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純在遊戲艙里睜開眼，神經連結頭盔摘下來時頭皮有一瞬間的麻意。
舒緩一陣後，她迫不及待地查看了一下遊戲後台。
持竿人的等級停在五十二級，距離滿級還差兩級，但已經是凌晨五點多的事了。
新手保護buff還剩下十一個小時，對於顧純來說足夠了。
不過現在有更要緊的事。
昨天網吧包夜花掉十五塊，剩五塊。
手機里還有昨天賣裝備攢下的遊戲幣，換成現金大概兩千出頭，但那筆錢顧純打算先還一部分網貸的利息，至少能讓催收簡訊消停幾天。
還完一部分貸款後，顧純全身上下只剩下五塊錢，連一碗素麵都買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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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飢餓到開始泛疼的胃部時刻提醒她不能長期不進食，顧純只好又花了三塊錢在學校小賣部買了一個最便宜的麵包，保質期還差兩天就過期的那種。
麵包咬開之后里面的奶油已經干成一層硬殼，麵包屑簌簌往下掉，顧純也不挑剔，就著水龍頭接的自來水把麵包咽下去，徑直往宿舍走去。
趁現在還早，她得回去拿下今天上課要用的課本。
今天是專業課國際貿易實務，一上就是三節連排。
教室里零零散散坐了二十來個人，後排靠窗的位置已經被占滿了。
顧純在倒數第三排找了個角落坐下，從包里翻出課本。
課本是嶄新的，原主買了之後就基本沒翻過，可見平時的學習有多麼懈怠……
到了午飯時間，顧純沒有去食堂。
她站在食堂二樓的拐角處，從這裡能看到整個就餐區的全貌。
顧純手裡拿著一個塑料飯盒。
飯盒是從宿舍儲物櫃裡翻出來的，原主買來之後一次沒用過，標籤還粘在盒底，撕掉之後留下一小塊膠印。
她用開水燙了三遍，又用洗潔精搓到塑料表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才算乾淨。
食堂中午的人流量最大，幾乎每個小攤前面都排著長長的隊伍。
顧純沒去排隊，她在等。
一個穿格子襯衫的男生端著餐盤走過來，盤子裡剩了半份米飯和幾塊沒動過的紅燒肉。
他看了眼泔水桶，又看了眼餐盤，眉頭皺了一下，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直接倒掉。
顧純上前一步。
「同學，我幫你倒吧。」
她的聲音平穩，語氣自然地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，「剩飯剩菜我打包拿去餵學校的流浪狗。」
男生看了她一眼，大概是被「流浪狗」這個理由說服了，點了點頭把餐盤遞過來，「那麻煩你了，我正愁浪費糧食不太好意思。」
對方轉身離開時還回頭說了句謝謝。
顧純蹲下來，把米飯和菜小心地撥進飯盒裡。
米飯還冒著微弱的餘溫，紅燒肉的醬汁滲進米粒之間，把白色的米粒染成淺褐色。
就這樣迅速盛好飯菜，顧純又回到剛才的位置站著。
又來了一個女生，餐盤裡剩的是西紅柿炒蛋和幾塊沒動過的紅燒肉。
顧純用同樣的說辭，女生聽完後甚至還主動幫她把菜撥好，一邊撥一邊說她家裡也養狗，知道流浪狗可憐。
顧純照舊面不改色地說了聲謝謝。
接下來的二十多分鐘裡，她又收到了三份剩飯。有吃了一半的蛋炒飯，有沒動過的炒青菜，還有一整隻醬雞腿。
每一份她都小心地倒進飯盒裡，用筷子撥平，再扣緊蓋子。
飯盒漸漸變沉，顧純把最後一個餐盤放進回收處，從食堂側門離開。
回到宿舍後，顧純終於得以毫不顧及室友的視線，一口一口吃完飯盒裡的食物。
下午沒課。
顧純看了眼手機，屏幕上的時間顯示一點四十分。
