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210章 南巡啟程

  悠閒的日子總是短暫的,沒過幾日,李芳景便準備啟程了。

  南巡一事,早就定了章程,可真正收拾行裝的時候,還是頗費了一番功夫。

  銀票要分成幾處藏好,文書卷宗要裝進防水的油布包里,藥物、乾糧、換洗衣物,一樣樣清點,馬虎不得。

  李芳景連吃帶拿的,現在銀票已經突破了十萬兩。

  這些錢當然不能都帶著,他把一部分存進了錢莊,另一部分也去開了幾個鋪子。

  鋪子他不管,反正只要不賠就行,也算是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。

  他只帶了五千兩齣門,即使是窮家富路……

  他可是去當欽差的誒,難道路上還能缺錢嗎?

  【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,𝘁𝘁𝗸𝗮𝗵.𝘁𝘄隨時讀 】

  此番南巡,主要人員只有四個。

  李芳景自己,榮華,無憂,影三。

  輕車簡從,不鋪排場,像極了一支尋常商隊。

  這也是李芳景刻意為之,欽差出行,越是聲勢浩大,越容易被人盯上,越是悄無聲息,反倒越方便行事。

  「都收拾好了?」李芳景站在院中,看著堆在廊下的幾隻箱籠。

  「回主人,都齊了。」榮華應道,又低頭把一隻包袱的系帶緊了緊。

  「乾糧備了半個月的,傷藥、金瘡藥、解暑的、防風寒的,都帶足了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李芳景點了點頭,又看向無憂和影三,「這一路山高水遠,你們倆多辛苦些。」

  「大人言重了。」無憂拱手,「屬下分內之事。」

  影三沒有說話,只沉默地抱了抱拳,目光沉穩。

  啟程那日,天剛蒙蒙亮。

  尚書府大門前,只停著幾輛不起眼的馬車。

  李建宏沒有親自來送,只讓管家傳了句話,說「一路珍重」。

  他的身份,現在不方便跟李芳景過多接觸。

  父子三人同朝為官,還是應當避避嫌。

  柳夫人倒是親自送到了門口,拉著李芳景的手,絮絮叨叨地囑咐了一大堆。

  一會兒說路上要吃飽穿暖,一會兒說遇到事情多長個心眼,說著說著,眼眶就紅了。

  仿佛她的兒子不是已經能夠獨當一面的一品大員,而還是當年那個不著調的小紈絝一般。

  李芳景笑著應下,又寬慰了她幾句,這才上了馬車。

  車輪滾動,出了尚書府的大門,沿著長街一路向南。

  榮華坐在他身邊,透過車簾的縫隙,看著尚書府的大門越來越遠,最後化作一個小小的黑點,消失在晨光里。

  李芳景往榮華身邊蹭了蹭,不著痕跡地把榮華圈在自己懷裡。

  跟伴侶!南巡!

  這跟出去度蜜月有什麼區別?!

  榮華當然感受到了主人的鹹豬手,他羞紅了耳朵,不僅沒躲,倒還往李芳景懷裡湊了湊。

  上趕著讓人占便宜。

  李芳景縮回手,規規矩矩坐好。

  哼,真是的,伴侶太乖的壞處就是,少了幾分偷香的樂趣。

  車簾是拉開的,雖然前後馬車看不到他們,不過也需要提防著路過的行人。

  因此,兩人還是沒太敢玩鬧得太過分,而是專心欣賞起了美景。

  馬車轆轆前行,一路向南。

  路邊的景色從京城的繁華,漸漸變成城鎮的喧囂,又變成鄉野的寧靜。

  榮華看著看著,心裡那點離京的不舍與惶恐,也慢慢淡了。

  有主人在的地方,就是家。

  南巡之事,在京城頗為轟動。

  一品的欽差,奉旨巡查江南,又是皇上親口點的人,消息早就長了翅膀一般飛了出去。

  南方各州府的官員,幾乎都沒聽過李芳景的名字。

  這位爺從前不過是個偏遠地方的知州,怎麼一夜之間就成了一品欽差?

  有人說是他運氣好,攀上了尚書府的高枝。

  有人說是他走了狗屎運,弄出幾樣稀罕物件討了皇上的歡心。

  也有消息靈通的,知道這位已經是尚書府的大少爺,於是多方打探,卻探不出這位欽差大人的半點喜好。

  不知道他貪不貪財,不知道他好不好色,不知道他是嚴是寬,是狠是軟。

  而賀州那邊路途過於遙遠,他們現在打聽怕也是來不及了。

  越是摸不透,越是心裡發慌。

  於是,不管心裡有沒有底,南方的官員們全都提前動了起來。

  帳目連夜重做,庫房連夜清點,該藏的藏,該補的補,該打點的打點,忙得人仰馬翻。

  而這一切,李芳景雖在京城,卻也能猜到七八分。

  還是那句話,在巡察組的眼裡,你那些準備,清晰得仿佛是小學生在課桌下偷吃零食。

  難查的從來不是問題,而是證據。

  以及證據背後錯綜複雜的各路關係網。

  李芳景並不為此擔心,他此行就是奔著戶部尚書的位置去的,不查出點名堂,怎麼對得起這一品的官階?

  馬車繼續前行。

  路上的日子枯燥,卻也平靜得出乎李芳景的意料。

  他原本擔心,古往今來,奉命南巡的欽差,十有八九都要在路上出點岔子。

  有人放冷箭,有人下毒,有人設埋伏,死在半道上的欽差,一抓一大把。

  他李芳景一個從偏遠地方爬起來的年輕官吏,又頂著「查貪官」的名頭,那些人豈能容他平安走到江南?

  無憂和影三也是全程戒備,還有四名護衛暗中跟隨。

  其中兩人是尚書府的,兩人是公主府的,全是個頂個的高手。

  李芳景惜命得很,自然不會毫無準備。

  可結果,竟然一路平安。

  別說暗殺了,連個試探的毛賊都沒遇上。

  李芳景坐在馬車裡,摸著下巴琢磨了半天,想通了其中關竅。

  那些南方的官員,還是瞧不上他。

  在他們的眼裡,他李芳景就是個新兵蛋子。

  一個靠著尚書府的關係、靠著皇上的一時興起才爬上來的年輕人,能查出什麼?

  怕是連帳本都看不利索,到了地方,被幾杯酒一灌,再被美人一纏,就該找不著北了。

  既然他們這麼想,那就太好了。

  他們越是輕視他,越是覺得他好欺負,他就越要藏拙。

  藏得越深越好。

  讓所有人都覺得他李芳景是個好糊弄的草包,讓他們放鬆警惕,讓他們露出馬腳。

  等到那時,才是他真正出手的時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