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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 北境廢墟

  綠洲北側的坡地比陸沉預想的更高。他走了大約半小時才翻過那道緩坡,前方的廢墟開始露出完整的輪廓。和之前那座被掏空的城市不同,這片廢墟的面積小得多,建築也沒有完全坍塌。牆體還在,屋頂也有一部分保留著,整體形狀像是一座被遺棄的營地或小型要塞。

  廢墟的外圍有一道矮牆,牆高不到一人,部分段落已經倒塌,但整體輪廓仍然完整。他沿著牆走了一段,找到一處缺口,側身穿過牆體的縫隙,進入內部。地面鋪著整齊的石板,保存狀況很好,不像沙漠裡的沙地那樣鬆軟。道路兩側殘留的建築大多是方形結構,牆體的石塊切割規整,堆疊方式很有條理,看起來像是有意建成的永久性設施。

  他沿著主路往前走了一段,兩側的建築逐漸變得更高,其中一棟的結構比其他建築更大,門洞也比周圍的建築寬得多,像是某種公共功能的空間。他側身走進門洞,裡面是一個寬闊的房間,地面的石板縫隙里長著一些乾枯的草莖,牆壁上有幾排石質台面,台面邊緣被打磨得很光滑。最裡面的牆壁上嵌著一塊方形石板,石板的表面刻著一幅地圖。地圖刻得很深,線條仍然清晰可辨,描繪的地形包括山脈、沙地、綠洲和一片標註著更遠距離的區域。面板掃描後顯示地圖覆蓋的範圍包括了他走過的山口、沙地、綠洲,以及更北面一片標著「舊城遺址」的區域。那裡有一處用圓圈標記的位置,旁邊刻著一行小字:「水源,可用。」

  他從地圖前退開,從背包里取出自己的地圖,把它展開,在空白處把舊城遺址的位置補了上去。然後收起地圖,走出這棟建築,沿著主路繼續前行。在廢墟的北側,他看到了一座半坍塌的塔樓,塔身保存還算完好,底部有一個拱形門洞,門洞內還有空間可以站人。他走進門洞,發現裡面有一個用磚石壘成的台座,台座表面放著一隻鐵質小箱子,箱蓋上有灰塵,但摸上去是乾的。他打開箱蓋,裡面放著一卷防水布包裹的東西。打開防水布,裡面是一疊紙,紙質較厚,摺痕很深,像是一份多次翻看的記錄。字跡和前面幾份資料相似,但墨水顏色更深,寫得更認真。開頭寫著:「致後來者。我已在此停留一段時間,這片廢墟可供休整,水源穩定。如果你繼續向北,建議攜帶至少十天的水和乾糧。北面有大片的舊城廢墟,面積遠超此處,內有部分區域仍能通行,但邊緣地帶已被沙塵覆蓋。如果你能找到一台尚能工作的觀測設備,或許能在舊城廢墟內找到更清晰的指引。」落款處是一個簡短的符號,線條簡潔,像是一座山脊的橫截面畫法。

  他把這份記錄收好,重新裹上防水布,放進背包里。台座上的鐵箱他已經確認過一遍,沒有夾層或暗格,箱底也是完整的金屬板。塔樓內的地面鋪著一層沙土,他用腳掃了掃,沒有發現埋藏物。他在塔樓的台階上坐下來,打開水袋喝了幾口,從背包里取出一塊乾糧,慢慢吃完。塔樓的拱形門洞正對著廢墟北側的開闊地,視野很開闊,能看到遠處地面微微起伏,色調偏淺,植被稀疏,但不像沙地那樣荒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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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在塔樓里又坐了一會兒,把背包里的物資重新整理了一遍,確認水袋和乾糧的存量還可以支撐一段時間的行程。然後他站起來,走出拱形門洞,沿著廢墟北側的主路繼續前行。他沒有在廢墟里過多停留,建築的布局和牆體的分布已經大致看清,沒有發現需要進一步探索的區域。那片塔樓以北的平坦地面在他腳下伸展成一層顏色偏淺的硬土面,風依然在吹,但力度比穿越沙地的時候減弱了很多。

  他走了大約一個小時,視線中出現了一片低矮的植被叢,稀疏地分布在道路兩側,和綠洲周圍的深色樹叢不同,這裡的植被更矮,顏色更淺,像是長期缺水的耐旱植物。又走了一段路,前方出現了一條淺溝,溝底沒有水,但泥土的顏色比周圍的地面深得多。他蹲下來用手捏了一點溝底的土,土質濕潤,帶著明顯的潮氣。這意味著地表之下存在水分,可能是地下水位較淺,也可能是曾經有過水流過的痕跡。他把手上的土拍掉,繼續沿著淺溝的方向向前走了一段,在溝底發現了一處凹陷,像是一個水源消失後留下的水窪痕跡。凹陷的底部是潮濕的泥土,沒有水,但泥土的濕度足以讓植物根扎得很深。他站起身,拿出地圖重新確認方向,把淺溝的位置和走向在地圖上做了標註,然後沿著淺溝的邊緣繼續向北走。前方的地面逐漸變得開闊,地表的顏色也從灰白變成了更深的土黃色,像是靠近更遠處一片地形變化的分界線。他加快了一些腳步,在地圖邊緣標記了一個新的點,然後繼續往前走。前方的地平線在午後的日光下微微晃動,仿佛隔著一層看不見的氣浪。那片舊城遺址的輪廓還沒有出現在視野里,但他知道它就在前方某處,等待著他去查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