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純是被一陣刺痛喚醒的。
她睜開眼，面前浮著一個半透明的遊戲面板，技能圖標排成三列，最右邊那個還亮著冷卻倒計時7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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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春風不渡，快躲開！」
有人喊了她的遊戲ID。
顧純轉過頭，看見一個古裝少年朝她跑過來，對方的血條只剩三分之一，頭頂飄著ID「阿九」。
腳下是石板地面，縫隙里長出濕滑的青苔。
空氣中有鐵鏽和雨水混合的氣味，遠處還有十分逼真的瀑布轟鳴聲。
地面還在震動，一頭巨大的白虎朝顧純撲過去。
那東西足有兩層樓高，皮毛上流轉著淡金色的紋路，爪子在泥地里刨出三道深溝，帶起的風壓把周圍的竹子壓彎了腰。
顧純條件反射地側過身子，白虎的爪子擦著她的肩膀掠過，爪尖劃破了衣袖。
她感覺到左臂外側有風颳過的涼意，還有一絲刺痛。
這遊戲竟然還有痛覺反饋，雖然在原主的調節下已經達到了最低的10%，類似於被戳了一下。
「臥槽！」
「這都能躲開？」
「春風你今天開掛了？」
隊友的聲音在隊伍頻道里炸開。
顧純全沒理會，她的目光掃過白虎的後腿。
發現那裡有一道舊傷，皮毛翻開露出了底下暗紅色的肌肉組織，傷口的邊緣泛著不自然的紫黑色。
是有人提前在它身上疊了毒屬性debuff。
這是一個不錯的攻擊點位，但需要近身攻擊。
顧純抽空看了一眼自己的人物屬性，【氣血值 23/99890】
血條快見底了。
以她現在的人物血量恐怕挨不住boss一擊，更不用說近身攻擊對方。
「奶媽，奶我一口！」
顧純高聲喊著，發出的聲音卻是一個略顯磁性的男聲，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操控的這個角色是個男號，甚至還開了變聲器。
一道暖金色的光芒從她頭頂落下，像溫水澆遍全身。
顧純的氣血值跳回安全線。
旁邊的奶媽收回手，指尖還殘留著未散的光點：「注意走位，這boss第三階段會狂暴。」
「謝了。」顧純點了點頭。
比起震驚自己的身份，她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集中精神對付眼前的boss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Alpha的五感在虛擬世界裡依然作數，所有刻在她本能里的東西，被遊戲系統原封不動地保留了下來。
顧純腳下移動，手中細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光，刺入白虎受傷的後腿。
劍尖處瞬間傳來刺穿了多層皮革的觸感，每深入一寸都有不同的阻力變化。
白虎發出震耳的嘶吼，聲浪沖得竹林沙沙作響。
誰都沒有想過一向躺平的春風不渡竟然會主動攻擊boss。
其他玩家從一開始震驚到迅速反應過來，還花了一點時間。
「拉住仇恨！戰士呢？」
「拉不住，輸出太猛了！」
顧純再次瞥見了機會。
白虎轉身時，受傷的後腿吃痛，動作慢了半拍。
她壓低重心衝過去，長劍貼著地面拖行，劍尖在石子上刮出一串火星。
一劍刺出，從下往上撩起，切進那道舊傷。
白虎發出一聲嘶吼，腥臭的血濺了她半張臉，溫熱的液體帶著鐵鏽味。
系統提示音叮咚作響，debuff圖標在白虎血條下亮成一排「撕裂、流血、毒發」。
「快集火！」
一時間，各種職業技能的光效在竹林里炸開。
火焰、冰錐、劍氣，五顏六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，把白虎的皮毛燒焦了一塊又凍裂了一塊。
空氣中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，濃得嗆人。
白虎的血條從三成跳到一成，再跳到零點。
只聽得轟的一聲，boss巨大的身軀倒地，地面跟著震動了一下。
系統提示：[春風不渡] 獲得最後一擊。
「牛逼啊春風，今天怎麼這麼猛？」
大嗓門隊友走過來，是個背著大劍的戰士，遊戲ID叫「鐵馬冰河」。
他拍了拍顧純的肩膀，力道大得讓她的角色晃了晃。
顧純往旁邊挪挪腳步，說了句，「運氣而已。」
她可還記得原主的操作技術很差勁，現在突然變化這麼大，很難不被人當作開掛繼而進行舉報。
不遠處的白虎化作漫天光點散去，地上留下三件裝備。
隊伍頻道瞬間炸開了。
【隊伍】長安老酒：「臥槽！紫色的！是紫裝！」
【隊伍】奶到你吐血：「這把劍的屬性也太好了吧，春風這次出力最多，就讓給你了。」
顧純卻沒有馬上接受，而是扭頭看向其他隊友，「同職業的出個價吧。」
鐵馬冰河愣了一下，「你不自己留著用嗎？」
「嗯，想換成錢。」顧純沒有直接說自己缺錢，好在對方也沒有追問太多。
「那好，這把劍就歸我了。我按市場價付給你。」鐵馬冰河十分爽快地同意了交易。
叮的一聲，顧純的帳戶餘額從三位數跳到了五位數，心裡莫名鬆快了些。
大家陸續退出副本後，顧純就毫不猶豫地退出了隊伍。
【系統提示：是否退出遊戲？】
她再次點了確認，眼前的畫面驀地變成一片黑屏。
顧純推開遊戲艙的艙門坐起來，頓時一股混合了煙味、泡麵味和消毒水味的空氣湧進鼻腔。
這裡是全息網吧的一間破舊包廂。
顧純從機艙旁邊的掛鉤上取下自己的外套。
口袋裡只剩一張皺巴巴的二十塊錢紙幣和一把生鏽的鑰匙，鑰匙柄上用記號筆歪歪扭扭地寫著「303」。
突然，一陣眩暈襲來，顧純連忙扶著牆壁穩住身體。
原主的記憶還在腦海里堆積著，像沒整理的儲物間，塞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。
巧合的是原主也叫顧純，今年是一名大二學生。
平日裡為了裝闊借網貸買名牌衣服和最新款手機，利滾利滾到了二十多萬。
後面聽說天下無雙能搬磚賺錢，就到學校附近的網吧註冊帳號準備當職業玩家。
結果原主因為操作太差勁，偏偏又是個十分好面子的。最後只能全程只能靠砸錢當老闆買裝備，一路堆砌到現在的數值，賺錢變成了花錢，負債也日積月累來到了如今的三十萬大關。
更離譜的是，原主還開著變聲器裝成男人，故意和一個女大學生搞曖昧。
在原主的一番操作下，那個女生估計還一直以為她是個名校出身的同齡男大學生。
兩個人加了好友之後經常組隊，原主給那個女生買過好幾套時裝皮膚，對方一開始不肯收，後來收下的同時回贈了原主一把極品長劍。
正是顧純今天用來殺死白虎的那把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