彈幕涇渭分明的成了兩片。
一片是狂喜的。
「哈哈哈哈哈贏了贏了！」
「我就說押趙雪沒錯，她那個氣血值一看就是送的！」
「四百二十九點，放在這種局裡跟白給有什麼區別？」
「爽！一把回本！剛才劉猛切線的虧損全回來了！」
「感謝趙雪用生命為我賺錢！一路走好！」
「樓上的你這也太損了。」
「損什麼，她死了我賺了，這不是雙贏嗎？」
另一片是哀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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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押了劉猛啊，劉猛到現在還沒上魚，我快急死了！」
「我也是押劉猛的，這下虧大了，趙雪這邊一結算我直接虧掉三分之一的本金。」
「你們就不能兩邊都押一點嗎？」
「趙雪賠率高但風險大，劉猛賠率低但至少活著的概率大一點，兩邊都押一點不就好了？」
「雞蛋不能放一個籃子裡懂不懂？」
「就是你壓誰不好？你壓劉猛？他500多點的氣血，也不是最菜的吧，旁邊還有倆學生呢，這你不押？」
「我看他賠率最高，想著搏一搏單車變摩托，結果現在連單車都沒了。」
「再說了，那學生不還是新手嗎？新手都是有保護期的，你看他仨這麼久也沒上過魚。」
「兄弟你還好嗎兄弟？」
「天台見，不用排隊，我一個人先跳。」
「別急，後面還有好幾個呢，萬一你押的其他人爆冷了呢？」
「其他人爆冷不爆冷我不知道，反正趙雪已經爆了，我的錢也爆了。」
當然，彈幕只是說說玩的。
活躍一下氣氛罷了。
有渠道能夠弄到這個網站的人，每一個都是十分珍惜自己生命的。
怎麼可能為了區區賭註上天台呢？
又不是賭球。
老闆沒有再看彈幕，他在控制台上操作了幾下，把趙雪的畫面從直播間裡刪掉了。
左邊的窗口變成了一片黑，停頓了大概兩秒鐘，然後主畫面自動調整，蕭鐵衣的畫面占據了整個直播間的主視角。
接著他又點了幾下，右邊彈出了另一個畫面。
水下機位的鏡頭，正對著與蕭鐵衣對峙的那條魚。
直播間的觀眾這才看清楚那條魚的樣子。
那是一條變異雷龍。
體長目測超過了一米五，身體粗壯，通體深黑色，鱗片又大又厚，排列得很緊密。
每一片鱗的邊緣都帶著一層暗金色的紋路，那些紋路在水下光線的照射下隱隱發亮。
最嚇人的是他的魚嘴。
他的嘴裂極大，嘴角一直延伸到腮部以下，上下頜各長著一排鋒利的獠牙。
每一顆牙都有成年人拇指那麼粗，牙齒朝里彎，一旦咬住東西就很難掙脫。
它的兩隻眼睛是猩紅色的，在水下泛著一種冷光，瞳孔是豎的，正直直地盯著水面上方的方向。
那條變異雷龍正在猛烈地朝下爆沖。
他的大尾巴甩動的時候攪起了大團大團的泥沙，整個水下畫面都變得渾濁起來。
可以清楚地看到釣線被繃得筆直，魚鉤深扎在雷龍的上顎位置，每次爆沖都會扯得魚線劇烈震動。
震動沿著魚線一路傳到水面上，帶起一圈一圈的漣漪。
水上畫面里，蕭鐵衣站在岸邊的一塊大礁石上。
那塊礁石很大，表面粗糙，是深灰色的花崗岩質地，上面有很多天然形成的裂紋和凹坑。
蕭鐵衣雙腳分開與肩同寬，膝蓋微微彎曲，整個人的重心壓得很低很穩。
他的鞋底牢牢地踩在礁石面上，鞋底那些防滑釘全都嵌進了石面的細微縫隙里。
他雙手握著釣竿，手臂上的肌肉緊繃得把防曬服的袖子都撐了起來。
那件防曬服是淺灰色的，袖子本來挺寬鬆的，現在被肌肉撐得鼓鼓囊囊，袖口的鬆緊帶都勒進了手腕的肉里。
他的臉漲得通紅，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，從鎖骨一直延伸到下巴兩側，粗得像小指頭。
他手裡的釣竿已經彎到了極限的角度，竿身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，那是碳纖維材料承受巨大壓力時發出的聲音。
竿身在抖，但還沒有斷的跡象。他的雙手死死攥著握把，十根手指的指節都發白了，指甲蓋下面的肉都憋成了深紅色。
每次水下傳來一股爆沖的力道，他整個人就會被往前拽幾厘米。
鞋底和礁石面摩擦發出一種很悶的沙沙聲。
但每次被拽出去之後，他立刻就能穩住，然後借著釣竿的回彈力，把那幾厘米一寸一寸地爭回來。
他的呼吸很重，每一次吸氣都能聽到胸腔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呼嚕聲，每一次呼氣都伴隨著一聲短促的悶哼。
彈幕又刷起來了。
「蕭神牛！這都能穩住！」
「八百多氣血不是開玩笑的，這根基是真的紮實。」
「這雷龍看著少說也有一千斤了吧？這體長，這腰圍，絕對過了。」
「肯定過了，起碼一千一，你看那個體長！一米五往上的變異雷龍，體寬都快趕上成年人的腰了，一千斤只多不少。」
「上面的兩個傻逼嗎？前面的介紹一點不看啊。」
「你他媽的，有種線下單挑啊！」
「我才不理傻逼，氣死你，氣死你。」
「我他媽的又是你？！」
「......」
「一千一百斤的變異雷龍，蕭鐵衣能穩住已經是神仙級別了。」
「穩住有什麼用，趙雪也是穩了一會兒然後直接被拖下去了。」
「你拿趙雪跟蕭鐵衣比？四百二十九和八百三十七，差了一倍的氣血，那是一回事嗎？」
「氣血高一倍不代表耐力就高一倍，他估計是釣不上來的，那麼就只能看耐力了。」
老闆看著兩邊的畫面，眼睛裡冒光。
他等這一刻等了很久了。
趙雪不是白死的。
她的死亡已經把場子炒熱了，觀眾的情緒正處在最高點，現在開盤正是收割的最佳時機。
他的手已經按在了開盤鍵上，對著麥克風大喊。
「作為本次釣魚佬中的最強者，三屆地下釣王賽前十，氣血八百三十七點的蕭鐵衣。」
「讓我們來大膽預測一下，他能夠在變異雷龍的衝撞下堅持多久呢？」
他一邊喊一邊飛快地在盤口系統里操作。
霎時間，如同先前一般的盤口顯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