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老爺這下知道怕了,全身都在發抖。
顧淮沒耐心乾耗著:「岳父,你要是不跟我和雲曦走,不出意外明日一過午時,你必死。」
「走…走。」姜老爺不想死啊。
顧淮交代姜老爺今夜他們就出發,帶上些金銀就行,還讓姜老爺留下一封信給府上下人,讓他們明日上午打開看,然後拿著月錢找個地方躲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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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年內都不要與家裡人聯繫,更不要回家,更不要對外說他們是姜府的下人。
姜老爺懂他的意思,是怕他們逃了,下人會慘遭毒手被洛瑤公主報復,以及動刑逼問他們的行蹤…
這時,姜老爺想到了什麼:「雲曦,你妹妹和你…」
話還沒說完呢,顧淮就打斷了他:「岳父,你先去收拾,切記,千萬別讓府里下人看到。」
就這樣,姜老爺走了,尋思一會兒收拾完再過來跟女婿說孟知微母女的事。
顧淮俯身平視著姜雲曦:「有我在,你想怎樣都行。」
姜雲曦抿著唇,她知道他在說什麼:「我們走後,她們兩個會死麼?」
答案是一定的,顧淮卻不能這麼回。
其實姜雲曦心裡已經有答案了:「她算計過我很多次,都是想讓爹爹對我失望,沒一次是真奔著要我命來的。」
「夫君,我不想善良,可是我改變不了,無論怎樣都改變不了她是我娘親的親妹妹,我的親小姨,還是我爹爹的妻子,以及我同父異母的妹妹的娘親。」
答案已經很明顯了,姜雲曦要帶孟知微母女倆一起走。
聰明人都能想到對方擔憂的是什麼,顧淮開口:「好,我們再把小翠父女倆都帶上。」
這都是姜雲曦父女倆最近的人,洛瑤公主發現顧淮不見後,沒法折磨姜雲曦,也沒法折磨姜雲曦的親人,只能抓再近一些的。
直到小翠父女倆也找不到後,顧淮想洛瑤公主應該就沒耐心再這麼順藤摸瓜下去了。
因為即便抓到姜府的普通下人,也威脅不了顧淮……
顧淮和姜雲曦兵分兩路,顧淮去找原身表哥,原身就這麼一個親人了,顧淮得讓原身這個好堂哥跟著逃才是。
不然留下來那就是等死,也幸好原身堂哥這會兒還沒娶親呢,要不然又得多帶上幾個。
原身堂哥也被嚇蒙圈了,顧淮等著他收拾好包袱就偷偷帶他回姜府。
心想洛瑤公主沒派人來看著他,挺好,這樣倒是省得再麻煩一回了,但還是要注意一些……
等顧淮帶著堂哥回來,已經收拾好包袱的姜雲曦便帶著他一同去了姜穆婷的院子。
顧淮守在門外練習著以前小世界學的招式。
房裡,姜雲曦僅用幾句話就把洛瑤公主的事告訴了姜穆婷。
許是一股火湧上心頭吧,姜穆婷見過顧淮後就開始發熱了,此刻正咳嗽了兩聲:「咳咳…你們走你們的,不用管我。」
「洛瑤公主不會放過我的親人。」姜雲曦給她倒了杯水潤潤喉。
可是,就這舉動,姜穆婷一下就把她遞來的水杯推翻了,水不燙,就是杯子掉在地上四分五裂。
顧淮過來敲敲門:「雲曦,我能進去麼?」
「夫君,我沒事。」
顧淮繼續練他的武功去了。
屋裡姜穆婷嘲諷著:「姜雲曦,我是你親人麼?你不覺得太可笑了麼?我都這麼對你了,我們怎麼會是親人呢!」
「穆婷,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,你…」
姜穆婷出聲打斷:「不是說這些的時候?那到底什麼時候能說!」
「我想讓爹爹陪陪我的時候,爹爹就說他還忙,我想讓娘親見一見我,娘親也說她不方便,你們都對我說過這種話,明里暗裡都是說我需要時不是時候,姜雲曦,你告訴我,到底什麼是時候啊!」
這樣的日子真爛透了,姜穆婷真的受不了,這樣一直被忽視的日子,活著還不如死了…
姜雲曦根本就沒法說話,姜穆婷一把抓著她手腕,眼睛紅著:「姜雲曦,你為什麼還要管我呢?」
「你是我妹妹。」
有時候,姜雲曦挺理解姜穆婷的。
太多時候,都不知道該恨誰,該怨誰。
是的,姜雲曦也曾迷失過。
小時候她不懂,只以為喚誰娘親,誰就是她娘親了。
後來她知道並不是,娘親只有一個,生她那天走了。
孟知微對她不好前昔,姜雲曦看見過,看見過她爹爹耐心哄著孟知微,親了親小穆婷。
他們是一家人,她沒法走過去,更沒法想她娘親,她才是最先背叛娘親的。
更沒法不講理,怪罪爹爹,是她非要娘,爹爹才會娶她小姨孟知微……
在院子裡的顧淮是真能練啊,還沒練夠呢,姜雲曦和姜穆婷就一前一後出來了。
姐倆不說話,也不和顧淮說。
顧淮就跟著她倆走,姜穆婷在最前頭帶路,一邊走,一邊看著去找她娘親在路上的每一處風景。
這些年,她看的太多了,夢裡都記得一清二楚。
有些累了…
姜穆婷有些累了,不想再怨誰了。
她不是好人,這些年活的孤單,唯有怨姜雲曦的時候才能好受一點。
人都是自私的,娘親不管她,她不會怨,勸自己,娘親受了情傷,娘親不容易,娘親顧不上她。
也不怨爹爹,姜穆婷捨不得,姜穆婷也不能,因為她在期待,期待爹爹終有一天能像對待姜雲曦一般,對待她。
只有姜雲曦。
姜穆婷敢。
但現在呢?
她也不能了。
她知道,姜雲曦不會原諒她了,不會再像小時候,包容她。
只是她們都沒法改變,她們是親姐妹的事實,可以讓對方慘,可以讓對方生不如死,就是不能眼睜睜看著對方真就那麼死掉了…
對了,姜雲曦還說了,逃出去以後,會給她和娘親找一個安身之處藏身,以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,老死不相往來。
這句話,姜雲曦是帶著釋然說的。
那一刻,全靠恨姜雲曦撐著的姜穆婷這才發現,她就不該怨老天安排給她的命,僅憑著自己,就能做到失無所失了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