鯊魚遷徙季倒計時的第五天，海面上的鯊魚增加到了五條。
陸沉站在小木屋門口數了數。木筏左邊兩條，右邊兩條，後面一條。前面的海域暫時沒有，但他不確定是沒鯊魚還是沒看到。五條鯊魚在木筏周圍緩緩遊動，它們的背鰭像黑色的刀刃，切開水面又合攏。
他沒有太緊張。這些鯊魚依然沒有攻擊木筏。它們游來游去，偶爾沉下去，偶爾浮上來，像是在趕路。遷徙季還沒正式到來，它們只是路過這片海域，目標是魚群，不是木筏上的人。
但數量多了，風險也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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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先處理漁網。高級漁網昨晚的收穫不算多，七八條魚，個頭中等。他把魚倒進魚倉，然後蹲在工具棚下面處理昨天剩下的那幾條死魚——不在木筏邊緣處理了，昨天那條鯊魚靠得太近，他不想再經歷一次。
今天的第一件大事是擴建魚倉。
魚倉是之前用漁網圍出來的一個區域，掛在木筏邊緣，活魚養在裡面。但那個魚倉太小了，魚多了就擠在一起，容易死。他有不少多餘的漁網材料，打算重新做一個更大的魚倉。
先拆掉舊的。把原來的漁網從木樁上解下來，收好，以後可以用來做別的。然後選木筏的右側作為新魚倉的位置——這裡的海流比較緩，水面平靜，適合養魚。
他用了三根木樁釘在木筏邊緣的水下位置，形成一個半圓形的圍欄區域。然後在木樁之間掛上漁網，網眼要比之前用的更細，防止小魚鑽出去。漁網的底部沉入水中大約半米，用浮標把上緣浮起來，保持網口張開。
新魚倉的面積比舊的大了一倍，能養三四十條活魚。
他把魚倉里原來的魚一條一條撈起來，數了數，二十七條。放進新魚倉之後，空間寬敞了很多。魚群在水裡游來游去，明顯比之前活躍了。
中午的時候，陸沉用望遠鏡觀察了一下遠處那個木筏。
那個3x3的木筏還在，但位置變了——比昨天更遠了，可能是海流推的。木筏上的人還在，但動作更慢了。防水布棚子塌得更厲害了，幾乎只剩一根木樁撐著。
陸沉看了一會兒，放下望遠鏡。
他沒有辦法幫那個人。距離太遠，划過去要半天，木筏上也沒有多餘的空間和物資去接濟別人。他只能在心裡說一句，希望那人能撐到合區，合區之後也許會有更多人經過，也許會有人願意幫他。
下午，陸沉打開區域海圖看了看。
海圖還是老樣子，一片空白。他拿著海圖在木筏上走了一圈，沒有新的地形被記錄。他在聊天室里問過別人，有人回覆說海圖只有靠近島嶼或者其他陸地時才會顯示內容，在開闊海域是沒用的。
他把海圖收好，等以後漂到新地方再說。
接下來的時間，他用來處理一批材料。
之前從各種垃圾里拆出來的零件堆了不少，一直沒整理。他坐在工作檯前，把材料一件一件擺開，分類計數。
精密零件：現在有七個。三個準備留著自用，四個可以等價格合適的時候賣掉。
銅片：五片。不夠合成銅板，再攢一些再說。
鐵片：十一塊。合成了三塊鐵板（用了九塊），還剩兩塊鐵片。
尼龍繩：二十三根。足夠做很多東西。
釘子：二十八顆。木板：二十一塊。這些是建材，留著擴建或者修補用。
磁石：兩塊。一塊做了羅盤，另一塊備用。
橡膠：半塊。不夠做新的防撞條，留著以後補漏。
合金碎片：一塊。做高級魚竿用掉了一塊，還剩一塊。
