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嫁這天陽光格外明媚。
藍天白雲，冷風颯颯。
唐寶珠在未來繼子的陪同下拜別康熙。
在唐寶珠的強烈要求下，親額娘得以在這個場面出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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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音珠眼中含著淚珠，懸而未落，目光時刻追著女兒，害怕這就是最後一面。
唐寶珠勾起嘴角，再次朝著額娘一拜：「額娘，女兒之後在草原等著您。」
在場眾人沒有異議。
康熙等人以為她說的是木蘭秋獮，只有唐寶珠知道自己內心真實想法。
布音珠似有所覺，但從不敢深想下去。
唐寶珠著蟒服，戴朝冠，上簪珍珠，登上馬車。
直到見不到人了，布音珠眼中的淚珠落下。
車內的唐寶珠似有所感，輕輕掀開帘子，朝著額娘方向眨了眨眼睛，點了點頭，最後又放下。
「殿下，總有一天咱們能將娘娘接過來的！」
侍星滿臉肯定，自家主子能力通天，有時候侍星都覺得，公主這個身份限制了主子的發揮。
唐寶珠莞爾，臉上一點沒有遠嫁和親的擔憂，抬了抬下巴：「那是當然的！」
「尋雁在行商一事上極有天分，如今在漠北都是座上賓客，本宮也早已料到有這天，這些年來的布局，不說直接通過『駙馬』掌控整個漠北，但保護好大家，甚至在漠北占據一席之地不是難事。」
唐寶珠語氣自信。
這麼多年她可不是只在宮裡做那個乖乖的公主殿下的。
在大清境內散布科技和思想只是偶爾的閒動作，她真正的後手是通過她收服的幾個包衣家族，練了整整將近3000的兵。
每一個兵都裝配當前最好的技術練出來的鎧甲和長刀，這些人在幾個月內，陸陸續續進了漠北。
從紫禁城出發，歷長平、張家口達多倫諾爾，在這兒停留休息兩天，入瀚海，達喀爾喀地界，通過庫倫，便是土拉河汗庭。
及至汗庭外百里，喀爾喀各部台吉在此相迎，獻上馬屁、駱駝和貂皮。
及至五十里，察琿多爾濟親王率汗族、宰桑、猛將、騎兵萬人相迎。
察琿多爾濟自是不在意馬上要娶的公主小兒，但不久前大清才幫忙打贏噶爾丹，喀爾喀三大部落順勢舉部投清，這種時候，察琿多爾濟也不會特意落公主的顏面。
特別是聽說，馬上要嫁給他的這位小公主很受大清皇帝的喜歡。
嗯，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大清皇帝要將愛女嫁入喀爾喀，駙馬還是他這個老頭子就是了。
「恪靖公主，歡迎你來到喀爾喀，能得公主下嫁，我喀爾喀各部備受榮光。」
察琿多爾濟心中哀嘆，當駙馬可真是個苦活，可憐他這糟老頭子年紀這麼大了還要對著一小兒說好話，甚至在他新得的心腹建議下，還學會了一句滿語。
上次大清皇帝親自來，他可都沒有學滿語！
等完成儀式，他就離公主遠遠的，去找心愛的女奴。
至於公主，給她找些男奴伺候得了。
最好永遠不來煩他，能活活，不能活算了。
唐寶珠不知道面前人的活躍想法，她面上帶著端莊的笑，溫婉點了點頭。
「大汗好。」
然後看向察琿多爾濟旁邊的人：「李景。」
察琿多爾濟瞪大眼睛，看了看公主，又看了看自己帶來的心腹。
……
成親禮在唐寶珠與察琿多爾濟雙方有意下，很快結束。
唐寶珠先入了帷帳，不自覺蹙眉。
「侍星，讓咱們的人在旁邊先暫時重新建一棟帳篷。」
實在是裡面的味道有些大了。
有條件情況下，唐寶珠不想委屈了自己。
前方，察琿多爾濟快速幹了幾杯酒，然後就把幾個兒子拉出來，自己則匆匆朝著帷帳走去。
他到時，唐寶珠剛好卸完妝容和首飾，一身輕鬆。
「大汗。」唐寶珠仿若無事地朝著他點頭。
察琿多爾濟額頭黑線密布，他特意提了提聲音：「公主認識李景？」
唐寶珠無所謂點頭：「當然，他就是我送來喀爾喀的，大汗可還喜歡？」
察琿多爾濟，做了幾十年首領的他覺得自己牙有些痒痒，「公主什麼意思？」
唐寶珠挑了挑眉，「不知大汗對王家商行帶來的那些貨物喜不喜歡？專門為漠北準備的羊毛衣，鹽、糧食、布匹……還有李景帶給你們可炸山開路的火藥，大汗可是覺得自己得天所助？」
察琿多爾濟深吸幾口氣，他的確覺得自己最近運氣好，不僅有商行來自己部落做生意，給族人帶來不少好東西，甚至在偶然機會下認識了李景這個奇才。
因為他拿出的火藥，察琿多爾濟最近可是有了不少想法。
察琿多爾濟沉聲道：「大清皇帝到底想做什麼？竟然如此待我喀爾喀，是當我部落無人嗎？」
唐寶珠眨了眨眼睛，命人奉坐，又上了水果，似是嘆息似是提醒：
「若皇阿瑪知道本宮有這些人才，大汗今日見到的公主就不是我了。」
察琿多爾濟眼球瞪得渾大，心裡直打鼓，「你是說，這些人都是你的？」
他聲音勉強：「若本大汗沒記錯的話，公主如今13歲？」
唐寶珠挑眉，點了點頭，表示他猜的對。
「古有甘羅十二歲為相，本宮自認不比他差。」
察琿多爾濟沒學過漢學，但大致也能猜出來，面前的這位小公主是在自誇。
察琿多爾濟鼻孔冒著粗氣，深呼吸幾次，才勉強讓自己冷靜些，他帶些挖苦道：「公主有這麼大勢力，又何必來我喀爾喀受苦？」
唐寶珠也沒介意，總要給人一些接受時間不是。
「待在紫禁城，本宮就算有通天本領，皇阿瑪也絕不會讓本宮掌權，但大汗這兒就不一樣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