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友莫怪。」
方局長輕咳一聲，語氣明顯緩和了幾分。
「事發突然事態緊急，方才多有唐突，我並無惡意。」
李天劍活動了一下被攥得有些發麻的肩膀，毫不在意地笑了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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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方局長言重了，眼下情況危急，一切以大局為重，這點小事不必放在心上。」
方局長滿意地點了點頭，這孩子倒是識大體。
幾人不再寒暄，錢校長率先轉入正題。
他伸手指向那片幽深的水域，蒼老的面容上滿是凝重之色。
「方局長，實不相瞞，這座水庫深處，原本最多只有些百斤級別的大魚罷了。」
他深吸一口氣，聲音沉了下去。
「但自從我們發現星魚的污染後，在這短短的時間內，這裡的魚群便發生了劇烈的異變。」
「如您所見，如今水庫深處到處都是千斤級別的大魚，方才我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拖上來那三條，也不過是冰山一角。」
付局長在一旁沉重地補充道。
「至於更深處的情況......」
他搖了搖頭，臉上露出一絲無奈。
「那邊的水域早就已經被完全淹沒，水質渾濁不堪。」
「我們三人試了好幾次，始終無法窺探裡面的真實情況，只能等方局長您來定奪。」
方局長負手而立，目光沉凝地打量著三位老者。
三位老前輩里，只有錢校長的面容還帶著幾分尚未褪盡的銳氣，看得出年紀稍輕一些。
而戴校長和付局長兩人，眉宇間都刻著深深的歲月痕跡，分明是活了三百歲以上的老輩人物。
對於這三位，方局長心中多少有些了解。
他們年輕時的巔峰修為都在釣魚宗師境界，可如今這個歲數，氣血早已不復當年。
以現下的實力，對抗數千斤的大魚已是極限中的極限，方才那聯手一擊，想來已是傾盡了全力。
只有錢校長的情況稍好一些，這位的實力明顯壓過兩位老夥計一頭，或許還能勉強與萬斤級別的巨魚正面抗衡一陣子。
方局長收回目光，重新望向那片深不見底的幽暗水域，水面之下，隱隱有龐大的黑影緩緩游弋，帶起令人心悸的暗流。
他的眉頭，慢慢擰緊了。
「無妨，且容我一試。」
方局長隨手一揮，一柄長竿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。
接著，迅速掛好餌料。
魚鉤輕觸水面，一條五六米長的大魚便騰空躍起，兇狠的咬住魚鉤。
日漸西沉，天邊最後一抹殘陽如褪色的舊綢，無力地垂在山脊線上。
不知何時，一抹濃重的陰雲自天際緩緩聚攏，層層疊疊地壓下來，將本就暗淡的天光遮蔽得越發陰沉。
時間已悄然滑到了下午六七點鐘的光景。
廣深一中水庫最深處。
一道凌厲的破空聲驟然炸響。
方局長手持一根通體烏黑的長竿，手腕隨意一抖，竿梢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。
水面轟然裂開，一條四五米長的變異魚被一股磅礴的力量憑空拽起，在空中划過一道不受控制的拋物線，重重砸在岸邊的碎石地上。
沉悶的撞擊聲中，魚身承受不住那股恐怖的力道，竟轟然炸裂開來，化作無數碎塊四散飛濺。
碎肉、骨茬和暗紅的血霧混作一團，濺了滿地。
然而那顆猙獰的魚頭卻並未死透。
變異魚的眼睛泛著幽綠的光，魚嘴一張一合，鋒利的獠牙胡亂咬合著。
竟借著落地時的彈力，拖著半截殘軀朝著一旁的李天劍猛撲過去。
李天劍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「我的法bro？！！！」
太快了，快到他的意識還沒跟上，那顆比他半個身子還大的魚頭已經撲到了眼前。
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，那張開的大嘴幾乎要將李天劍的整個腦袋籠罩進去。
他的大腦一片空白，連躲閃的動作都沒能做出來。
千鈞一髮之際，一道銀光從斜側掠過。
付局長手中的長竿後發先至，竿梢精準地點在那顆魚頭之上。
一股柔中帶剛的勁力透竿而出，只聽「砰」的一聲悶響。
那顆猙獰的魚頭連帶著半截殘軀，在距離李天劍面門不過咫尺的地方轟然炸開。
化作一蓬細密的齏粉，簌簌地落了滿地。
李天劍怔怔地站在原地，臉色微微發白，半晌才回過神來。
付局長收起竿，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，語氣中帶著幾分嚴肅。
「李小子，這地方太危險了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。」
「既然你把方局長帶到了，路也帶完了，還是趕快離開為好。」
付局長頓了頓，語氣稍緩，但依舊不容置疑。
「這裡就交給我們四個老傢伙，你留在這裡，反倒讓我們分心。」
李天劍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尚未平復的驚悸，點了點頭。
他自然明白，眼前的場景已經不是自己能夠應對了的。
在見識過後，李天劍便已經滿足。
他環顧四周，幽暗的水面下影影綽綽，不時有龐大的輪廓無聲滑過
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仿佛某種巨獸的咽喉，光是多看幾眼就讓人脊背發涼。
他轉身面向四位前輩，鄭重地拱手一禮，神色恭敬而懇切。
「四位前輩，晚輩先行告退，此地兇險，萬望諸位多加小心。」
錢校長微微頷首，付局長擺了擺手，戴校長擠出個笑容，方局長則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。
李天劍不再多留，轉身快步離去，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漸濃的金黃暮色之中。
回到水庫外沿，眼前的景象與之前已是截然不同。
水面上已經看不到多少百十來斤的變異魚了，偶爾有一兩條在水面翻出個浪花，也很快便沉下去不再冒頭。
岸邊的學生三三兩兩地散去。
只剩下了岸旁堆積如山的變異魚屍體。
李天劍目光在人堆里掃了一圈，忽然凝住了。
羅冰正蹲在一旁的石墩旁收拾東西，釣竿已經拆成了幾節，正往竿包里塞。
他的動作不緊不慢，但時不時抬頭往水庫深處的方向張望，臉上帶著一抹尚未完全消散的茫然。
忽然兩人的視線猛的對上了。
「李天劍？！」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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