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美麗的臉徹底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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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還好意思？」
「你當我和你爸沒給你們運作過？」
「你們連小學文憑都拿不到還想做什麼？」
「是我不讓你們去讀書的嗎？」
「是誰說讀不下去寧願幹活也死活不願意去的？」
楊美麗也顧不得現在還有外人在場，她看向自己幾個孩子：
「老大，你自己說，我和你爹有沒有試過讓你去開拖拉機？」
唐大哥有些羞愧地低下頭，他倒不是被三妹給挑撥到了，只是想到曾經爸媽也求爺爺告奶奶給他找了份好出路，結果他給搞砸了。
「還有老二，你覺得我和你爸對不起你嗎？」
唐二哥趕緊搖頭，手擺的都能看見殘影了：「媽，你別聽三妹挑撥，你和爸的苦心我們都知道的。」
唐建國曾經帶著唐二哥連著一個月去鎮上找適合的活計，找不到啊！
小學都沒讀完，又沒有鐵的關係在，沒辦法啊！
楊美麗冷哼一聲，「至於下一代……」
她話還沒說完，唐大嫂趕緊扶住她：「媽，你別生氣，我都知道的，誰家父母能做到這份上？」
唐大嫂是真的覺得公婆是好人，就說她已經嫁進來三、四年了，到現在都還沒有懷孕，擱別人家裡怕不是早就被擠兌的沒位置了，在唐家公婆雖然也時不時念叨兩句，但沒打沒罵，只是正常的催。
更何況，如今她與丈夫的小家都還要靠公婆時不時接濟一下，她哪裡來的臉讓公婆不管小姑子？
說句難聽的，在她嫁進來之前，就已經知道唐家有位受寵但體弱多病的小女兒，那時候都說小女兒是她父母的眼珠子。
唐大嫂甚至做好了唐家將大半積蓄給小姑子治病的打算。
沒想到一嫁進來才發現外面傳的狗屁謠言一點兒都不真，公婆是偏心，但也沒偏心到只認小女兒一個孩子， 小姑子的病主要是沒有藥材，只能靠熬，花不了多少錢。
而且唐大嫂因為有一個小學文憑，還因此受益，在唐家運作下成了記分員，除了農忙時下地幫幫忙，其餘時候都不用下地！
唐大嫂嘆了一聲，她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偏執的三妹：
「三妹，當初你年紀到了，爸媽也和我們談過給你找找出路，但衛生所、保管員、廣播員這些都需要識字，還有別的什麼算數要求，你達不到啊。」
「還花人情去公社裡想讓你做個售貨員，結果人情花了，錢花了，人家一見你就揮手說不行。」
「當初爸媽怕你傷心想不開就沒和你說這事，現在你鬧到這個份上，我就不幫爸媽瞞著你了。」
「還有你說的偏心，」唐大嫂又嘆了口氣，「不久前媽都還和我說，你年紀大了也沉穩些了，讓我注意著隊裡哪裡缺記分員，到時候你可以補上。」
唐寶蓮瞠目結舌，這和她記憶里完全不一樣啊！
那時候是帶原主經常去鎮上，但不是唐家要辦事，順便讓原主見見世面嗎？
還有什麼叫哪裡缺計分員就可以補上？
她越想越亂，心緒一片複雜。
想說不可能，都是在騙她，但偏偏唐大嫂一說，那些記憶就蜂擁而至，仿佛就在眼前。
唐寶蓮瞪著個大眼睛，臉上幾乎要沒血色，很是蒼白。
這時，有人推門而入。
是唐建國。
他不知道聽了多少，看著梗著個脖子的三女兒，背脊彎了彎：
「三妞，你這些日子好生待在家裡，我和你娘給你相看相看，找個人嫁了吧。」
「憑什麼？」本來還不知道要說什麼的唐寶蓮仿佛如刺蝟般，渾身警惕看向唐建國：「我不嫁！」
唐建國聲音低沉，很是堅定：「沒有憑什麼，我就是偏心妞妞！」
「唐家也養不起你這尊大佛，既然你這麼不滿，早點嫁出去，以後也少回來。」
被女兒氣紅了眼睛，滿心委屈的楊美麗一驚，她雖然不滿意最近的三女兒，但這也是她十月懷胎的肉啊！
嫁人就嫁人，怎麼還少回來？
「當家的……」楊美麗遲疑，話沒說完，受不了氣的唐寶蓮抹著眼睛，跑出了唐家。
留下眾人面面相覷。
唐寶珠一手牽著媽，一手牽著爸，用這種方式安慰安慰父母。
她看向舒晴幾人：「兩位姐姐，還有哥哥，你們的事爸爸媽媽會記著的，希望你們不要把今天看見的說出去。」
舒晴三人連連點頭，保證後，就要離開。
「誒，你們等一等，」唐大嫂叫住三人，將手上東西遞給舒晴：「舒知青，村子裡沒什麼好東西，這塊臘肉還有這幾個雞蛋你們收著，就當家裡替三妹給你的賠罪，比不上你那個銀鐲子，別嫌少。」
舒晴有些驚訝，趕緊擺手拒絕，這番鬧劇下來，她也發現了，是唐寶蓮這個人有病，唐家別的人都很正常，也算是被唐寶蓮牽連的。
「不用了不用了，唐叔楊姨答應幫忙牽橋搭線就夠了。」
「拿著。」
「真的不用。」
幾番推拒，最後在唐家人的堅持下，舒晴三人拿著東西離開。
路上，林月月面色唏噓：
「其實，除了唐寶蓮以外，唐家其餘人都挺好的。」
舒晴下意識點了點頭：「是啊。」
秦驊沒說話，他現在還在懊惱，在這件事裡什麼忙都沒幫上。
舒晴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，手指悄悄碰了碰秦驊。
秦驊朝她看去，舒晴向他眨了眨眼睛。
唐家今晚上這頓飯吃的很安靜，唐寶蓮沒回來，楊母還是邊嘆氣，邊給她在廚房留了兩個紅苕。
唐二哥看了看面色難看、不自覺就唉聲嘆氣的爸媽，想了想，準備說件喜事衝散這股鬱氣：
「爸，媽，馬上你們就要多一個兒媳婦了！」
唐二哥面上冷靜，但坐在旁邊的唐寶珠可是看得見，他腿抖得飛快。
唐建國與楊美麗又嘆了口氣，然後直接呆住：
「你說啥子？多個啥子？」
「你啥子時候背到我們去處了個對象？」
他們的確沒再沉湎於三女兒的事上了。
唐二哥臉紅了，就是因為皮膚的原因不太明顯：
「是知青院裡的顧知青。」
「就是和舒知青、林知青她們一個院的那個。」
「那天我不是因為三妹去了知青院嗎，然後機緣巧合就和顧知青認識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