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。
那條老漁船船尾徹底沒入海水。
船頭高高翹起。
足足持續十幾秒。
最後。
整條船像被海底什麼東西拽住一樣。
緩緩沉下去。
船長坐在救生筏里。
親眼看著自己的船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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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句話沒說。
雨水順著臉不斷往下流。
不知道是雨。
還是眼淚。
娜塔莎看著這一幕。
也沒有說話。
幾分鐘後。
最後兩個人順利上船。
五個人。
全部救回來。
駕駛艙里一下擠滿人。
傷員被安置在休息艙。
剩下的人裹著毯子。
臉色都很難看。
船長姓周。
五十歲左右。
手一直在輕輕發抖。
「兄弟。」
「謝謝。」
他聲音沙啞。
「今天要不是你們。」
「我們五個……」
後面的話沒說出來。
他只是擺擺手。
「先別想這些。」
「人活著最重要。」
周船長點點頭。
又看向窗外。
漆黑海面。
哪裡還有船的影子。
「那船是我十四年前買的。」
「買的時候還是二手。」
「後來發動機換過兩次。」
「駕駛艙也是我自己重新焊的。」
「我兒子小時候天天在上面跑。」
「沒想到……」
他說著說著。
自己先笑了一下。
只是笑得很苦。
「算了。」
「你說得對。」
「船沒了還能買。」
「命沒了就真沒了。」
安娜給幾個人倒熱水。
「救援船快到了。」
「你們先暖一下。」
周船長喝了一口。
忽然想起什麼。
「對了。」
「你們怎麼會在這？」
娜塔莎剛要說釣魚。
他先開口。
「正好在附近作業。」
「聽到無線電。」
周船長看了眼甲板方向。
「我剛才好像看到一條特別大的金槍魚？」
娜塔莎頓時憋不住。
「二百九十三斤！」
「……」
所有人齊刷刷看向她。
她這才發現自己聲音有點大。
安娜忍不住笑。
周船長也愣了一下。
「快三百斤？」
「什麼魚？」
「大眼。」
周船長眼神立刻不一樣了。
「這片海域有這麼大的大眼？」
他明顯也是常年跑海的人。
知道這種規格意味著什麼。
「運氣好。」
他還是這句話。
周船長看了他幾秒。
沒有繼續問。
海上的規矩。
別人不主動說資源點。
就不能追著問。
又過二十分鐘。
遠處終於出現救援船燈光。
無線電確認。
專業救援人員抵達。
幾名落水船員被轉移過去。
腿受傷的那個人情況不嚴重。
只是之前船體劇烈晃動時摔了一下。
懷疑骨裂。
需要回港檢查。
周船長最後一個離開。
臨走前。
他再次握住他的手。
「兄弟。」
「我叫周建軍。」
「以後你只要在海上有事。」
「能用得上我。」
「一個電話。」
「我周建軍絕對不說二話。」
「先把人照顧好。」
「其他以後再說。」
周建軍重重點頭。
救援船離開。
他們這邊終於重新安靜下來。
可風暴還沒有徹底過去。
只不過最強的一陣已經向東北移動。
雨勢逐漸變小。
浪也開始從五米下降到三米左右。
娜塔莎整個人癱在椅子上。
「我今天真的不想動了。」
安娜靠在旁邊。
「剛才是誰說深海過夜很浪漫？」
「我收回。」
「完全不浪漫。」
「我覺得酒店床最浪漫。」
他也終於放鬆下來。
長時間在惡劣海況下控船。
精神高度集中。
哪怕體力沒有問題。
腦子也會疲憊。
「先不回港。」
娜塔莎立刻坐起來。
「還不回？」
「現在回去頂浪。」
「更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