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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丁佳慧6

  秋日的燕大校園飄著銀杏葉,沈長清剛掛斷潘偉森要求她速去華雅酒店的電話,手機又在掌心震動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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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來電顯示跳出「姐姐」兩個字時,聽筒里突然炸開尖銳的音樂聲,混著女人帶著哭腔的求救。

  「長清,快救我!我在燕大旁邊的魅色!有人、有人灌我酒……」

  沈長清攥緊背包帶的手瞬間發白,高跟鞋踩碎滿地落葉。

  .

  魅色,孟宴臣剛踏出包廂,漫不經心的目光突然凝固。

  吧檯折射的光斑里,那個他日思夜想的身影正被五六個男人圍在卡座角落。

  丁佳慧突然往沙發深處縮了縮,紅潤的嘴唇快速翕動,眼神冰冷,不知說了句什麼。

  下一秒,她猛地站起身尖叫,「你們要幹什麼?」

  他喉結劇烈滾動,看著其中一個花臂男人伸手去拽丁佳慧的手腕,瞬間抄起桌上的威士忌酒瓶,玻璃碎裂聲混著慘叫在酒吧炸開。

  溫熱的酒液順著指縫滴落,他死死攥住丁佳慧冰涼的手腕,把人拽到身後時,黑色西裝已經濺上暗紅酒漬。

  「都反了天了!」肖亦驍抄起高腳凳砸向撲來的混混,金屬碰撞聲震得耳膜生疼。

  混戰中他瞥見孟宴臣護著女人的模樣,「店裡監控360度無死角!警察十分鐘就到!」

  那群人對視一眼,罵罵咧咧地踹開門逃竄。

  硝煙未散,孟宴臣這才驚覺掌心的汗意。

  丁佳慧劇烈掙扎的力道撞得他心口發疼,鬆開手時才發現她手腕上紅了一圈。

  「你沒事吧?」他聲音沙啞得像砂紙,卻換來對方一記冷眼。

  「誰要你多管閒事!」丁佳慧踉蹌著後退,高跟鞋在黏膩的地板上打滑。

  「我兄弟救了你,怎麼還不知好歹?」

  肖亦驍氣得擼起袖子,卻在觸及孟宴臣警告的眼神時僵住。咽下到嘴邊的話,招呼員工清理滿地狼藉。

  孟宴臣垂眸看著自己還懸在半空的手,喉結動了動,突然扣住她手腕往樓上帶。

  「放開!」丁佳慧被拽得踉蹌,「我妹妹馬上就到!沈氏集團的沈長清,你敢動我試試!」

  她的尖叫在旋轉樓梯間迴蕩,孟宴臣的腳步卻絲毫未停,西裝下的脊背繃得筆直,仿佛要把所有洶湧的情緒都鎖進冷硬的軀殼裡。

  雕花包廂門被撞得發出沉悶聲響,丁佳慧踉蹌著跌進柔軟的真皮沙發。

  鎖舌「咔嗒」扣合的瞬間,她猛地撐起身子,高跟鞋剛觸到地毯就被孟宴臣扣住纖細的手腕。

  「孟宴臣!放開我!」

  孟宴臣單手撐在她耳畔,金絲眼鏡滑到鼻樑,露出那雙浸著血絲卻亮得驚人的眼睛。

  他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像焊死的鐵鉗,任她如何扭動,目光始終釘在她漲紅的臉上。

  空氣粘稠得讓人窒息。

  丁佳慧別過臉,喉間的嗚咽混著心跳聲此起彼伏。

  當呼吸終於平穩下來,頭頂突然落下低沉嗓音,「為什麼要讓自己處在危險里?」

  「關你什麼事?」她猛地轉頭,發梢掃過男人冰涼的下頜,「你算哪根蔥?憑什麼對我的事指手畫腳!」

  孟宴臣的拇指無意識摩挲她手腕內側,那裡還留著剛才拉扯的紅痕,「尋事的人,是你找來的。」

  她慌亂別開眼,「胡說!根本不是……」

  「別把自己置於險境。」孟宴臣突然收緊五指,「那群人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。」

  丁佳慧盯著他喉結處跳動的青筋,突然想起車禍那天他藏在克制下的慌亂。

  委屈像漲潮般漫過心口,她偏過頭咬著下唇,「不用你管……」

  雕花包廂門外突然響起清脆的女聲,沈長清的聲音穿透厚重門板,「姐姐,你在裡面嗎?」

  緊接著是肖亦驍帶著調侃的招呼,「宴臣,沈家大小姐來『撈人』了!」

  孟宴臣扣著丁佳慧手腕的手指驟然鬆了力道。她趁機猛地推開男人,踩著高跟鞋踉蹌著沖向門口。

  金屬門鎖開啟的瞬間,暖黃燈光傾瀉而入,照見沈長清蒼白的臉。

  少女攥著手機的指尖都在發抖,看到丁佳慧完好無損才長舒一口氣,「姐姐,你沒事吧?」

  丁佳慧望著妹妹眼底的擔憂,喉嚨突然發緊,別開眼掩飾住心緒,「我沒事,長清,咱們回家吧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沈長清立即挽住她的胳膊,轉身時朝肖亦驍禮貌頷首,「肖總,叨擾了,我先帶姐姐回去。」

  目送兩道身影消失在旋轉樓梯拐角,肖亦驍反手關上包廂門。

  真皮沙發上,孟宴臣正仰頭灌下整杯威士忌,冰球撞擊杯壁的聲響清脆刺耳。

  「行啊孟宴臣,平時斯斯文文的,打架倒不含糊!」肖亦驍奪過酒瓶,瞥見好友通紅的眼眶,語氣陡然變調,「等等,你不對勁啊!救人就救人,幹嘛把人家拽上樓?該不會……」他突然湊近,擠眉弄眼,「一見鍾情了?」

  孟宴臣沉默不語,伸手又要去拿酒瓶。

  肖亦驍眼疾手快將酒推遠,「對了!那沈長清是沈氏集團千金,你救的那個丁佳慧……」他擰著眉喃喃自語,「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?」

  肖亦驍猛地拍桌,震得杯盞叮噹作響,「咱們高中隔壁班的學霸女神!天天霸占光榮榜的那個!宴臣,你該不會……」他突然噤聲,盯著好友握緊又鬆開的拳頭,後知後覺補充,「當年她高考前突然出國,一晃七八年了……」

  包廂里陷入詭異的寂靜。

  孟宴臣垂著頭,鏡片遮擋住眼底翻湧的暗潮,唯有指節在扶手處壓出青白痕跡,仿佛要將時光倒退回十七歲那年的盛夏。

  蟬鳴聒噪的午後,他隔著走廊,偷偷看隔壁班那個扎著蝴蝶結的女生解數學題的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