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間內
火箭、嘉年華、超跑，一個接一個，沒完沒了。
禮物刷的速度與進人成了正比。
畫面切的是水下機位。
水質不算渾濁，能見度大概兩米多，變異雷龍的全貌在鏡頭裡若隱若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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體長目測超過三米，鱗片是紅黑色的。
邊緣帶著一層幽藍的螢光，背鰭從頭頂一路延伸到尾部。
每一根鰭骨都像是淬過火的金屬，鋒利得能切開鋼板。
它的尾巴輕輕一擺，周圍的水流就翻湧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漩渦，淤泥和碎石被捲起來，整個畫面都跟著震了一下。
而它長出魚嘴的牙齒則是為他的猙獰更上一層樓。
蕭鐵衣雙腳扎在岸邊，馬步下沉，手裡的碳纖維魚竿彎成了一個近乎極限的弧度。
竿身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，聽起來隨時可能炸裂。
他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，肌肉線條像是用刀刻出來的。
渾身氣血翻湧，一層肉眼可見的紅色霧氣從他體表蒸騰而起。
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熱的力量。
水下的變異雷龍沒有胡亂爆沖。
這是最讓直播間觀眾感到不可思議的地方。
普通的雷龍魚，力量確實大得驚人。
但戰鬥方式很單一，就是靠蠻力橫衝直撞。
要麼往深水區扎，要麼在水底瘋狂甩頭，試圖把魚鉤甩掉。
這種搏鬥方式雖然暴力，但對於經驗豐富的釣手來說，並不是完全沒有應對的辦法。
但眼前這條雷龍不一樣。
它先是緩慢地向左側遊動了大概三米，動作很輕，幾乎感受不到太大的拉力。
蕭鐵衣剛調整好重心，準備借力往回收線。
那條雷龍突然頓住了，停頓了大概兩秒鐘。
然後猛地向右下方加速衝刺，力量暴增了至少三倍，完全沒有預兆。
蕭鐵衣腳下的岩石直接被踩出了裂紋，他整個人往前滑了小半步，鞋底在石頭上擦出一道黑色的痕跡。
直播間裡，一個掛著「資深釣友」標籤的觀眾發了一條彈幕。
「等一下，它在試探？」
緊接著又有人接話。
「何止是試探，你看它的眼睛。」
水下鏡頭捕捉到了一個非常清晰的畫面。
變異雷龍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是琥珀色的，瞳孔豎直，裡面有一種冷冰冰的、近乎審視的目光。
它沒有像普通魚類那樣瘋狂地掙扎。
而是以一種近乎從容的姿態在水底游弋。
每一次甩尾的力量都控制在剛剛好的程度。
剛好讓蕭鐵衣無法收線，又剛好不讓自己消耗太多體力。
它的尾巴在動，身體在對抗，但它的眼睛，始終盯著水面上那個模糊的人影。
彈幕炸了。
「我的天，它在看蕭鐵衣？」
「這個眼神，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。」
「雷龍的腦子不是說只有核桃那麼大嗎？這他媽叫核桃？」
「樓上的是傻逼嗎？沒見過變異魚？」
「這已經不是精不精的問題了，你們看它的遊動路線。」
有人把畫面錄下來回放了幾秒，截了一張圖發到彈幕里。
變異雷龍在水底的遊動軌跡是一條弧線。
始終以蕭鐵衣站立的位置為圓心。
保持著一個固定的距離，不遠不近。
這個距離非常微妙。
剛好讓魚線的拉力維持在一個臨界值上。
既不松到可以讓蕭鐵衣趁機收線，也不緊到需要全力對抗。
它在消耗蕭鐵衣。
一步一步地，有條不紊地，像是一個經驗老到的獵人在消耗一頭體型遠大於自己的獵物。
「六六六，誰在釣誰？」
「這魚成精了。」
「不對，這是戰術。」
「我活了四十年釣了二十年魚，從來沒見過這種操作。」
「蕭鐵衣危險了。」
蕭鐵衣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。
為了防止變異魚的爆沖，他從一開始就是保持著氣血外散的狀態。
如此長久以來，哪怕是腎王也不持久了。
他的臉色已經不如一開始那麼輕鬆了。
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，順著眉骨滴落下來。
呼吸聲通過不遠處的攝像頭傳到了直播間裡。
沉重而急促，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明顯的風聲，像是拉風箱一樣。
魚竿的彎度還在加深。
嘎吱。
一聲脆響，竿身中段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。
蕭鐵衣低頭看了一眼，眼睛眯了起來。
他沒有猶豫，右手握住竿身，左手猛地一拍地面。
體內氣血轟然爆發，一股肉眼可見的紅色氣浪從他腳底炸開。
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四散飛濺。
他借著這股力量，將魚竿末端往地上狠狠一插。
碳纖維竿身直接穿透了岩石表層，釘進去至少二十公分。
然後他整個人抱住了魚竿。
雙臂環抱，胸膛緊貼竿身。
渾身氣血像燒開的鍋爐一樣沸騰起來。
紅色的霧氣濃得幾乎凝成了實質，在他身體周圍翻湧旋轉。
魚竿上那股持續不斷的下拉力驟然一頓，蕭鐵衣腳下像是生了根一樣，紋絲不動地釘在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