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為宮中唯一一個出世的孩子,同時是皇后嫡出,剛剛滿月的唐寶珠有了自己的名字和封號。
齊國皇帝姓趙,唐寶珠這世的名字叫趙韞玉。
小名玉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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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號寶珠。
「恭喜皇后娘娘,恭喜寶珠公主殿下!」
待盛大的滿月禮落下帷幕,坤寧宮的心腹宮女們齊齊向著皇后與小主子行禮,心中喜不自禁。
「好,」甄玟嘴角微揚,從前緊繃著的眉眼鬆了下來,眼睛亮瑩瑩的,看向下方的心腹們:「這些日子你們也辛苦了。」
「本宮如今誕下皇女,爾等也同喜,賞三個月月錢。」
這一年,唐寶珠出生,宮中上下無一不歡喜。
皇帝確認自己沒有問題,不用再受前朝大臣們催之過繼。
皇后有了自己的孩子。
妃嬪們重新燃起了爭寵的鬥志。
宮女太監們也收到了賞錢。
緩緩一年過去。
這一年中,皇帝進後宮的次數比以往翻了個倍,可惜的是,沒有好消息出現。
皇帝、大臣、妃嬪們稍稍失望,繼續努力。
第二年過去,還是沒有好消息出現。
皇帝心中煩悶,大臣們蠢蠢欲動想要重新上奏過繼之事,妃嬪們不信邪,爭寵手段比以往更加極端。
第三年過去,宮中依舊沒有嬰啼。
皇帝眉頭皺緊,入後宮的次數又恢復了從前樣子,大臣們一邊提議大辦選秀,一邊重提過繼之事,妃嬪們又恢復了以往的佛系,不再朝著皇帝使手段,而是開始往皇后娘娘宮中送禮,想要多見一見寶珠公主。
妃嬪們的日子寂寥,唐寶珠作為宮中唯一的孩子,又活潑可愛,天然吸引著她們。
是的,唐寶珠在這世也算是體驗到團寵生活了。
三歲了的唐寶珠長得白白嫩嫩,會跑會跳,腿腳利索,更是展露出天生神力,初步有了神童的稱號。
這日,在殿裡待不住的唐寶珠和母后撒了個嬌,準備出去走走。
她身後跟著足足八人,原本這八人是想將她圍起來的。
但在唐寶珠的強烈要求下,只留下了兩個人緊緊跟在身邊,剩下六個人在後邊不遠不近的綴著。
這樣既不負皇后娘娘叮囑她們看好公主的命令,也不會打擾公主殿下遊玩,擾了公主殿下的興致。
六月酷暑,御花園的花開得再艷,也少了許多觀眾。
唐寶珠走走停停,又蹦又跳,注意力放到一塊巨石邊上。
宮中有一條活水溪流,溪流在御花園裡蜿蜒,溪流旁,一塊狀似假山的巨石巍然屹立。
唐寶珠之所以注意到,是因為巨石下,有兩道長長的影子。
她右手食指放在嘴邊,悄悄朝著自己的宮女們比了個噤聲的動作,然後輕輕踩著小碎步,走到巨石邊上。
「聽說前朝相公們又在催著陛下過繼了呢。」少女好奇的聲音壓得很低,正常情況下一米外是絕對聽不到的。
但唐寶珠耳聰目明,聽得明明白白。
「是啊,這不奇怪。」
另一個少女接話,她語氣低沉,「我阿爸只是個刨土的,因為只有我一個女兒都被村裡的人嘲笑,說是以後絕戶了,更何況是陛下。」
「陛下是天底下最大的老爺,肯定是要有一個兒子的!」
最開始說話的少女眉心緊了緊,「啊,那公主殿下怎麼辦,她人這麼好,這豈不是對她不公平。」
「哪裡不公平了?向來如此罷了。」
另一人很是奇怪。
然後下一瞬心中就湧起了羨慕,小姐妹家裡父母定是待她極好的,不然她為什麼會覺得這會是不公平呢。
與此同時,唐寶珠身邊伺候的宮女眼見著公主殿下臉上的笑意漸漸沒了,正在揣測緣由。
她離得遠些,聽力也是正常水平,是不知道兩個小宮女說了什麼的。
「殿下可是累著了?要不要奴婢抱您回去?」她面色帶些擔憂。
兩個倚靠在巨石上,本來還在說悄悄話小宮女大驚失色,轉過身來,往左邊走了幾步,就見著了她們談論的主人公之一,寶珠公主。
兩個小宮女臉色頓時慘白,她們也不知道自己閒聊的內容有沒有被公主殿下聽到,只能硬著頭皮行了個禮:「奴婢等參見公主殿下,殿下金安。」
唐寶珠安撫朝著兩個小宮女一笑,這兩個小宮女才十二三歲,她不至於將氣撒在她們身上。
「沒事,你們起來吧。」
然後朝著兩人眨了眨眼,「我會保密的喲!」
她轉頭看向自己的宮女,也是母后原本的心腹之一,朝著她張開雙手:「桂姐姐,我有些累了,你帶我去找母后吧。」
令桂面色溫柔,抱起公主,離開前,警告似的瞪了跪在地上的兩個小宮女一眼。
直到唐寶珠一行人的影子消失不見,兩個小宮女長長舒出一口氣。
「嚇死我了。」
「公主殿下真好,你說我有沒有可能分去伺候殿下?」
「你去睡一覺吧。」
「什麼意思?睡覺安分的人可以去伺候殿下嗎?」
「做夢來的快一些。」
……
唐寶珠一回坤寧宮,就顛顛的朝著母后跑去,一晃一晃看的人害怕她摔著。
甄玟眼疾手快一把撈住自己女兒,搖頭嘆氣:「小皮猴,慢點慢點。」
唐寶珠眉眼彎起,歪了歪頭:「我想母后了嘛,母后難道不想女兒嗎?」
本來就沒生氣的甄玟聽見這話,嘴角更是忍不住上揚。
她說不出肉麻的話來,便轉移話題道:
「不是說想要出去玩嗎,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?」
聽見這話,唐寶珠臉上的笑意收起,露出些委屈。
她扯了扯母后的袖子,「母后,我想和您說些悄悄話。」
甄玟有些困惑地看了跟著女兒出去的令桂等宮女一眼,點了點頭,殿中下人皆行禮告退,保持著一個絕對不會聽到的距離。
唐寶珠語出驚人:「母后,女兒不是人嗎?為什麼父皇一定要有一個兒子?父皇難道要將家業都給別人?」
甄玟眉心一跳,眼神驟然凝起。
她艱難地扯出抹笑,不知道該怎麼和才三歲的女兒說,這個世界向來如此,只有男子才是繼承人。
女子是別家的人,是會被潑出去的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