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早該想到的。」
付局長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，眉頭緊皺。
李天劍抬起頭，看向付局長。
「星魚後代出現，說明純血星魚再次出現，也說明了......水域已經開始慢慢污染了。」
付局長一字一頓地說著。
「這是最開始的信號，我們居然誰都沒往那方面想。」
錢校長坐在沙發上，聽到這話，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。
他的手緊緊攥著沙發扶手，指節泛白，嘴唇哆嗦了好幾下，終於擠出一句。
「我......我還是抱著僥倖了，明面上的事情處理完了，居然連這麼簡單的因果都忘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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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聲音乾澀而沙啞，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自嘲。
「看樣子我還是不適合這個位置啊，辜負了組織的期望......」
錢校長說不下去了。
戴校長站在他身旁，想再安慰幾句，可張了張嘴，終究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因為他知道，這一次的情況，和上次完全不同。
上一次，只是學校學生受損。
幾個學生因為星魚後代的影響，受了不同程度的損傷，甚至是死亡。
雖然驚動了各方，但好歹控制在了校園範圍內，沒有擴散出去。
「這一次，可能整個廣深周圍都要受損。」
付局長把這句話說得很輕，但所有人都聽出了其中的分量。
水域的污染可不是先前的影響可以對比的。
如果是先前的學校損傷只是辦事不力。
那麼這一次，幾人可能要面臨牢獄之災。
尤其是錢校長，因為他的處理報告已經上去了。
現在出了這一事，他是主責，難辭其咎。
辦公室里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。
那條變異魚的神經似乎終於失去了活力，不再動彈。
只是一股若有若無的腥臭味還在空氣中瀰漫。
「不能再等了。」
付局長率先打破了沉默，語氣果斷。
「馬上上報！趁還沒污染得更嚴重，立刻請釣魚仙人前來鎮壓。」
付局長不愧是副局長，即便已經辭職了，處理事情的能力與決策反應也是一流的。
錢校長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，臉色雖然依舊蒼白，但眼神里多了一絲決然。
他快步走到辦公桌前，拿起電話，手指微微顫抖著撥出一串號碼。
電話那頭很快接通。
錢校長深吸一口氣，用儘量平穩的語調開始匯報情況。
他避重就輕地說了變異魚的出現，說了水庫的異常，說到最後，他的聲音還是忍不住帶上了一絲顫抖。
「情況緊急，請求上級立刻派遣釣魚仙人......對，越快越好。」
掛斷電話之後，他轉過身，對著付局長和戴校長點了點頭。
「上面已經知道了，正在安排。」
錢校長還是抱著僥倖，若是污染沒有特別嚴重。
他的位置還是能保住的。
「走。」
付局長當機立斷。
「去水庫看看。」
三人沒有再多說一句話，李天劍作為一個學生也不好插嘴。
而後，李天劍跟在最後面，一行人匆匆出了辦公室，前往了學校水庫。
不久，幾人便來到了水庫的入口。
看著幾位眼熟的面孔，看門的保安連忙放行，還敬著禮。
按以往來說，步入後山的深林，四處都充滿著泥土混雜著青草花朵的芳香。
可今天，還隔著老遠，李天劍就聞到了一股不對勁的味道。
那是一種混合了腐臭和腥甜的氣味，像是死魚爛蝦在烈日下暴曬了幾天，又像是某個看不見的角落裡有東西在慢慢腐爛。
風吹過來，那股味道就變得愈發濃烈，直往人的鼻腔里鑽。
顯然，水庫的污染正處於爆發期。
不過是半個多小時的間隔，等到李天劍再次來到水庫之時，與先前的差別已經宛若雲泥。
四人的腳步不約而同地加快了。
等他們站上水庫的堤壩時，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水面不再是從前那種清凌凌的碧綠色，而是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濁色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溶解在了水裡。
靠近岸邊的水面上，漂浮著幾團泡沫狀的東西。
顏色發黃帶著暗紅的顏色，隱隱約約能看到下面有小魚的屍體。
空氣里的腥臭味更加濃重了，幾乎到了令人作嘔的地步。
「已經污染了。」
李天劍看著眼前的令人作嘔緩緩說道。
「我半個多小時之前釣魚的時候還不是這樣。」
李天劍面色凝重
戴校長蹲下身，伸手想去觸碰水面，卻被付局長一把拉住。
「別碰。」
戴校長縮回手，臉色也白了幾分。
錢校長站在堤壩上，望著這一片灰濁的水面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最終只說了一句。
「安排......馬上安排學生停課。」
他掏出手機，撥通了教務處的電話。
電話那頭似乎還在問為什麼，錢校長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八度。
「我說停課就停課！」
正準備掛斷電話，錢校長又補充說道。
「對了，馬上讓人把供應的水管切斷......別特麼的問為什麼，趕快去！！！」
電話的另一頭，那人似乎也聽出來了話語裡面的嚴重性。
似乎是跟幾周前的事故有關。
低聲暗罵了一聲錢校長之後就馬上去辦了。
掛斷電話之後，錢校長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，扶著一旁兩人環抱的大樹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就在這時，水庫中央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水花聲。
所有人同時抬頭望去。
只見離岸大約五六十米的地方，一條足有半人長的黑色大魚猛地從水中躍出，起碼有著七八十斤。
要知道這還只是水庫前沿，也就是水源的下游。
按理來說平常最為清淺，水中魚類不過四五十斤的外沿，是本不該出現如此體重的魚的。
可如今不僅已經出現，水位線更是上漲了些許。
顯然是水中魚類的體積或是面積短時間內劇增。
要知道不久前的李天劍釣上如此的魚，可是在水庫的中沿。
如此短的時間，污染擴散的地步難以想像。
而後，那條變異魚再次高高躍起，張開的嘴裡滿是細密的利齒，在陽光下泛著森冷的光。
它的鱗片不是正常的銀白色，而是一種近乎墨黑的顏色，邊緣還透著一絲詭異的暗紅。
而在它前方，一條小得多的白鰱正在拼命逃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