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轉身往坡道下方走,鹿飲溪和顧純並肩跟在她身後。
【鹿飲溪】:竟然是那位阿苓的青梅竹馬?
【持竿人】:她看木牌的眼神不太一樣。
少女把她們領到坡道側面的一間小石屋裡,率先在桌邊坐下,示意顧純她們也坐下,「阿苓她……還好嗎?」
顧純坐到她對面,把阿苓的近況簡單說了一遍。
「她還是老樣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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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菀有些無奈,「她一個人跑到那麼遠的地方住,就連院子塌了也不肯回村里找人幫忙。」
「那她為什麼不回來?」鹿飲溪問。
阿菀沉默了。
「因為村里不讓她回來。她爹在世的時候,是村里祭壇的守壇人。
阿苓從小就跟著她爹學守壇的規矩,背那些幾百年前傳下來的祭文,背得比誰都熟。
但自從她爹走了以後,村長跳出來說守壇的規矩不能傳女,就強行把她趕出了村子。」
阿菀越說越落寞,「阿苓走的那天,我站在村口看著她的背影一直走到山路拐彎的地方。她沒回過一次頭。」
交談到這裡似乎陷入了新的沉默。
顧純卻很在意劇情的推進,主動追問:「那現在石匣村的祭壇由誰守著?」
「沒人看守了。」
阿菀話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,「自從阿苓走後,祭壇就沒了真正的守壇人。
村長雖然也臨時找了幾個人頂替,但他們根本不懂規矩,連祭壇下面鎮壓的東西是什麼都說不清楚。」
鹿飲溪微微坐直了身體:「鎮壓的東西?」
阿菀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顧純,像是在猶豫什麼,「你們問祭壇的事做什麼?」
顧純一時不知該不該傾囊相告。
她對阿菀的第一印象不錯,加上對方又是阿苓的青梅竹馬,天然會有一層親近感。
但祭壇的事關係到她們任務鏈的推進,說少了得不到線索,說多了又怕觸發不必要的劇情衝突。
還是鹿飲溪替她做了決定。
「我們在追查一個任務,有人給了我們一塊玉佩,我們跟著線索一路來到的石匣村。」
阿菀眼睛微微眯起來:「玉佩?是什麼模樣的?」
顧純從背包里取出那枚玉佩,放在桌面上。
「我見過這個。阿苓她爹在世的時候,腰上就掛著這樣一枚玉佩。一模一樣。」
顧純和鹿飲溪對視一眼。
「這枚玉佩和阿苓她爹有什麼關係?」顧純問。
「我不知道。」
阿菀搖頭,「但阿苓一定知道。她爹臨終前跟她說了很久的話,她出來以後眼睛是紅的,但什麼都沒告訴我。」
阿菀站起來,走到窗邊,把半掩的木窗推開了一點,「如果你們想弄清楚玉佩的事,就去找阿苓。但是……」
她轉過身看著她們,「至於她到底會不會說出來,就得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。」
顧純收起玉佩站起身,「謝謝你,阿菀姑娘。」
阿菀點了點頭,送兩人到門口,又突然叫住他們。
「請等一下。」
她快步走回來,從牆上取下一串乾草藥塞進顧純手裡。
草藥的葉子已經干透了,稍微一碰就簌簌往下掉碎屑,氣味濃郁,帶著一點清涼感。
「山里夜裡冷,這個泡水喝能驅寒。替我給阿苓也帶一包,她小院裡種的草藥估計根本不夠她用的。」
顧純接過那串乾草藥,有些不解:「你自己不去看她嗎?」
阿菀愣了一下,偏頭避開顧純的目光,「她應該不想見到我,還請你們不要向她提起見到我的事情。」
「當初她被她爹趕出村的時候,我去找過村長理論。村長說如果我再鬧,就把我也趕出去。
後來阿苓托人給我帶話,讓我別再找她了。她怕我真的會因為她也被趕走。」
「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」
鹿飲溪的聲音從後面傳來,「她一個人在院子裡住了那麼久,即使遇到困難也從沒想過回到村里尋求幫助,也許她只是想等你給她道個歉?」
阿菀若有所思地抬頭看向她。
鹿飲溪沒再多說,只是朝阿菀點了點頭,轉身跟上顧純。
她們沿著來時的山路往回走。
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,顧純忍不住問:「你剛才說的那些話……」
「隨口說的。其實我也不清楚她和阿苓姑娘之間的糾葛具體是什麼,只是覺得這兩人都懷揣著不少秘密。」鹿飲溪笑了笑。
顧純倒也沒想太多,「那我們接下來要回去找阿苓姑娘嗎?」
鹿飲溪卻搖搖頭說:「不,都這個點了,我們的當務之急是先去休息。」
兩人互道晚安,陸續登出遊戲。
顧純退出持竿人的帳號之後沒有立刻下線,她盯著角色選擇界面看了幾秒。
兩個角色並排站在屏幕上,一個是一身紫裝的劍客,一個是布衣素槍的俠客。
下一秒,春風不渡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落進臨安城的主街。
好友列表彈出來的瞬間,鹿飲溪的ID在置頂欄亮著。
顧純的手指懸在虛擬屏幕上方,還沒想好要不要發消息過去,私聊窗口先彈出了一條未讀提示。
發送時間是兩個小時前,那會兒她還在石匣村的槐樹後面蹲著。
【鹿飲溪】:春風,我最近接了一個長線任務,可能要耗上好幾天。這段時間沒辦法陪你下本了,抱歉。
第二條消息隔了十分鐘。
【鹿飲溪】:我給你寄了點東西,在郵件里。不是什麼貴重物品,你收著就好。
顧純點開郵件箱。
一封未讀郵件躺在列表最上方,發件人鹿飲溪,附件欄里躺著一套時裝。
她把附件提取出來,背包里瞬間多出兩件裝備,一件淡藍色的長衫,一件銀灰色的外袍。時裝的屬性欄里寫著「春澗·月影」,品質紫色。
顧純把時裝穿上去。
淡藍色長衫在她身上展開,袖口和領口鑲著一圈極細的銀線暗紋,走動時暗紋會隨著光線變化泛出淡淡的青色光澤。
外袍的下擺繡著幾片飄落的花瓣,花瓣邊緣用了漸變色,從淡粉過渡到月白。
顧純忽然想起鹿飲溪今天穿的那套淡藍色勁裝。袖口的銀線暗紋,腰間那條銀色細鏈,衣擺上的雲紋圖案。
兩套時裝的細節風格一致,連暗紋的走線方式都像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不出意外的話……應該是和鹿飲溪那身配套的情侶裝。
對方的留言也沒什麼問題,大概是顧慮到持竿人轉職任務的隱秘性,鹿飲溪從沒跟春風不渡提起過她和持竿人一起做任務的事情,只說是自己在完成長線任務。
這點無可指摘。
顧純收了她的禮物也該給點回復。
可她斟酌著打出幾個字來又馬上刪掉,刪掉之後又打了幾遍,最後只發出去一句乾巴的感謝:「時裝收到了,很好看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