效果不錯,方若蘭眼裡瀰漫水汽,演出瓊瑤阿姨最喜歡的梨花帶雨。
「……救你的人不是我,當初我是說了的……」
她微微握緊衣角,身子輕輕晃了晃,似是承受不住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,卻依舊強撐著體面,溫柔又懂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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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明宇,你不必為難。姻緣天定,緣分不夠強求無用。你既然要迎娶蓮心,我絕不阻攔。」
「若蘭,是我負了你。」
李明宇毫不猶豫掏出兜里所有的錢:
「這三千塊錢,算作我對你的彌補,從頭到尾錯的都是我,與你無關!」
何蓮心見狀,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搶錢:「明宇哥!你瘋了?!」
「我們馬上就是要成家過日子的人了!往後柴米油鹽處處要花錢,你把全部家當都給她?是打算婚後讓我喝西北風過日子?」
「她從頭到尾就沒救過你,白白冒領我的恩情,不找她算帳就夠仁至義盡了,憑什麼拿你全部積蓄?」
方若蘭故作為難,往後輕退半步,怯生生的模樣,仿佛被何蓮心的厲聲質問嚇到:
「蓮心妹妹息怒,是我唐突了。若是你們家事不便,這筆錢財,我分文不收便是。」
李明宇轉頭看向何蓮心,眼底寒意森森,眼神銳利,壓迫感撲面而來:「住口。」
「若蘭日夜照料我的傷勢,盡心盡力,於我有看護之恩。我虧欠她在先,拿出財物補償,理所應當。此事無需你多言。」
何蓮心氣笑了:「合著我救命之恩天經地義,她撿漏照料就是天大恩情?李明宇,你這算盤打得真響,偏心都偏到姥姥家了!」
「恩情分大小,救命是大恩,照料是情分,我各有虧欠,各做彌補,無可指摘。」
「彌補?你拿我們婚後的家底彌補外人?等婚後日子過得捉襟見肘,你是不是還要我大度包容?我偏不!」
話雖如此,可當著方若蘭的面,她不敢再肆意爭執,生怕鬧得兩敗俱傷,耽誤領證大事,死死咬住下唇,把一肚子委屈憋回去。
李明宇全然不顧她的憋屈:「若蘭,是我對不住你。日後你但凡遇到難處,無論何事,只要我能辦到,只管尋我。」
若蘭指尖捏著厚實的錢,嘴角差點抑制不住上揚,面上依舊是淒楚落寞的模樣,輕輕點頭:「我知曉了。祝你和蓮心妹妹,百年好合。」
賺翻了!這波穩賺不賠!
李明宇還想再說幾句安撫的話,何蓮心直接拽住他的衣袖,用力往後扯,半是脅迫半是催促:「走了走了!別在這耽誤功夫演苦情戲,再晚民政局就下班了!」
何蓮心拽著李明宇快步疾走:
「李明宇你可真大方!剛要跟我領證成家,就把全部身家送給前任?你是生怕婚後日子太寬裕,非要給自己添堵是吧?」
李明宇面色沉鬱:「錢財身外之物,心安最重。」
「心安?你的心安就是委屈我,哄別人開心?那你這心安的代價,未免也太便宜了。」
李明宇不想跟潑婦講道理,周身氣壓愈發低沉。
兩人急匆匆趕到村長家。
村長正端著搪瓷缸子喝茶,推門就看見何蓮心拽著面色陰沉的陌生後生。
「村長叔,我要結婚了,這是我對象。」
村長遲疑著開口:「蓮心啊,這是咋回事?這後生是誰?你爹娘知曉你要嫁人不?」
「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,不用他們操心。」
何蓮心乾脆利落,從懷裡掏出揉得發軟的草稿紙,直接遞過去,「村長叔,麻煩你照著謄一份婚姻證明,蓋個章就行,我們趕著去鄉里領證。」
村長接過紙仔細看了兩遍,抬頭看向面色難看的李明宇,不放心地追問:「後生,婚姻大事不可兒戲,你是真心愿意娶蓮心?」
李明宇垂著眼,腦海里全是若蘭黯然委屈的模樣,心底五味雜陳,敷衍地點了下頭:「我願意。」
何蓮心不滿意男人的敷衍:「你別一副被逼上刑場的樣子!娶我不虧,好歹是我救了你,不是別人撿漏占你便宜!」
「我從未說虧。只是婚姻之事,本該心甘情願,如今這般,終究勉強。」
「你是否勉強不重要,我高興就行,反正你這輩子都跑不掉!」
村長暗自嘆了口氣,年輕人的恩怨糾葛他看不懂,轉身進屋取公章開證明。
不多時,帶著鮮紅印章的婚姻證明穩穩出爐。
何蓮心小心翼翼接過,吹乾淨墨跡,仔細疊好揣進懷裡,生怕折損半分,轉身又拽著李明宇往民政局狂奔。
民政局的幹事是個熱心的中年大姐,接過證明核對信息,例行詢問幾句,便抽出兩張結婚表格。
何蓮心搶過筆,行雲流水,唰唰幾下就填完自己的信息,乾淨利落。
輪到李明宇時,他握著筆懸在紙面上方,遲遲未落,筆尖微微發顫,腦海里反覆回放若蘭含淚隱忍的模樣,滿心愧疚揮之不去。
何蓮心在旁催促:「明宇哥,趕緊寫!別磨磨唧唧的,領證又不是上刑,你這糾結模樣,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逼你賣身抵債呢!」
李明宇:結婚還能離婚,等我把仇家解決,儘快和何蓮心離婚,再娶若蘭。
兩張表格填妥,手續辦完,嶄新的紅底金字結婚證穩穩落在手中,紙頁溫熱發燙。
何蓮心捧著結婚證,心裡美滋滋。
李明宇側臉線條冷硬凌厲,目光散漫地飄向窗外,眼神放空。
返程路上,何蓮心牢牢挽著他的胳膊,半點不給他疏離的機會。
路過村口老槐樹時,正巧遇上浣衣歸來的婦人,眾人見狀紛紛打趣。
「蓮心啊,這俊俏後生是誰呀?看你黏得這麼緊,甜蜜蜜的!」
何蓮心半點不怯場,揚著下巴,聲音清亮又驕傲:「這是我男人!我們剛在鄉里領了結婚證,合法夫妻!」
婦人們瞬間鬨笑起來,不少人認出李明宇就是之前在若蘭院裡養傷的外鄉後生,彼此對視一眼,眼神意味深長。
李明宇被眾人目光打量得渾身不自在,面色愈發沉鬱,下意識想掙開手臂,卻被何蓮心箍得死死的,動彈不得。
「鬆開些,太過張揚。」
「合法夫妻光明正大,有什麼好藏的?」
李明宇語塞,只能任由她挽著,在全村吃瓜的目光里,硬著頭皮往何家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