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裡多一個人，真的很不一樣，具體展現在每一個清早。
他起的最早，喜歡晨跑。
周一到周六，他倒是不拽著顧時去晨跑，唯有周日早上，顧淮偏要拉上兒子一起運動。
父子關係更近，就在這一次次單獨相處中變得熟絡。
晨跑回來一般都是七點，他買好食材回家做早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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醒來的梁苗苗會吃上那一口熱乎飯菜。
刷碗由她來，顧時回房收拾書包，顧淮就會趁這段時間掃掃地，等兒子收拾妥當，他就去送兒子去上學。
小時說過不用他折騰，可他就是不聽，天天接送，不是梁苗苗的錯覺，兒子小時竟開朗了許多。
上午，顧淮消失。
梁苗苗沒問，她不問，顧淮卻主動報備，他去找活幹了。
乾的活還是他之前最嫌棄的。
去工地當工人。
一天最起碼200塊打底，他說他有的是勁兒，工頭直誇他聰明，還會開挖掘機。
對了，他不讓梁苗苗出攤了。
因為他每天回來都會拿給她固定一百塊，說這是包養她的錢，他要養著她，她再出去擺攤就是給他丟份。
還是這麼一個人，梁苗苗也認為他如曾經，江山易改本性難移，幹不了幾天就吵吵著累，不幹了。
可到今天，他還是沒變。
兒子的輔導費，也是他交，他還說等他有錢了就給兒子請一對一的輔導老師。
他在哪幹活，他也不說。
今天，梁苗苗實在是坐不住了，她偷偷跟在父子倆身後，兒子進校門後，她又跟著顧淮去了工地。
偌大的工地，他一個人要干三個人的活，忙完這個連口水都顧不上喝，就要去干別的。
到了中午，別人都歇著吃飯，唯有他三兩口隨意吃點，就去干挖掘機的活了。
梁苗苗知道她的眼神好，又從未這麼模糊過。
年少夫妻，吵過鬧過，也真心疼。
她轉身離開，也看清了沒那麼粗糙的雙手，這是她不用出攤後所改善的。
半個小時後，梁苗苗拎著雞和魚回到了家。
可都等她做好了，父子倆還沒回家，早就過了平時回家的時間，梁苗苗待不住了，給顧淮打去電話：「你接上兒子了麼？」
「小時還沒到家麼？」那邊卸磚的噪音很大：「我今晚要加班，剛才我提前聯繫咱兒子了，讓他自己回去。」
梁苗苗又看了眼牆上的鐘表：「沒事，你幹活吧，注意點，估計兒子很快就回來了。」
掛斷電話，梁苗苗便給顧時打。
不過，他倒是照顧淮而言，接到很慢。
不用等他出聲，梁苗苗就聽到那頭在喊：「顧淮！你確定你晚上八點之前能幹完？」
「宇哥，我確定！」
「那行，我先把錢給你，總共四百三，明天你要是累的來不了了，別忘了提前告訴我一聲，我好找人替你。」
「能來，我沒事。」
他喚宇哥的男人還在說，說顧淮累了就歇一會兒，不用非趕在八點之前干好，晚半個小時，也沒啥事。
還說，顧淮這麼幹太耗身體。
顧淮回道，他要養家，養妻養兒。
每一個字都那麼清晰，梁苗苗的心就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撕開了一個大口子。
她找出兩個飯盒，將飯菜都快速裝好，又拿了三瓶礦泉水，反鎖上門後就急乎乎的下樓往外跑。
與此同時，背著書包的顧時他動了。
卸磚這活是臨時加的，包工頭得意嘴甜會哄著說的顧淮，知道他缺錢，就將這能多掙一些的活給了顧淮。
工地的工人都散了。
下一批工人後半夜再來。
腳步聲靠近，拿著磚塊的顧淮轉頭望來，一看到是兒子顧時，都驚了：「兒子，你咋來了，你媽剛才還打電話問我呢。」
男孩將書包拉鏈打開，取出水瓶，擰開蓋子，遞給他：「爸，喝水。」
是沒水了。
工地不提供。
他不是不捨得買，而是沒時間去買。
縱使是任務，顧淮也為這一刻而震憾。
顧淮把手裡的磚塊摞好，脫掉手套，紅著眼眶接過兒子遞來的水：「正好爸渴了。」
男人、男孩。
父親與兒子。
本就是必經之路的前後。
顧時把書包放到一旁，就去卸磚了。
見狀，顧淮趕緊過去攔他：「快回家去，你媽還在家等你呢。」
「媽知道我在這兒。」顧時偏要干。
當爹的心疼，放下水瓶，想推他吧，手套還那麼髒，只好用身體擋著他：「小時，爸脾氣可不好，你別逼我收拾你啊。」
「爸。」男孩抬頭望著父親，父親臉上髒兮兮的，和回家那天不一樣：「我就是想和你在一塊。」
哎呀我的天啊。
顧淮不行了。
也不知道是原身這破身體又鬧了毛病，還是他淚點變低了，一瞬間就控制不住了，嘴唇顫著，硬是擠不出來一句話來。
顧時還在望著他：「爸，咱們一起干，不到八點，我們就可以回家了。」
「給你手套！」顧淮明白這小子是上來犟勁了。
把手套給他，顧淮就去旁邊的地上找，戴那更髒更破的。
梁苗苗來時，就看到了這一幕。
父子倆都在卸磚，顧淮手腳麻利，嘴也不閒著，調侃兒子顧時別看小胳膊小腿的，還挺有勁的。
他笑，兒子顧時也笑。
梁苗苗好似被釘住般，目不轉睛盯著那一大一小，看不夠，也看不煩。
傻子顧淮總說兒子像她，其實不然，兒子真的很像曾經的他。
陽光，不服輸，還擁有愛他的家人……
顧淮偷瞄到她，拍了拍手上的磚灰，揚聲叫著：「梁苗苗，你傻了啊？」
「……」梁『黛玉』頓時不傷春悲秋了。
顧淮大步過來，一站定就輕踢著人家的鞋尖，純聊閒：「咋樣？我是不是挺酷的？」
女人上下打量著他，不知道該說啥好。
顧淮彎腰，平視她，突然正經的不得了：「梁苗苗，你也挺酷的，把咱兒子教育的這麼好。」
「不是我教育的。」梁苗苗心跳加速，實話實說。
聽到這話的顧淮點點頭：「知道了，咱們一家三口都酷斃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