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童雪,你男人是不是不回來了啊?」
「五嫂,瞧你問的這是啥啊,他倆都沒領證,顧知青還不算是她男人呢。」
小溪邊,幾個洗衣服的年輕婦女都促狹的笑。
童雪找了塊石頭坐下,洗著她盆里的髒衣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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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那些婦女們都不想這麼放過她,端著髒衣服都湊到她這邊洗。
其中一個女人又叭叭上了:「你到底給顧知青拿了多少錢啊,她們都說你為了給顧知青湊齊讀大學的開銷,把你爹留給你的人參都給賣了。」
童雪是個啞巴,又不想浪費時間比劃。
今天她很累,活兒很多,幹完集體,又要為自己的小家忙活著,沒柴燒要上山,順路挖點別人都不要的野菜當這兩天的口糧。
「瞧你這樣子,你是真拿到鎮上賣了啊。」
「快別說了。」另一個女人動手點下自己的太陽穴:「她不光是個啞巴,這裡好像也真有毛病了…」
習以為常了,童雪從有意識開始,就是村里人嘴裡的談資。
小時候,大家都勸村醫的父親再娶,生一個帶把的,父親不願,說有她就夠了。
天生是啞巴的她以為這輩子就這麼過了,父親卻始終放不下她,怕她以後孤苦無依。
前幾年知青下鄉,父親一眼就相中了本分老實的顧淮。
父親常說他眼光毒,說顧淮這人是個知道感恩的,把她交給顧淮照顧,他才能真的放心。
顧淮同意了,她也同意了。
婚後他們兩個是過了段恩愛的日子,卻又在父親無法自醫離開人世後截止。
因為那時,家裡沒了經濟來源,父親是村醫,活著的時候倒是能掙不少。
但也架不住父親走後,顧淮肆意揮霍,今天收到來信說城裡的大姐又缺錢了,明個再說他那個外甥病的很嚴重。
總之,他每兩三天都有新的理由找她『借錢』…
放開高考,他就要考大學。
童雪一不同意,他就不吃不喝,像是要把他自己活活給熬死一般抗衡著她……
在童雪陷入回憶時,幾個婦女早洗完衣裳離開了,童雪苦笑著搖搖頭,加快了搓洗的動作。
回家的路上,也有不少好信的村民跑來問她顧淮什麼時候回來。
有真關心她的,也有只是想看她笑話的。
進了院子,童雪把衣服晾上,掃完院子才進屋點火燒炕。
熱好剩下的苞米粥,又夾了一點菜根鹹菜就端進屋了,屋裡被她收拾的很乾淨,完全沒有顧淮還在家的模樣。
別人都說他有文化,卻不知道他私下裡向來邋遢慣了,脫下的髒衣服隨手扔一邊,她不洗,他也不會收起來或者洗一洗。
什麼事都靠她來,現在卻又不需要她了。
吃完飯,童雪收拾乾淨後就去打開了那塊榆木盒子,指尖摩挲著盒面,想父親,也想那個她已確定不要她的丈夫。
這裡面曾有根人參,父親離世前曾反覆叮嚀她非特別難的時候千萬別用。
可也在顧淮接到大學通知書時,他就偷偷背著她拿去賣了。
對了,那天上午顧淮還罵了她,指著她說她就是自私。
他明明考上了大學,她卻不想供他讀,如果家裡沒錢的話,他認。
可她明明就是有,那根人參能賣不少錢,她就是不捨得賣了供他去讀大學。
她不會說話,只能比劃。
他也不看,辱罵她以為她是什麼玩意,模樣長的不行,還沒文化,又是個啞巴。
他還說,他願意和她在一起,都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。
氣的童雪午飯都沒吃就去幹活了,回來以後就看到鎖住的柜子被蠻力撬開,顧淮沒在家,人參也不見了。
晚上他才回來,說他去鎮上賣了。
給她留了點錢,第二天一早就返城了,他說他回來,他說他會牢牢記著她的好,他還說了很多很多,都是他們的以後。
騙人……
童雪將榆木盒放回柜子里,她不會再信騙子的謊言了…
同時間的顧淮還沒休息,正在顧家老宅和原身大姐掰扯。
「不是,顧淮你是喝高了才胡說八道呢吧?」顧淮大姐坐在炕上,一副難以置信的看著地上站著的親弟弟。
顧淮甩了甩頭暈腦脹的腦袋:「我沒胡說八道,你趕緊搬走。」
「你放屁呢!」顧玉氣炸了,直接跳起來了,站在炕上指著地上的顧淮:「這家也有我的一份,你憑啥趕我走!」
「誰放屁誰知道,你出嫁那天非要管咱爸媽多要一百塊錢陪嫁,爸媽說沒有,你就在家作,最後爸沒招了,是不是借來那一百塊錢給你的時候說了,這一百塊陪嫁一旦給了你,這房子就跟你沒關係了,以後這間平房就是我的了。」
這話一出,顧玉臉色瞬間難看的不得了。
顧淮:「想起來了吧。」
「想起來了咋的了?」顧玉坐下,沒要離開的意思:「你說那些都沒用,爸媽都沒了,那時是那時,我說這房子有我一份就是有我一份。」
的確這事沒人證,就他們一家四口知情。
就在姐弟倆誰都看彼此不順眼的時候,顧玉她男人帶著兒子回來了。
顧玉男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一看顧玉有出息的親弟弟來了,正喜笑顏開的跟顧淮打招呼:「淮子,你還沒吃飯呢吧?」
「沒吃就沒吃,我今晚沒做飯。」顧玉鼻子不是鼻子,眼睛不是眼睛的,狠狠瞪了一眼丈夫。
她男人更懵了。
兩人兒子倒是活潑好動,一看舅舅來了,就去抱著顧淮的大腿:「舅舅,你這回給我買啥了,是不是我上次說的那個小汽車?哎?你藏哪了,快給我吧,我想玩。」
沒錯,原身就是這麼賤。
下鄉了用童雪家裡的錢貼補他大姐一家,考上大學回來了,還用賣掉人參的錢盡給這個外甥買一些好玩意,因為他心裡只把大姐一家當親人。
不過,現在讓他給小外甥花錢,那純是傻逼找人搭茬,沒人願意搭理傻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