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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 重金求子4

  晚秋的風灌進窗欞,吹動一室沉靜的暮色。

  少女眼底傾瀉而出的灼熱,像是荒原上驟然燃起的野火,死死鎖住了沈渡清冷的身影。

  「你……」

  沈渡的話還沒說完。

  顧純已經伸出手,一把攥住了她纖細柔嫩的手腕。

  掌心熱燙,指節有力。

  沈渡掙了一下,竟然沒有掙開。

  顧純的力道大得出奇,像是藤蔓纏上枯木,帶著不容掙脫的執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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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而被這股大力拖拽,沈渡不由踉蹌兩步後退著,脊背不小心撞上床沿發出一聲鈍響,驚起一室塵埃。

  不是很痛,但過於心驚膽顫。

  沈渡還是第一次被人逼迫到這副模樣,更何況眼前這個女孩,她年幼,且身份如此低微。

  這是不應該的,她竟然被一個毫無身份地位的女孩壓制到如此境地。

  要是……要是她的魔法棒還在身邊就好了……

  否則,她一定要叫這個冒犯自己的孤兒一頓好看。

  「夫人。」顧純輕輕叫了一聲。

  「您說過,契約的內容是讓我幫您生一個孩子。」

  「……對。」沈渡漸漸回過神來。

  「那現在,您打算換人嗎?」

  女孩低垂著頭,散落的髮絲垂下來,將那張發紅的面容襯得如同月下初綻的曇花,帶著一種危險的誘惑。

  她溫熱的呼吸落在沈渡頸側,滾燙而又濕濡,像極了夏夜裡蓄勢待雨的風。

  「換人?」

  事到如今,沈渡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去再找一個和顧純面容相似的人了。

  為了達成這個計劃,她已經浪費太多時間用來尋找顧純了,經不起更多的浪費。

  而現在卻變成這副光景,沈渡一時怒從心起,難得失態地大喊出聲:「我上哪兒再找一個像你這樣沒有身份背景的——」

  一陣飄來的涼風吹在沈渡裸露的肌膚上,激起一層細密的顫慄。

  顧純靠得更近了,像是要將自己的味道,盡數沾染到沈渡身上一樣。

  「顧純。」沈渡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慌亂,忍不住警告她,「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麼嗎?」

  「知道,我是在履行契約。」

  「契約明明不是這樣——」規定的……

  「契約里只說,讓我幫您生一個孩子。」顧純卻出聲打斷她,「且並沒有規定具體方式。」

  沈渡的呼吸急促起來,像被困在蛛網中的蝶翼徒勞地翕動,這是她失算。

  顧純笑了:「您害怕了。」

  沈渡輕顫著反駁:「沒、沒有……」

  顧純的聲音天真又殘忍,像孩童把玩著鋒利的刀刃而不自知:「可是在我看來,夫人也是會害怕的。」

  沈渡咬緊了牙關,即便真是如此,她也不想在顧純面前承認自己是在害怕。

  「噗。」

  顧純輕笑一聲,愈發靠近沈渡,輕輕貼了上去,伴隨著撲面而來的還有灼熱體溫和少女特有的乾淨氣息。

  明明該十分抗拒,不知為何竟覺得並不十分厭惡。

  反駁被強制吞進喉嚨里,沈渡的反應誠實得像一面毫無遮掩的鏡面,將所有情緒映照得一覽無餘。

  於是,又一聲輕笑落下,像羽毛拂過水麵的親昵隨之而來,它青澀、笨拙,卻帶著讓人頭皮發麻的侵略性。

  沈渡愣神的間隙感到了一陣天旋地轉,片刻後她的地位受到了挑戰。

  所有的優雅端莊蕩然無存,她此刻雙手被反剪到身後,不得不屈辱地低下高傲的腦袋。

  顧純的聲音如影隨形,「夫人想要一個孩子,對嗎?」

  沈渡沒有回答,她已經說不出話來,整個人仿佛一隻腳踩在懸崖邊,稍有不慎便會跌落深淵萬劫不復。

  顧純還在得寸進尺。

  沈渡的膝蓋在粗糲的床單上磨得生疼,這裡並不是她的房間,只是暫時用來給顧純使用的,沒想到現在卻成了困住她自己的牢籠。

  她不堪屈辱地落下淚來,顧純卻像是在哄孩子一般安慰她:「那就對了,我會如您所願的。」

  「……!」

  床單被沈渡攥出了褶皺,她死咬住嘴唇,不願泄露出絲毫脆弱。

  奈何此刻的她卻被顧純強硬地扣住下巴,不得不揚起修長的脖頸,目光渙散地凝視著前方。

  「別咬著唇不放。」那是顧純不容拒絕的命令。

  「我想要聽您的聲音,怎樣都好。」

  浪潮在那一刻毫不留情地拍了下來。

  如同永無休止的苛責一般,變本加厲地擊打在靈魂上,直至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。

  呼吸越來越重,這是困獸之鬥中,勇者與野獸進行的最終對決。

  隨著一聲尖叫響起,勇者徹底制服野獸,鮮紅的血灑了一地,將場地中的每一片土壤都染紅了,比賽終於宣告停歇。

  看台上的夫人卻感同身受地濕潤了眼眶,毫無徵兆地落下一顆滾燙的淚水。

  坐在夫人后座的顧純卻沒有急著離開,而是攙扶住氣息微弱的沈渡,讓她倚靠進自己懷裡,等待下一場決鬥的開幕。

  過於親密的距離,兩顆貼近的心臟在肋骨下瘋狂跳動,像是擂鼓,又似雷鳴。

  難得見到高高在上的夫人露出這副服帖的姿態,顧純又故意湊在她耳廓體貼地問詢:

