那些張揚的奢侈品,家具線條沉穩,落地窗外就是沉沉的湖面,月光鋪在水面上,泛著一層冷白的光。
「要不要喝點什麼?」
諾蘭問,「溫水,或者茶。」
「溫水就好。」
諾蘭轉身去廚房。
顧時安就站在客廳,沒有到處亂逛,只是安靜地站在落地窗前,望著外面的夜色。
今天積攢下來的疲憊,還沒有完全消散,白天科室里的種種,像細碎的碎片,偶爾還會冒出來。
沒過多久,諾蘭端著兩杯溫水走回來,把其中一杯遞給他。
玻璃杯壁帶著適宜的溫度。
顧時安接過,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,小口抿了一口。
兩人就這麼隔著茶几站著,沒有急著做什麼親密舉動。
方才在車上的曖昧還懸在空氣里,帶著一點沒褪去的侷促,又有一種自然而然的親近。
諾蘭望著他。
他見過太多人,在利益場上擅長偽裝、擅長算計,可顧時安的柔軟是刻在骨子裡的。
不是軟弱,是職業賦予他的同理心,只是這份善良,常常會被人拿來利用。
他緩步走到顧時安面前,距離很近。
客廳的燈光柔和,把兩人的影子投在落地窗上。
「我不是要你變成另一個人。」
諾蘭的聲音放得很輕,「我只是希望,你在救人的同時,也能顧及自己。」
顧時安抬眼看向他。月光從窗外落進來,映在諾蘭金髮上,暈出一層柔和的光暈。
之前那個淺吻的記憶翻湧上來,他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快。
諾蘭沒有貿然再靠近,只是微微俯身,目光認真地落在他臉上。
「時安,」他頓了頓,「我不想逼你。我們可以慢慢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