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匆匆流逝,轉眼便是三十年過去。
唐寶珠早就開始過起了養老生活,成為了京中人人讚嘆的有福氣的老夫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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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兒子王文林如今官至戶部尚書,極受陛下倚重。
二女兒王若素如今是周國公夫人,膝下兒女雙全,其夫君雖然身子不好,表現在外面一直病殃殃的,但硬是挺到了現在,已經五十出頭的年紀。
小兒子王文柏因為用啟智丹的時候年紀小,藥效吸收更好,是一等一的聰明人。
但他志不在官場,反而沉溺於種地。
考中狀元後就一直待在翰林院,幾十年來官職沒動過幾回。
但不鳴則已,一鳴驚人,在他三十六歲那年,萬壽節上,為陛下獻上高產良種,自此一飛沖天。
被封為豐食侯,爵位三代始降。
而今日,是唐寶珠的七十大壽。
幾個兒女皆想盡一盡孝心,唐寶珠便由著他們大辦。
筵席奢華,鼓樂昇平。
數十張紫檀圓桌排著,上面鋪緋紅錦緞,桌上擺蜜餞果碟、壽桃壽糕。
長子王文林應酬賓客,幼子王文柏作為新封侯爺,則與眾多勛貴打交道。
成為國公夫人的二女兒幾十年如一日的明媚,她身後跟著勇毅侯夫人,幫忙招待女眷。
三個親兒女,再加上他們的兒女孫兒,整整五十六人,向唐寶珠齊齊拜壽。
一派榮華鼎盛、福壽雙全的盛景。
到壽宴中間時段,宮中還有賞賜賜下。
太子與太子妃也親臨祝壽。
「祝外祖母福如東海,壽比南山。」說話的是周棠華,王若素的女兒,唐寶珠的外孫女。
剛剛二十出頭的外孫女,二女兒龍鳳雙胎里的姐姐,如今已經成為了國朝太子妃,身上自帶雍容華貴。
唐寶珠樂呵著叫起。
寒暄幾句,聽了不少好聽的話,太子與太子妃便不得不回宮了。
就算如此,也引得場上女眷連連恭維。
七十歲的唐寶珠,依舊耳聰目明,身體倍棒。
一場宴席下來,她作為被祝壽的人,端坐在椅子上,並沒有太勞累。
直至宴席散去,賓客陸陸續續離府,唐寶珠依舊有精力和兒女們說說話。
她如今孫子孫女太多,故只留了四個兒女,三個親生的,還有一個庶出女兒。
至於兒媳與女婿,也沒讓留下。
唐寶珠獨自一人坐在最上首。
她年齡比王安之還要大兩歲,但王安之身體沒她好,剛剛六十出頭的年紀就去了,甚至都沒看到小兒子封爵。
王文林與王文柏兩個兒子坐在左邊,正襟危坐,面帶恭謹。
王若素和王若怡則坐在右邊,王若素拉著王若怡的手,不知在說些什麼,眼裡帶著笑意。
「我記得三十多年前,你們也是這樣坐著。」
看了一圈,唐寶珠語氣唏噓。
這一轉眼,她感覺都沒過去多久,兒女就老了。
她都有重孫子了。
王若素一聽這話,眼珠子滴溜一轉,當即起身,朝著娘親走去,直到走到旁邊,環住娘親的手,她笑道:
「女兒從前可沒有這麼規矩。」
唐寶珠哭笑不得拍了拍她的手,「你們兄弟姐妹幾個,就你顯眼,喜歡黏著我。」
「因為我喜歡娘親!」
王若素昂頭,義正言辭,沒有絲毫不好意思。
下方的王若怡見姐姐這樣做派,沒忍住拿帕子遮了遮口鼻,眼中滿是笑意。
王文柏嘖嘖一聲,「姐,您就收了神通吧,再給你襯托下去,我和大哥三姐都要成娘的逆子了。」
話是這樣說,他眼中卻帶笑意,明顯在說笑。
王若素卻是真的引以為豪,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:「看來我還要再加把勁。」
左下方的王文林看著這番笑鬧,無奈搖頭。
「娘,不如這樣,您之後幾個月和女兒一起去莊子上住好不好?那是女兒新得的,準備修成賞花的莊子,正好娘您給女兒參謀參謀。」
王若素眼睛一亮,有了個好主意。
王文林這個做大哥的臉黑了:「二妹!」
他可是家裡的嫡長子,母親自然是該跟著他一起生活的。
偏偏不管是二妹還是四弟都有出息,見縫插針就想和他搶走母親。
王文柏輕咳一聲,眼神微亮看向母親:「娘,兒子也新得了個莊子,在裡面種了不少蔬菜瓜果,您要不來和兒子一起,試試親手採摘的快樂。」
王文林的臉色更黑了。
因為他除了長子這個身份,和弟妹相比毫無競爭力。
他如今官至戶部尚書,整天從早忙到晚,除了早晚請個安,很少能與母親相處。
他試圖用兒子孫兒盡孝,但沒幾天孩子就被送回來。
唐寶珠樂呵著,絲毫不嫌事大的點頭,「好啊,好啊,娘之後挨個去你們莊子玩。」
王文林無奈了,只倔強一句:「過年過節的,可只能跟著我一起。」
王文林:我才是家裡的嫡長子!
王若怡嘴角噙著笑,溫柔地看著這番爭寵玩鬧,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感動。
她細細想來。
若她這輩子還是像原來一樣嫁給孫燁霖,如今應是在為府上越來越多的通房煩惱。
那時候的她,與幾個兄長弟弟姐姐都不熟,京中也沒有可以訴苦的人。
只能看著官位越發高的丈夫漸漸疏遠她,甚至為了通房庶子下她的臉面。
還好,她重來了一輩子。
還好,這一世的嫡姐喜歡她。
還好,嫡母願意為她周旋,讓她得以嫁入勇毅侯府。
笑笑鬧鬧一番,等幾人回過神來,夜已經深了。
王若素三人乾脆留在戶部尚書府過上一夜。
熱鬧之後最是惹人寂。
唐寶珠讓身邊的丫鬟退下,獨自一人倚在窗邊。
「唉~」
她不知怎的,就是覺得有些累。
她想起了自己的第一世,那時候的她日子不輕鬆,整日整日都在想著怎麼賺錢,怎麼還債。
那時候,她的時間一分一秒都是珍貴的。
而如今,物是人非,她不用為欠款著急,還成為了長生種。
卻找不回原來的那種堅持與衝動。
『或許,我該給自己定一個目標了。』
天上月亮高懸,唐寶珠胸潮湧動。
卡了許久的煉魂訣突然鬆動,她靈魂又突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