  「才看了一場比賽,夫人就覺得夠了嗎?我聽說這種比賽通常可遇不可求。

  今日難得遇見,不如一次看個夠,以免錯過了最佳機會。

  「顧純,你這個——」

  沈渡才開口,便羞惱地止了聲,因為第二場鬥獸比賽已經正式開始了。

  場中的野獸高傲著頭顱,兇猛得像是隨時可以撲上去將勇士撕咬啃食殆盡。

  只是這場比賽的勇士似乎心有怯意,一邊和野獸纏鬥,一邊往後退卻。

  比起和野獸決鬥,她似乎更想要逃離這場對決。

  可惜決鬥場的大門已經被關閉,無論她如何呼喊,得到的永遠都是無聲的拒絕,以及身後野獸更加兇狠的進攻。

  「我不要看了……」

  「夫人您瞧,野獸快要咬下去了。」

  「她會被咬壞的……」夫人指著場中的柔弱勇者,不忍再看。

  顧純的回答卻平靜得可怕,像在安慰,又像在宣判,「不過才被野獸咬了一口而已,這樣的場面只是開胃小菜,根本分不出勝負,勇者小姐還需再接再厲。」

  而在顧純話音落下的一瞬間,野獸一頭頂翻阻擋在它面前的勇者。

  勇者節節敗退,狼狽不堪地在地上匍匐掙扎。

  等她好不容易爬起來,野獸已經近在咫尺,筆直地朝著勇者纖細的脖頸一口咬下。

  眼前瞬間炸開一片白光,沈渡意識恍惚,思緒也跟著搖搖晃晃,一觸即破。

  直到這一刻她才終於反應過來,原來從始至終,她都搞錯了一件事。

  身居高位的沈渡本以為自己是在挑選一件趁手的器物,是這場交易的掌控者。

  結果因為掉以輕心,被對方反客為主,壓在這裡肆意輕薄。

  顧純柔軟的唇再次貼近沈渡,呼出的熱氣熨帖著她,「還請您記住,我帶給您的這種視覺盛宴。」

  女孩的聲音低沉中帶著沙啞,和讓人頭皮發麻的占有欲,「這是夫人您欠我的。」

  沈渡疲累得閉上眼睛,淚水順著鼻樑滑落,她最終還是在這場對決中一敗塗地。

  她放棄了掙扎,不再去回想勇者被野獸拆骨入腹的血腥場面。

  怪只怪她自己,從始至終,都過於低估了那個叫顧純的女孩。

  而這份低估的代價,此刻正以一種最為原始直接,同時也是最屈辱的方式,被另一位當事人一筆一筆地討還。

  雖然達成目的方式與她的原定計劃有著天差地別的變化,但……至少還是能夠得到一樣的結果。

  到了後面,沈渡已經記不清潮水漲落了多少次,每一寸肌膚都殘留著被浸染的記憶。

  等到潮水終於徹底停息,窗外已經泛起了魚肚白。

  顧純下了床,沈渡聽見她穿衣服的聲音,腳步聲漸行漸遠。

  「你去哪?」沈渡啞著嗓子喚她。

  「天亮了,我該回孤兒院了。」

  顧純停下腳步,晨光從門外照進來,在她單薄的輪廓上鍍了一層淡金色的光。

  她側過頭,面無表情的小臉落在沈渡的眼裡。

  「夫人。我們今天的契約算是完成了嗎?」

  「……算是。」沈渡有些無奈地點頭應下這個虧。

  顧純放心地點了點頭,臨別前還不忘補充一句:「如果這次之後還沒有孩子的話,可以再來找我。第二次可以給您優惠價。」

  沈渡:「……」

  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,顧純絕對會立時死在沈渡冷冰冰的目光下。

  然而沈渡的魔力需要利用魔法棒才能施展出來,而她此刻連片蔽體的衣物都沒有。

  想到這裡,沈渡不由回想起顧純趕走男人時不自覺使用魔力的畫面。

  她明明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孤兒,除了一張姣好的面容外一無所有,卻能夠在不藉助任何外物的引導下順利施展出魔力。

  難道她竟是一個不世出的天才嗎?

  沈渡不由輕撫起自己的小腹,思緒漸行漸遠。

  那麼,這個即將從自己腹中誕生的孩子,應該也能夠完美繼承到顧純的血脈,方便她達成計劃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