確切來說,大吵大鬧的只有陸文柏,陸驚寒經歷的多,識時務,比少年意氣的兒子更知道局勢的不妙。
唐寶珠和趙蘭到醫院的時候,陸文柏正在摔東西、罵護士,臉紅脖子粗,陸驚寒面沉如水。
打開門,一個水杯正好砸到唐寶珠腳下。
唐寶珠微微蹙眉,退後兩步,眼神嫌棄掃視陸文柏兩眼。
趙蘭眼中也露出些嫌棄,但到底還是親情占了上風,馬上臉上就帶著笑,朝著孫子撲過去:「我的乖孫,你怎麼了,是不是還有哪兒難受?還是醫生護士為難你們了?」
趙蘭摸了摸孫子的臉和手,仔細檢查有沒有哪兒有傷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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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文柏視線卻不在奶奶身上,他看著退後的母親,破口大罵:「媽?你嫌棄我?」
唐寶珠輕咳兩聲,「怎麼會,你是我的親兒子,你醒過來我高興還來不及。」
陸文柏喘著粗氣,想將這三年躺在病床上的委屈都發泄出來:
「那你為什麼不來看我?整整三年你過來了幾趟?你知道我一個人有多難受嗎?」
唐寶珠環視病房,終於找到一個乾淨能坐的沙發,到底年紀大了,她坐下來才道:
「這不是還有你爸陪著你嘛。」
陸文柏不可置信,眼睛瞪得很大。
一旁的陸驚寒眼神幽深,看著這個情形突然插嘴道:「文柏,你多體諒體諒你媽媽,你媽媽如今掌管著整個陸氏集團,肯定忙,等以後你多幫幫你媽,到時候我們一家三口就能天天在一起了。」
陸文柏聽見這話,將本來想說的氣話咽下去,點頭,眼神堅定:「放心吧媽,以後有我幫襯著,你就不用這麼累了。」
本來還在扶著陸文柏,非常擔心他們父子二人的趙蘭聽見這話,臉上訕笑,不動聲色放開了扶著孫子的手,不知不覺間挪到了護士的旁邊。
唐寶珠笑了:「什麼陸氏集團?哦,想起來了,不過在三年前陸氏集團就改名叫做寶珠集團了,怎麼樣,這個名字更好聽對吧?」
陸驚寒想說什麼,嘴張開又閉上,臉上滿是猶豫。
陸文柏看見自己父親的為難,又見親媽理直氣壯,話語中不自覺帶出些嫌惡:
「媽,以前就算了,我和爸爸躺在病床上騰不出手,但現在我們都好了,你以後就可以好好在家裡享福了。」
他繼續嘟囔道:「陸氏集團這名字多好聽啊,沉穩大氣,寶珠集團聽起來也太小家子氣了。」
唐寶珠看著這樣幼稚又或者說底氣十足的陸文柏,無聲嘆了口氣。
她起身向兒子走去,可能是氣場太強,陸文柏竟然退後了幾步,後退後又趕緊止住,面上露出些難堪,不敢置信自己如今竟然對親媽起了畏懼。
唐寶珠走到陸文柏身前,輕輕拍了拍他的臉:「文柏啊,算起來你也已經25了,怎麼還是這麼天真呢?你看你爸,行事穩重,怎麼不和你爸爸學學?」
陸文柏瞪大了眼睛,雖然親媽拍他臉的力度很輕,但他還是面紅耳赤,只覺十分羞辱,他想要一把推開親媽,但陸文柏在病床上躺了三年,本就肌無力,怎麼比得過身體健康的唐寶珠?
陸文柏沉浸在這種差距中,一時愣住不知道說什麼,見狀,邊上的陸驚寒開口了:
「寶珠,我知道你怨我和文柏曾經為了王倩倩傷害你,但現在我們都清醒了,你放心,以後你在我和兒子心目中都是最重要的。」
陸文柏回過神來,語氣破防:「對了,倩倩呢?她為什麼也不來看我?媽,你不會真的讓倩倩改嫁了吧?」
陸驚寒和唐寶珠都沒有理他。
陸驚寒深情款款,繼續道:
「我們兩人年紀到底大了,以後我們就一起好好過二人世界好不好?至於集團的事,到底是要交給年輕人的,先讓文柏歷練歷練,過上兩年就讓他全面接手吧。」
唐寶珠聽見陸驚寒這冠冕堂皇的話,句句離不開讓她離開集團交出股份,不自覺笑了:
「陸驚寒,我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愛你愛到丟掉腦子的唐寶珠了,那個唐寶珠在你將她關進精神病院的時候就死了。」
「我不是個傻子,不會去信養兒防老那種屁話,至於股份,我自有安排。」
「陸文柏這個能將親媽關進精神病院的白眼狼,你竟然指望我還為他著想?」
陸驚寒臉上本來深情的表情龜裂,他頭一次認真打量自己的妻子,才發現從前一直喜歡黑色長髮的妻子如今不僅燙了發,還染成了紅色,從前穿著保守,顏色一向以溫柔為主的妻子,今日穿的是西裝,氣場強大,與從前的他相比都不相上下。
也就是唐寶珠不知道陸驚寒心裡的想法,不然止不住要再嘲諷一句,他對自己的濾鏡是有多重,覺得她這個當過皇帝的人的氣場竟然還比不過他一個商人?
陸文柏在聽見親媽說自己是白眼狼,不會將股份給他的話後,也不糾結王倩倩為什麼沒來看他、是不是改嫁了的事情了,他破防道:
「媽,除了我你還能將股份給誰?我是你的親兒子啊!難道你要給唐家那些外人嗎?還是給爺爺的那些私生子?」
恰在此時,門外響起敲門聲。
幾人都沒有想讓外人看笑話的想法,陸文柏暫且安靜下來。
「進。」
隨著唐寶珠的話,一個保鏢拿著平板進來,她帶著敬意,雙手將平板遞到唐寶珠面前:
「老闆,少爺和小姐在保姆安排下用過了飯,如今想和您致電。」
唐寶珠嘴角不自覺漾起一抹溫柔的笑,接過平板,接通視頻。
視頻中,兩個孩子擠在一塊兒,「媽媽,媽媽,我和妹妹都很乖乖哦,媽媽什麼時候回家呀?」
「是啊媽媽,我和哥哥都想媽媽了,好想好想哦!」
唐寶珠眼神更溫柔了,仿佛要膩出水來,她正要說什麼,又被打斷。
「誰?誰讓你們喊她媽媽的?媽,你說?他們都是誰?」
陸文柏氣急敗壞,拿起身邊的枕頭就朝著唐寶珠扔過去,保鏢眼疾手快接住枕頭。
陸驚寒手緊緊抓著被子,不可置信。
唐寶珠眼中划過一絲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