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隊伍】鹿飲溪：謝謝持竿人。
【隊伍】持竿人：扯平了。
兩人沒有過多閒聊，因為boss血條降到百分之十之後，屍王的攻擊速度翻了一倍，整個墓穴都在震動，天花板上掉下來大塊大塊的碎石。
坦克的血條像過山車一樣起落，每次掉到危險線就被鹿飲溪的治療及時拉回來。
最後百分之二的血量，打了整整三分鐘。
屍王倒地的瞬間，整個墓穴安靜下來，只有碎石落地的餘響在耳邊迴蕩。
北風捲地長出一口氣，「終於通關了。持竿人你輔助玩得真好，下次開荒我再叫你。鹿飲溪也很厲害，治療節奏太穩了。」
【隊伍】鹿飲溪：彼此彼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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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隊伍】持竿人：好。
掉落分配完畢，顧純分到了一件輔助專用的護腕，屬性是縮短控制技能冷卻時間百分之八。
鹿飲溪拿到了一根法杖，屬性中規中矩，但她還是在隊伍頻道里發了句謝謝。
到了分別的時候，那個高中生臨走前猶豫了一下，在隊伍頻道里打字。
【隊伍】大刀向鬼子的頭上砍去：「輔助哥，不對，輔助姐，剛才不好意思啊。你操作挺猛的，比我見過的很多男玩家都強。」
工位摸魚的也跟著補了一句：「確實，打斷時機抓得准，走位也穩。」
顧純看著屏幕上的字，表情沒什麼變化。
這些人的道歉來得快，態度也算誠懇，她不會揪著不放。
【隊伍】持竿人：「沒事。」
【隊伍】大刀向鬼子的頭上砍去：「對了，能加個好友嗎？以後缺輔助可以找你嗎？」
顧純猶豫了一下，點了同意。
幾個好友加下來，到最後隊伍里其他人都退了，只剩下顧純和鹿飲溪。
鹿飲溪站在礦道的拐角處。她的角色微微偏頭，像是在看著顧純的方向。
顧純的手指在鍵盤上懸了片刻，正猶豫著要不要說點什麼，隊伍頻道先亮了。
【隊伍】鹿飲溪：「操作犀利，讚一個。」
一個系統自帶的點讚表情跟在後面彈出來，是個Q版小人豎起大拇指的動畫。
【隊伍】持竿人：「謝謝。剛才的事，也謝謝你替我說話。」
鹿飲溪沒有立刻回復。
顧純正準備退出副本，屏幕上彈出一個好友申請。
【玩家「鹿飲溪」請求添加您為好友。附加留言：以後有機會可以一起打本。】
顧純點了同意。
好友列表里多出一個人，鹿飲溪的頭像是一隻可愛的小鹿。
顧純正打量著鹿飲溪的個人界面，鹿飲溪那邊突然發來一張截圖。
截圖里是幽冥鬼獄副本的通關數據統計面板。
輔助評分一欄，持竿人的名字排在第一，打斷成功率百分之百，隊友存活率百分之百。
截圖下面附有一句話。
【鹿飲溪】：這個數據我截圖保存了。下次再遇到那種人，就用這個堵他的嘴。
沒想到鹿飲溪會對一個萍水相逢的網友都這麼仗義，還挺真性情的。
顧純打了兩個字發過去。
【持竿人】：謝謝。
【鹿飲溪】：不客氣。
顧純退出遊戲那會兒，窗外天色早已黑透。
手機屏幕亮起來，時間顯示晚上九點四十分。
顧純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，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。
今天的收入還算可觀。
幽冥鬼獄通關之後系統發放的通關獎勵有兩千金幣，加上分到的護腕和之前攢下的材料，掛拍賣行賣掉之後應該能湊夠三千金幣。
按現在的市場匯率，三千金幣換成現金大概是一千二百塊。
顧純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帳單，網貸的利息明天到期，最少要還八百。
剩下四百塊，兩百塊充網費，兩百塊當作接下來一周的生活費。
兩百塊吃七天，每天不到三十。
她在心裡默默算著食堂最便宜的窗口，素菜一塊五一份，米飯五毛，一頓控制在四塊以內，早餐可以省掉。
如果每天還能在食堂收到一兩份剩飯，手頭的預算還能再寬裕一點。
夜風迎面撲過來，帶著初夏的潮濕和路邊燒烤攤飄來的孜然味。
顧純的胃收縮了一下，發出咕嚕的響聲。
為了不花超出預算的錢，她只能用力屏住呼吸，低頭快步走過燒烤攤，從學校後門拐進去。
宿舍樓的走廊燈還亮著，裡面傳出說話聲和笑聲。
顧純推門進去，三個室友都在。
劉思瑤盤腿坐在床上敷面膜，臉上糊著一層白色的泥狀物，只露出眼睛和嘴巴。
她看見顧純進來，揚了揚手裡的手機，「顧純你終於回來了，我們正準備點奶茶，你要不要一起拼單？滿四杯減十塊。」
顧純換拖鞋的動作頓了半秒。
「不用了，我今天喝過咖啡，再喝奶茶晚上睡不著。」
她把書包放到椅子上，拉開拉鏈假裝整理課本。
劉思瑤沒多想，轉頭問另一個室友要什麼口味。
陳雨晴趴在床上翻考研資料，頭也不抬地說要珍珠奶茶少糖。
林晚在洗手間裡洗衣服，隔著門喊了聲「隨便什麼口味都行」。
奶茶外賣送到的時候，整間宿舍瀰漫開一股甜膩的奶精味。
顧純坐在自己的書桌前，翻開那本嶄新的《國際貿易實務》，用筆在空白處畫了幾條重點線。
課本上的字她其實沒看進去多少，腦子還在轉著遊戲裡的事。
特別是俠客轉職的事。
論壇上那條三個月的帖子她反覆看了好幾遍，樓主提到新手村後山的NPC對話里出現「俠客之道」四個字，觸發條件不明。
顧純直覺這件事和垂釣術有關係，槍客的所有已知轉職分支里沒有任何一個需要釣魚技能，但系統偏偏在隱藏任務的獎勵里塞了一本《垂釣術》。
這不像是巧合，可能還需要去原來那個地方逛一圈看看。
凌晨兩點顧純從床上坐起來，輕手輕腳地爬下床，穿上外套去了網吧。
凌晨的伺服器玩家稀少，主城裡只有幾個掛機的擺攤號，NPC的吆喝聲和背景音樂混在一起，空曠的街道上迴蕩著若有若無的回音。
顧純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特意回到新手村的出生點，沿山路重新走了一遍。
凌晨的山路和上一次來時一樣，霧氣濃得化不開，腳下的鵝卵石濕滑難走。
路邊的竹林里有不知名的夜鳥在叫，叫聲短促，像在催促什麼。
懸崖邊上那個穿斗笠的NPC還在，坐在一塊青石上，手裡還握著一根魚竿。
魚線垂在虛空中，下面是無底的雲霧。
顧純走到他身邊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