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杏榜後十天，便是殿試。
當天考完，隔三日，所有考生參加傳臚大典。
「第一甲第二名，王文林——」
由鴻臚寺鳴贊官高聲連唱三遍，排名次序就此定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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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文林從原來的第九名變成了第三名，取得探花的好成績。
如此年輕的探花，引得京中眾人注目。
王文林背後的王家也進入不少人視野。
在得知王文林已經與禮部侍郎府小姐定親後，不少人頓足捶胸，長嘆錯過了。
但家中有適齡兒郎的，皆將目光放到探花郎的兩個妹妹上。
特別是其嫡親的妹妹，王若素。
從前勇毅侯府與王家雖然有定親的默契，但也僅僅是心照不宣的默契，並沒有直接定下來。
在王若素明確表示自己不想再嫁給勇毅侯世子後，兩家便更疏遠了。
或者說，王家沒有再熱臉貼侯府冷屁股了。
如今王文林突成了探花郎，勇毅侯府眾人才陡然發現，他們已經快有半年沒和王家有來往了。
「父親，母親，王家是什麼意思，不會是想反悔吧？」
得知未來舅子的好成績，樂陶風才從聲色犬馬中清醒，他臉色有些難看。
勇毅侯繃著張臉，一言不發。
勇毅侯夫人則帶些怒氣，看向自己兒子：「早就讓你主動點，主動點，那些小騷蹄子你婚後隨便納就是，你偏偏不聽話……」
樂陶風心裡憋屈，他本來就為自己堂堂侯府世子，只能娶一個五品官女兒生氣，沒想到如今連五品官女兒都看不上他。
他看著將自己從頭說到腳的母親，沒忍住回刺道：「若不是表妹勾引我……」
砰——
勇毅侯夫人猛地將茶杯砸下來。
樂陶風心裡一跳，發現自己的口不擇言，趕緊閉嘴。
與此同時，京城一家出名的茶樓，清韻茗居。
「唐夫人，貿然請你出來，還望見諒。」
「哪裡哪裡，妾身對林夫人神往已久，能與夫人相見，乃妾身之幸。」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，相互捧著，很快就稱姐道妹。
待唐寶珠與林樺琳從八卦小事談到朝堂動向，從華服美食談到兒女婚姻，林樺琳終於圖窮匕見。
她面上帶著苦澀，眼神祈求，「不瞞唐妹妹，今日我來尋你，實在是有事相求。」
「林姐姐儘管說，只要是妹妹力所能及的，定助姐姐。」
唐寶珠面上端著平穩的笑，話語留了三分。
林樺琳嘆息一聲，聲音帶著哽咽：
「想必唐妹妹也知道，我與公爺只有一個獨子，卻生來體弱，太醫說可能活不過二十五歲。」
「但上天有好生之德，前陣子姐姐帶他去慈航廟拜見了寂和大師。」
她目光灼灼：
「大師說，只需讓我那孩兒娶一個命格相合的女子為妻，便能逢凶化吉，轉危為安。」
「我找了許久，發現妹妹那親生女兒，其命格與大師所說別無二致。」
林樺琳知道自己這話有些荒唐，沒哪個好人家會讓自己疼愛的女兒嫁給一個短命鬼，但她實在沒辦法。
話都說到了這份上，唐寶珠自然知道面前人是在打自己女兒的主意，她面上的笑變得勉強了。
林樺琳握著唐寶珠的手更緊了些：「妹妹，還請給我點時間，聽姐姐一言。」
唐寶珠抿唇，沒有回答，但也沒有直接離開，林樺琳鬆了口氣。
「我知道這有些對不起你的姑娘，我並不是替我兒娶兒媳，而是娶恩人。」
她話語鏗鏘有力：
「國公府會為王小姐準備不少於三萬兩的聘禮，這些聘禮全由王小姐自己處置，不用帶回國公府。」
「王小姐嫁給我兒後，若我兒情況好轉，我替我兒許諾，此生他便只守著王小姐，絕無二色。」
「若我兒依舊不見好，也只是我兒命該如此，國公府眾人絕不會遷怒王小姐。」
「待我兒去後，」說到這兒，林樺琳眼中泛起水光漣漪，心臟抽痛，她閉上眼睛，接著道：
「若王小姐想改嫁，我與國公會收她為義女，並親自為她準備一份豐厚的嫁妝。」
「若她沒有這個想法，則過繼一個幼兒到她與我兒名下，以後她會是國公府名正言順的夫人。」
可謂是處處妥當，為王若素著想到了幾點。
唐寶珠面上牽強的笑也變成了驚疑，她思忖良久，也沒問周國公夫人是怎麼查到自己女兒命格的，只是嘆息一聲：
「我那女兒自小被我與夫君捧在手心裡長大，說句難聽的，性格有些嬌蠻，我怕……」
林樺琳眼中划過一絲欣喜，沒有直接拒絕，那就是有商量的餘地了。
她緊緊握住唐寶珠的手，「王小姐願意嫁給我兒，便是我兒的恩人，更何況我兒跟個木頭一樣端著，我正好想為他迎娶一個活潑的妻子。」
唐寶珠嘆息一聲，欲言又止：「不瞞林姐姐，家裡曾和勇毅侯府有默契，雖然後來……」
林樺琳表情急切，她既然查到了王家二小姐，自然也查了她有沒有婚約在身。
王家與勇毅侯府頂多有些心照不宣的默契，但並沒有替兩個孩子定親。
「我去找勇毅侯夫人說，放心吧妹妹，絕不會連累王家還有王小姐的名聲。」
唐寶珠於是不再多言，她笑了笑，面上如沐春風。
這本來便是她的目的，如今達到了也不再拿橋：
「那等我回去，便找我家老爺說這事。」
看著唐寶珠的表情，林樺琳徹底鬆了口氣。
唐寶珠回家時，看到的就是也一樣急匆匆趕回來的王安之。
王安之表情驚疑：「夫人，你也是被約出門的？」
唐寶珠點頭。
「周國公府的？」
唐寶珠再點頭。
兩人目光相對，王安之率先道：「為夫覺得國公府很有誠意，夫人的意思是？」
唐寶珠笑得溫柔，「周國公夫人說的那些條件極好，處處為咱們女兒著想，我沒有意見。」
「那便將素兒喚來，與她說說這事？」
「喚她來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