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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3章 現在我只在意你

  當天下午,顧時安的手機上收到了一條正式的邀請函,措辭禮貌而疏離,落款是「埃德蒙·洛克菲勒先生」

  地點定在酒店頂層的行政酒廊,時間晚上八點,備註寫著「請單獨赴約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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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邀請函還不等顧時安看完,諾蘭·洛克菲勒的電話就打了進來

  「時安,你接到邀請函了嗎?」

  「你父親約我今晚見面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。」洛克菲勒的聲音里有一種克制著的緊繃

  「他落地之前讓人通知我了。時安,如果你不想去,我可以替你去。」

  「你替我去能談什麼?」顧時安站在辦公室的窗前,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

  「他點名叫我,我去了,談完之後他大概就能看出來我是個什麼樣的人。

  如果我不去,他反而會覺得你找了一個遇到事就躲的。」

  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洛克菲勒的聲音低下來

  「那我去接你。在他見你之前,我在樓下等你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晚上八點,顧時安準時出現在酒店頂層的行政酒廊。

  他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西裝,裡面是白色的襯衫,袖口那對銀杏葉袖扣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。

  他走進酒廊的時候,裡面沒有其他客人。

  整個酒廊被清空了,只剩下靠窗的一組沙發和兩個坐在那裡的男人。

  一個是埃德蒙·洛克菲勒本人。

  另一個是他的隨行助理,坐在稍遠處的吧檯邊,手裡拿著一杯水,安靜得像一株盆栽。

  埃德蒙看到顧時安走進來,沒有起身,也沒有伸出手,他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,示意對面的位置

  「坐。」

  顧時安坐下來,脊背挺直,目光平視對方。

  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見到洛克菲勒的父親,五官跟洛克菲勒有七分相似,但那雙淺褐色的眼睛比兒子的更冷。

  他看顧時安的目光像在翻一份簡歷,從上到下掃一遍

  然後得出結論:可用但不夠格。

  「顧時安先生」埃德蒙的聲音很平,語速不快不慢

  「我兒子諾蘭對你很上心。他為了你,在董事會上跟我翻了臉。你知道這件事嗎?」

  「他說過一些。但沒說得太具體。」顧時安的語氣跟埃德蒙一樣平靜,「他不想讓我操心太多。」

  「他沒說得太具體,」埃德蒙的嘴角微動了一下,像是某種對顧時安此語的判斷

  「因為你對他來說,目前還只是一段……他年輕時候的嘗試。

  他二十四歲,第一次認真喜歡一個人,難免投入太多感情。

  但感情這種東西會淡,會變。

  等他過了這個階段,他會明白自己真正的責任在哪裡。」

  埃德蒙端起面前的威士忌杯,晃了晃,冰塊在琥珀色的液體裡發出清脆的聲響

  「顧醫生,你是個聰明人。你應該清楚,我兒子未來的婚姻不會由他自己決定。

  洛克菲勒這個姓氏意味著什麼,你一個醫生大概很難真正理解。

  他的伴侶,必須在商業上、政治上、社交上對他有助益。

  而你……恕我直言,你救過他的命,這讓他感激你。

  但感激不是婚姻的基石。」

  顧時安聽完,端起面前那杯服務生提前放好的礦泉水喝了一口,然後放下杯子,不急不慢地開了口

  「洛克菲勒先生,你剛才說的這些,諾蘭已經跟我說過一些了。」

  埃德蒙的目光微微變了一下。

  「他說過你的立場,說過你希望他聯姻,說過你不認可我。」顧時安的聲音依然平穩

  「他跟我說這些的時候,沒有任何抱怨,也沒有讓我替他出主意。

  他只是想讓我知道他面對的是什麼。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?」

  埃德蒙沒接話,眼神示意他說下去

  顧時安繼續說了下去

  「這意味著,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按照你安排的方式去聯姻,我不會去攔他。

  他有他的選擇,我也有我的。

  但在他自己做決定之前,你跟我說再多『你配不上我們家族』之類的話,都不會讓我提前退出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把對方那句輕描淡寫的論斷接在手裡,又穩穩地放到了桌面上

  「我跟諾蘭之間的事,是我們兩個在相處。你看到的是他能給我什麼,你沒想到的是……我能給他的東西,你給不了。」

  埃德蒙的手指在威士忌杯壁上停了一下。

  他看著對面這個年輕人,表情依然沒什麼變化,但看顧時安的目光里確實多了一層審視。

  「你倒是很有自信。」

  「不是自信,是清楚。」顧時安站起來,整理了一下西裝的前襟

  「你想讓我知難而退。我知難了,但沒有退。

  如果哪天諾蘭親口告訴我,他選擇走你安排的路,我會走得很乾淨,不會糾纏。

  但在他開口之前,我不會因為你說了什麼就提前離場。」

  他朝埃德蒙微微頷首,然後轉身往酒廊門口走去。

  在他身後,埃德蒙的聲音隔著幾步遠傳過來,不算大,但穿過了酒廊的安靜落在他背上

  「顧醫生,我兒子比你想像中更在意家族。

  他現在覺得他不需要,是因為他還沒有真正失去過。

  等他失去的時候,他會回來。

  我見過太多次了。」

  顧時安沒有回頭。他走到酒廊門口,門童替他拉開了門。

  他踏進走廊的時候,看到洛克菲勒正站在電梯旁邊等著他。

  手裡捏著手機,指節攥得發白,看到他出來才鬆開一點點。

  「怎麼樣?」洛克菲勒問他。

  「聊完了。」顧時安走過去,按了一下電梯按鈕,「他說我會知難而退。我說不會。然後我就出來了。」

  洛克菲勒看著他,沒追問細節。

  他太緊張了,他好怕顧時安出來後跟他提分手

  電梯門開了,兩個人走進去,門在身後緩緩合攏。

  電梯下降的過程中,顧時安偏過頭看著洛克菲勒:「你父親說,你比你想像中更在意家族。」

  洛克菲勒沒有否認這句話。他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:「我以前確實在意。但那是以前。」

  「現在呢?」

  洛克菲勒伸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

  在電梯這個四面密閉的空間裡,他低下頭,側臉貼著顧時安的發頂,聲音輕輕落下來

  「現在我只在意你。」

  電梯門打開的瞬間,外面是酒店大廳明亮的光線和來來往往的人流。

  他們鬆開手,一前一後走出去。

  顧時安走在前面的那幾步路里,發現自己的手還在微微發麻,從洛克菲勒鬆開的地方一直蔓延到指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