她還可以去網吧繼續肝剩下的兩級，新手保護buff的倒計時還在走，每一分鐘都不能浪費。
系統提示音在耳邊叮咚作響，金色光柱從角色腳下升起，滿級特效是一柄虛化的古劍從天而降，貫入角色的身體，又化作漫天星光散去。
顧純在碧波湖邊收起了魚竿，背包里塞滿了前不久剛釣上來的材料和裝備。
她在腦子裡快速算了一遍，掛拍賣行賣掉之後，扣去網費和接下來一周的伙食費，還能剩下一千兩百金幣的餘裕。
顧純先去了趟拍賣行，把背包里的材料全部上架。
然後打開技能面板，滿級之後技能欄解鎖了全部槽位。
垂釣術已經升到高級，被動效果從站立五秒觸發縮短到了三秒，防禦力提升從百分之三十增加到了百分之五十。
她翻看了一遍槍客的技能樹，控制技能有兩個，輔助技能有三個，輸出技能雖然也有兩個，但傷害係數都不高。
她把控制技能和輔助技能拖到快捷欄前排，輸出技能放在最後。
隊伍招募頻道里刷得飛快。
「十人本缺一個奶，來的M。」
「日常隊三缺一，來輸出不要刺客。」
「開荒隊招固定成員，要求紫裝以上，提供DPS截圖。」
顧純往下翻了幾頁，找到一個招輔助的隊伍。隊長叫「鐵山靠」，頭像是系統默認的灰色人像，招募信息寫得很簡單。
「七人本缺輔助，新手可教，不要玻璃心。」
顧純毫不猶豫地點進去報了名，隊伍頻道里很快彈出消息。
鐵山靠發了個笑臉表情，說終於有人來了，輔助位空了一下午。
隊裡一共六個人，兩個輸出，一個奶媽，一個坦克，一個控場，加她一個輔助。
控場是個女號ID叫「霜降」，在隊伍頻道里打字：「輔助有經驗嗎？這個本機制比較噁心。」
顧純回了一句「看過攻略」。
霜降沒再說什麼，發了個OK的手勢。
副本入口在臨安城北邊的破廟裡，顧純趕到的時候，隊友們已經在那裡等著了。
鐵山靠是個大塊頭的刀客，一身紫裝套，背後一把門板寬的大刀，刀身上流動著暗紅色的銘文光效。
他在隊伍頻道里簡單說了一遍流程，重點講了第二個boss的機制，需要輔助在boss讀條時打斷，時機晚了全隊吃debuff。
「持竿人你盯好boss讀條，我喊打你就放技能。」
顧純回了個「好」表示收到。
副本門開了。
一股潮濕的霉味撲面而來，通道兩側的牆壁上長滿了虛擬的苔蘚。
小怪是一群穿著破爛僧袍的傀儡武僧，從黑暗中衝出來，拳頭砸在坦克的盾牌上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輸出位的兩個隊友一個是劍客一個是術士，劍光與火焰交織著傾瀉出去，小怪的血條幾秒就見了底。
顧純站在隊伍後排，給坦克套了一個減傷buff，又給輸出位加了一個攻擊增益。
她的技能特效很低調，是一層淡淡的青色光暈，並不像術士的火系技能那樣炫目。
第二個boss是個巨大的泥塑金剛像，站起來比兩個玩家疊起來還高。
boss開始讀條，整座大殿都跟著震動，天花板上掉下來細碎的石子，砸在地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。
鐵山靠在語音里喊了一聲「打」。
顧純的打斷技能出手，她以極其刁鑽的角度向boss發動技能。
只見一道青色的細光從她的角色掌心射出，沒入boss胸口，讀條瞬間中斷。
泥塑金剛像的動作僵住了半秒，胸口裂開一道縫隙，裂紋不斷擴大，最終炸成一團灰黃色的煙霧。
「漂亮！」鐵山靠喊了一聲。
霜降也在隊伍頻道里發了個大拇指。
副本打了四十分鐘，最終boss倒地的聲音震得耳機嗡嗡響。
掉落列表里出了兩件紫裝和一堆材料，鐵山靠把一件加輔助技能冷卻縮減的戒指分給了顧純，說輔助優先。
其他人沒有異議，霜降甚至在隊伍頻道里發了一句：「持竿人操作可以啊，下次還一起打嗎？」
顧純簡短回復了一個「好」字。
有個固定隊伍可以下本，她也能多條賺錢的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