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本想親自去接,以表達一番愛子之心。
在聽聞女兒身邊還有裝配熱武器的幾百士兵後,默默不再提及此事。
迎接蒙古大可汗的重任,被他交到看重的雍親王手中。
「恪靖,歡迎回家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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胤禛看著面前意氣風發的妹妹,心中湧現一股微妙的感覺,被他壓下,面上帶著幾分回憶、幾分驚喜、幾分思念。
唐寶珠倒是沒有什麼觸動,自她離京那一日就知道,自己早晚會回來。
「四哥,好久不見。」
「皇阿瑪和皇額娘身子可好?」
「還有五弟他真的……」
胤禛面上帶上幾分牽強的笑,嘆息:「皇阿瑪與皇額娘春秋鼎盛,萬歲之尊,一切都好。只是五弟他……」
「廢太子實在暴戾,竟然不顧手足之情,直接槍殺了五弟。」
唐寶珠面上適時帶上幾分傷心。
胤禛想到皇阿瑪交給他的任務,轉移話題,他道:「皇阿瑪得知四妹你要回來,十分高興,特意為你準備了接風宴,就在半月後,四妹你這次好不容易回京可要多待一會兒。」
唐寶珠面帶幾分不可捉摸的笑,好像在高興:「這是當然,朕許久未見皇額娘,恨不得日日夜夜都和額娘在一塊,只是宮中有規矩,未免皇阿瑪難做,朕就待外面的大汗府吧。」
大汗自然可自稱朕,但如今從唐寶珠口中說出,面前又是皇阿哥,憑空多出幾分鋒芒。
胤禛聽見這話,心思急轉。
他訕笑,露出可惜:「說到這兒,本王替大清向可汗賠罪。」
「皇阿瑪一直惦記著您,自然想給您修建一個處處妥帖的王府,但也壞在這兒,皇阿瑪原以為大汗三年後才會到,吩咐內務府好生建造,慢工出細活,卻沒想到……」
「如今只能請大汗入住公主府了。」
邊說,胤禛朝著自己妹妹躬身,代為請罪。
周圍仿佛停滯了幾秒,連空氣都安靜下來。
唐寶珠先是笑哼一聲,然後無所謂抬了抬手:「無事。」
「說來也是本大汗的錯,過去10多年都未曾想到回京來看望皇阿瑪,如今又因為得知二哥逼宮、五弟慘死的消息急匆匆趕回來,京城沒有本大汗的府邸也是正常。」
胤禛覺得自己待四妹的態度已經小心再小心,畢竟四妹小時候在宮中就有個霸王的名稱,他可不覺得四妹會善罷甘休。
何況四妹去蒙古聯姻前,他為了自保,可是十分疏遠她們的。
如今見著四妹臉上面含淺謔的表情,他心中微微一凝,又不自覺鬆了口氣。
把不滿表現在面上至少比悶在心裡強,若是後者,他與皇阿瑪怕是要睡不著覺了。
「怎能怪妹妹?四妹初聽消息趕著回來的孝悌之心天地可鑑,皇阿瑪肯定會理解的。」
胤禛示弱幾分,然後忙不迭轉移話題:「說起來,四妹現在是先去公主府休整,還是回宮看看皇額娘?」
唐寶珠似笑非笑,沒有繼續相逼。
「讓朕的親衛去公主府休整,朕有些想額娘了。」她輕嘆一聲。
胤禛連連點頭,吩咐下去。
入了皇宮,自然不可能直接就去見額娘,還先要去乾清宮拜見一下皇帝。
索性康熙本就拖著病體,也知道自己在這個女兒心中的情分,以及女兒入宮的目的,並沒有拖延多長時間,囑託一句「留京這段時間常來看看皇阿瑪」,便放唐寶珠離去。
唐寶珠走在幹道上,紫禁城一如往昔,歲月仿佛沒有在這兒留下任何遺蹟。
乾清宮到翊坤宮的這條路上,早被康熙吩咐清道。
整段路唐寶珠沒有遇到那些不知所謂想來偶遇的人。
到了翊坤宮,唐寶珠停下腳步,看向身後的雍親王。
「四哥,你先去忙吧,妹妹我會在宵禁前離宮的。」
胤禛笑著點了點頭,沒有猶豫,徑直離開。
唐寶珠看著寫著大字的牌匾,宮門上的印記好像比往昔更斑駁了些,眼中帶上幾分唏噓。
沒等她沉溺在這份情緒中,殿內有人出來。
「寶珠……?」
布音珠帶些氣喘,好似是跑過來的,但到了宮門前真正見了人,又猶豫著不敢上前,她試探著喊了女兒的名字。
唐寶珠看著面前的額娘,閃過幾分疑惑。
布音珠今日特意換了一身綾羅綢緞,整個人珠光寶氣,珠圍翠繞,顯得格外大氣端莊,面容沉靜舒展,讓人一見著便能知道她的日子過得很好。
只是,一個修仙者,如今眼角竟然已經有細紋了,實在不正常。
唐寶珠沒將疑慮現在表現出來,她勾起嘴角,張開雙手,眼神包容有力量。
布音珠看著眼前的女兒,她的笑容簡直比太陽還耀眼,她一見到心裡便覺得暖暖的,看著女兒張開的雙手,布音珠試探著向前兩步,然後小跑起來,狠狠抱住女兒,沒忍住當著下人的面啜泣起來。
唐寶珠眼帶憐惜,緩緩拍著額娘的背。
這一場面乍一看倒反天罡,但因為主角是布音珠和唐寶珠,又格外和諧。
這並不奇怪。
可以說自唐寶珠出生以來,在布音珠不知不覺中,她便已將女兒當做了她的支柱之一。
女兒第一次開口說話,喊的是「額娘」。
大兒子被奪走後,是女兒一直陪在她身邊安慰她。
幾個孩子身體不好時,是女兒一直陪在她身邊。
宮中所有人都在嘲笑她捨棄三個親子也要收養一個養子時,是女兒站在她身邊。
失寵被打壓時,還是只有女兒一直在她身邊。
布音珠當初不想交出功法選擇任由女兒被送去聯姻,她想,以後修煉有成定將女兒接回來,但直到女兒離開,直到有一天她喊寶珠沒人再應和她時,布音珠才發現,不知不覺間,女兒成為了她生命中不可丟失的部分。
等額娘的哭聲漸弱,唐寶珠揮退圍在四周的下人,牽起額娘的手走入臥房。
「額娘,我回來了。」
「嗯。」
布音珠眼圈紅紅的,就這樣直愣愣的盯著女兒的臉看,聽見女兒的話,就點點頭。
唐寶珠笑了笑,話中不知是恐嚇還是安撫:
「這次,女兒就不走了。」
布音珠面上茫然,一時愣住,沒明白這話的意思。
於是唐寶珠又笑了。
她執起額娘的手,放在自己心口,話語繾綣:
「從今往後,額娘便再也不會和女兒分開的,額娘開不開心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