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一起用力，把地籠從水底拖了上來。
嘩啦！
地籠出水，帶起一片水花。
在頭燈的照射下，能清楚地看到，尼龍網裡塞滿了活蹦亂跳的東西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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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條巴掌大的石斑魚驚恐地扭動身體，還有好幾隻大小不一的螃蟹，張牙舞爪地想往外爬。
最底下，甚至還有兩條手指粗的肥碩海蝦！
「這麼多！」
周婉瑜驚呆了，手裡的繩子都忘了松。
她看著地籠里那些鮮活的海貨，再看看宋江海帶笑的臉，眼睛裡第一次有了亮晶晶的光。
不是淚水，是驚喜。
「運氣不錯。」宋江海也笑了，心裡鬆了口氣。
海神珠果然給力！
他接過地籠，把裡面的貨倒進隨身帶的網兜里。
石斑魚噼里啪啦地跳，螃蟹咔咔地爬。
周婉瑜蹲下身，好奇地看著這些剛從海里撈上來的生物。
她伸出手指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一條石斑魚的背鰭。
魚猛地一甩尾巴，濺了她一點水花。
她非但沒躲，反而輕輕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很輕，像風吹過風鈴，但在寂靜的海邊格外清晰。
宋江海聽得心裡一動，轉頭看她。
火光已經遠了，只有頭燈的光。
但就在這片不算明亮的光線下，她蹲在那裡。
濕發貼在頰邊，側臉線條柔和，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、真實的笑容。
宋江海12.8三
比剛才那副絕望空洞的樣子，好看了一萬倍。
他心臟不爭氣地快跳了兩拍。
趕緊移開目光，咳嗽一聲。
「走，收下一個。」
第二個地籠的位置在一處礁石縫裡。
這次是宋江海自己拉的繩。
手感…有點怪。
沒有第一個那麼沉，但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大力衝撞。
他用力把地籠拖出來。
一看，樂了。
地籠里東西不多，只有一條魚。
但這條魚個頭不小！
是一條黑鯛，俗稱黑毛，得有兩三斤重！
此刻正在地籠里瘋狂衝撞，力氣大得把尼龍網都撞得變形了。
「好東西！」宋江海贊道。
黑鯛肉質鮮美，價格可比石斑還高些。
這條個頭足，能賣個好價錢。
周婉瑜也湊過來看，眼裡滿是新奇。
「這麼大…」
「這算中等，還有更大的呢。」宋江海一邊把黑鯛弄出來，一邊說。
「不過這地籠好像被它撞得有點鬆了，得回去補補。」
接下來第三個、第四個地籠。
收穫雖然沒有第一個那麼爆倉，但也都各有驚喜。
第三個地籠里主要是螃蟹和小雜魚，還有幾隻拇指大的海螺。
第四個地籠里竟然抓到了兩條魷魚，滑溜溜的，噴著墨汁，把周婉瑜嚇了一跳，又覺得有趣。
第五個地籠稍微差了點，只有幾條小魚和一隻不大的螃蟹。
但第六個地籠，又給了他們一個驚喜。
裡面除了常規的魚蝦蟹，竟然還有一隻不小的章魚！
章魚八條腕足緊緊纏在地籠的網線上，吸盤死死吸住，費了宋江海好大勁才扯下來。
等六個地籠全部收完。
宋江海手裡的那個大網兜，已經裝得滿滿當當，沉甸甸的。
各種魚蝦蟹擠在一起，撲騰跳躍，活力十足。
周婉瑜看著這一大兜漁獲，眼睛都瞪圓了。
「這…這麼多？」
「這才哪到哪。」宋江海掂了掂網兜，心裡估算著價值。
這些雜七雜八加起來，賣個千把塊錢不成問題。
加上水桶里那些青蟹和海鰻…
翻個倍。
今晚又是萬把塊錢入帳。
關鍵是，身邊還多了個幫手，還是個大美女。
這日子，真是越來越有奔頭了。
「我看到別人趕海，一晚上也就抓一點點…」周婉瑜小聲說，眼裡充滿了不可思議。
「那不一樣。」宋江海咧嘴一笑，半開玩笑半認真。
「可能…是海龍王看你長得好看，想讓你留下來，特意給咱們送了這麼多禮？」
周婉瑜臉一紅，嗔怪地看了他一眼，卻沒反駁。
心裡那股沉甸甸的絕望和冰冷，被這一晚上的新奇經歷和實實在在的收穫，衝散了大半。
雖然前路依然迷茫，但至少此刻，她不想死了。
活著，好像…也沒那麼糟糕。
宋江海看了看手機。
快九點半了。
潮水已經開始慢慢上漲，遠處的海浪聲似乎大了些。
「差不多了，潮水要漲上來了。」
「咱們得趕緊出去，不然等下路被淹了就麻煩了。」
他拎起沉甸甸的網兜，又去火堆旁提起那個更沉的水桶。
「婉瑜妹子，跟緊我，小心腳下。」
「嗯。」
周婉瑜應了一聲，緊了緊身上濕冷的裙子，跟在宋江海身後。
兩人一前一後，踩著漸漸漫上來的海水，朝著紅樹林外的方向走去。
從紅樹林出來，回到碼頭市場。
趙建龍正準備收攤，把沒賣完的雜魚往泡沫箱裡拾掇。
遠遠看見宋江海提著沉甸甸的網兜和水桶過來，身邊還跟著個渾身濕透的陌生漂亮姑娘，他愣了愣。
「海娃子？你這是…又撈著了？這姑娘是？」
宋江海把網兜和水桶放下，咧嘴一笑，又指了指身邊的周婉瑜。
「七叔，還沒收攤呢？正好，剛趕的夜海，新鮮著呢。」
「這位是周婉瑜，城裡來的朋友，碰上了就一塊兒搭把手。」
周婉瑜有點侷促地站在宋江海身後，濕漉漉的裙擺還在滴水，赤著的那隻腳不自在地往後縮了縮。
趙建龍是老江湖，目光在兩人身上一掃，心裡就大致有了譜。
但他沒多問，只是笑著點點頭：「周姑娘，你好。」
隨即，他的注意力就被宋江海帶來的貨吸引過去了。
揭開網兜，裡面活蹦亂跳的黑鯛、石斑、魷魚、章魚、各式螃蟹蝦子混在一起，滿滿當當。
再看水桶，七隻大青蟹疊著，四條肥碩的白鰻蜷在最上面，活力十足。
「好傢夥！」趙建龍眼睛亮了。
「海娃子，你這手是開了光了？」
「白天黃油蟹，晚上鰻魚青蟹，還捎帶上這麼多好貨！」
他蹲下身，開始熟練地清點，分揀，稱重。
「青蟹七隻，個頭都大，按品相…算你三百五一斤。」
「這幾條海鰻，極品，淡水的，按五百五一斤。」
「黑鯛、石斑、雜魚蝦蟹這些…攏一起給你算個價。」
他拿著計算器啪啪按了一陣。
「總共…一萬四千六百七。零頭給你抹了，算一萬四千七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