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旗大隊的大隊長是遠近聞名的怪人。
放著幾個活著好好的健康的兒女不偏心,卻偏心從娘胎里就帶著病、醫生斷言活不過20歲的小女兒。
更稀奇的是,他婆娘也是這樣。
唐寶珠醒過來時,只覺得渾身都被冰水包裹著,幾床厚棉被不僅止不住寒,反而壓得她喘不過氣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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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腦昏沉發脹,太陽穴突突突在跳,仿佛要炸開。
眼皮沉的掀不開,咽喉干腫,想要咽下口水緩解一下,卻發現自己連口水都分泌不出來了。
幾乎下意識,她打開系統商城購買一顆健體丹,丹藥入口即化。
人體仿佛久逢甘霖,貪婪地吸收著空氣中的新鮮空氣。
「妞妞你別怕,爸和媽都在啊。」
唐寶珠躺著的床邊上,一對中年男女緊緊盯著她。
楊美麗看著在床上受罪的女兒,本來以為流乾的眼淚又冒了出來,心止不住的抽痛。
唐建國顫抖著聲音,幾乎是在祈禱:「妞妞她這10多年來都挺過來了,這次肯定也不會有事的!」
唐寶珠終於緩過口氣來,她的手指動了動,想要張嘴安慰兩人她沒事,但嘴唇乾燥仿佛黏在了一起。
無奈,她先開始接受記憶。
就和原主在系統空間和她所說的一樣,原主是父母的老來女,又因為生的時候年歲不好,正是災年,母體補充不了營養,原主不僅生下來就體弱,親生母親還因此大出血,差點喪命。
但原主不僅沒有被父母怪罪,打成所謂的災星,反而更加得父母寵愛。
唐父楊母覺得都是因為他們無能,才讓孩子生下來就體弱,心裡有一份愧疚,自然對這個最小的女兒偏心些。
唐寶珠上面有兩個哥哥,一個姐姐,與她相差的年紀大,再加上多次見到小妹差點病死的情況,也自覺當好哥哥姐姐,沒想過在這方面和小妹爭。
原主本來以為她這一生就是這樣了,她的身體實在弱,或許會像鎮子上醫生所說的那樣,活不過20歲。
她會在爸媽的愛意中,在哥哥姐姐嫂嫂們的關心下,在20歲之前正常病死。
她幾乎是貪婪的抓著幾個親人的寵愛。
但情況在她13歲這一年變了。
上學回來的途中下了雨,本就差的身體淋了雨之後急轉而下,差點喪命。
生生熬過來以後,發現她的三姐變了。
不僅多次控訴爸媽偏心,並且想要讓哥哥嫂嫂一起討厭她,還私底下很多次罵她。
更讓原主癲狂的是,她出去撿柴的時候,竟然發現姐姐找了地痞流氓,想要去玷污一個女知青。
她沒忍住驚呼出聲,被發現後不小心跌入河裡。
當時姐姐就在上面看著,眼裡帶著讓她心驚的惡意與嫌棄,然後頭也不准離開。
原主被路過的知青救了起來,但為時已晚,當夜就喪了命。
唐寶珠接受完記憶,身體也在丹藥的情況下好了些。
她艱難地睜開眼睛,見到的就是滿眼擔憂,已經熬出紅血絲的爹娘。
「爸,媽。」唐寶珠聲音乾澀,艱難出聲。
「妞妞!」楊母聽見聲音,滿是驚喜,握緊女兒的手又忍不住冒出眼淚。
「醒過來就好,醒過來了就好啊。」唐父顫抖著嘴唇,心裡憋著的一口氣也終於鬆了些。
「嗓子是不是很難受?頭還燙不燙?餓沒餓,要不要娘給你臥兩個雞蛋?」楊母緊繃的心情鬆了些,「不行不行,娘現在就去給你煎藥。」
「當家的,你看著咱們妞妞!」
楊母甩下這句話,又深深看了女兒一眼,又喜又悲去了廚房。
鄉咔咔里哪裡有什麼好藥呢?特別是女兒的病是娘胎裡帶來的,每次重病都只能靠女兒自己熬,熬過來了再喝上兩劑補藥。
連她帶著女兒去鎮子上求醫,那庸醫都說女兒活不過20歲,這些藥沒什麼大用,只是起個那什麼心理作用,這話是那庸醫說的。
楊母很多次聽見外人說他們夫妻二人失了智,花這麼多錢給一個丫頭開藥,都有些想笑。
明明是自己女兒命大啊,她捨不得爹娘,才活生生熬到了現在,那些子藥又能有多大作用。
楊母想,若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花錢就能買到、能治好女兒病的藥就好了。
房間裡,唐父倒了碗水,小心沾濕手指給女兒潤唇,等嘴上的皮沒有黏在一塊兒好,才將裝水的碗湊到女兒嘴邊。
唐寶珠小口小口喝著,再次開口,聲音好了些。
「爸,你們放心,我命大,閻王爺不收我。」唐寶珠想做個笑臉,但可能是臉僵著太久了,一時看起來有些滑稽。
唐父更想哭了,他昂了昂頭,不讓淚水落下來。
「我知道,我和你娘都知道,妞妞你會好起來的。」
「你5歲那年還記得不,你那會兒病的更重,我和你娘就給你請來的神婆,她可是說了,你這是命格太貴,以後是要有大造化的,肯定能活得長!」
根正苗紅跟著黨走,絕不搞封建主義的紅旗大隊長這樣安慰自己女兒,也是安慰自己。
「那神婆可真厲害,我現在一點都不疼了。」唐寶珠咧起嘴,眼神懵懂。
與此同時,緊挨著的另一間房,唐寶蓮躺在床上翻來翻去,被這動靜吵到睡不著。
「煩死了,煩死了!」
她用被子捂住腦袋,眼裡滿是嫌棄。
「你可真是一個大冤種,父母偏心你妹妹就算了,你自己還可憐她,她一個既得利益者有什麼好可憐的?」
這種事情唐寶蓮看的多了,她雖然在原來的世界是獨生女,但喜歡上網,接觸的信息雜,最討厭的就是偏心的父母以及那被偏心的既得利益者。
唐寶蓮很是看不起自己穿的這具身體的原主,活乾的比自己小妹多,卻沒有小妹得父母寵愛,她竟然還可憐既得利益者的小妹,甚至想拿自己的工分養她,簡直是有病!
「你這種女人,難怪搶不過女主,不得男主喜歡。」
她又唾罵一聲。
因為小說里難得出現和唐寶蓮同名同姓的女人,她特意記了記,這是小說里只提到過一嘴的背景板路人,只是一個村姑竟然敢覬覦男主,最後自然是被拒絕了。
結局也沒提,估計就是嫁給同村的男人,種一輩子地了,唐寶蓮帶些惡意的猜想。
同時心裡就更煩了。
早知道會穿過來,她看這本小說的時候就全篇背誦了,不至於到現在只記得到一點大概劇情。
看小說的時候代入女主覺得爽,如今自己穿過來她才知道難受。
她可吃不了種地的苦!
也不可能一輩子待在這種地方!
唐寶蓮猛地從床上站起,不行,我一定要把女主的金手指搶過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