玻璃碎片：兩片。從碎玻璃瓶拆出來的，暫時不知道有什麼用。
碳纖維線：一條。高級魚竿用掉了，沒有了。
他把所有材料分類放進儲物箱和塑料桶里，工作檯檯面上清空了一大半。整潔的環境讓他的心情也跟著好了不少。
傍晚的時候，區域聊天室里出現了一條系統公告。
系統公告：鯊魚遷徙季將在48小時後正式啟動。屆時，第33專區海域內鯊魚數量將顯著增加，持續時間約120小時。請所有玩家做好防禦準備，減少水域活動。
聊天室瞬間炸開了鍋。
用戶3344：48小時？後天就到了？這麼快！
用戶8721：我的木筏還沒加固好，木板不夠，釘子也不夠。
小魚兒：我已經盡力了，能做的都做了，剩下的看運氣吧。
海狼：最後兩天了，收木板釘子尼龍繩，有貨的趕緊上架。
用戶4510：海狼你又要囤貨倒賣了？
海狼：不是倒賣，是真的需要。我的木筏還不夠結實。
荒野獵人：大家注意，遷徙季期間鯊魚會成群結隊地游，有時候十幾條一起過。如果看到一群鯊魚朝你的方向來，趴下，別動，別發出聲響。
用戶1056：趴下有用嗎？鯊魚又不是瞎子。
荒野獵人：鯊魚對震動和聲音更敏感。趴在木筏上減少震動，別敲木板，別大聲說話，它們可能會無視你。
陸沉把荒野獵人的建議記在心裡。如果到時候真的遇到大群鯊魚，他也會趴下。
晚上，他煮了一鍋魚湯，加了一隻海蟹和一小把海藻。湯色發白，蟹殼煮出來的紅色油花浮在表面，看起來很有食慾。他用鐵罐蓋當碗，盛了一碗，慢慢喝。
喝完湯，他打開交易大廳，買了一些東西。
木板買了十塊，每塊18幣。比之前的價格貴了幾幣——可能是因為鯊魚遷徙季臨近，建材需求又漲了。但他不想再等了，木筏的耐久度雖然已經185，但還要繼續往上加。
釘子也買了十顆，每顆7幣。
消費：木板10×18=180幣，釘子10×7=70幣，共計250幣。
帳戶餘額從之前的六百多降到了三百多。
買完之後，他立刻開始加固木筏。
先檢查護欄。經過這些天的風吹浪打，護欄的木樁有幾根開始鬆動了。他用錘子把鬆動的釘子重新敲緊，在木樁和木板的連接處加釘了新的釘子。
然後在木筏的四個角落各加了一根斜撐——從護欄頂端的橫樑斜著釘到木筏底板，形成三角形結構。三角形的穩定性最好，能有效抵抗鯊魚撞擊時產生的側向力。
最後在小木屋的牆壁外側加了一層木板護甲。不是全包，只是在鯊魚最容易撞到的低矮位置加了一層額外的木板。這樣即使外側的護欄被撞斷，鯊魚還要再撞破這層護甲才能傷到小木屋的內部結構。
全部加固完之後，木筏的耐久度從185提升到了198。
距離4x4的上限200隻差兩點。
陸沉看著面板上的數字，覺得差不多了。200是滿值，再往上加就需要擴建木筏面積才行了。
天色完全暗下來之後，他坐在小木屋門口，仰望星空。
今晚的星星很多，銀河從海平線的一邊橫跨到另一邊，像一條淡白色的綢帶。他在陸地上的時候從來沒有注意過銀河——城市裡的燈光太亮了，看不見幾顆星星。
海上不一樣。沒有燈光污染，天空純淨得像被水洗過。每一顆星星都明亮清晰，大大小小的星座很容易辨認。他找到了北斗七星、北極星、仙后座——小時候在鄉下奶奶家，奶奶教過他認星星。
那時候他覺得星星沒什麼用，認不認都一樣。
現在他覺得有用。
至少在茫茫大海上，抬頭看到那些星星還在老地方掛著，心裡就踏實一些。
他用羅盤確認了一下方向，木筏這五天漂移的整體方向是西南偏南。如果一直保持這個方向，他可能會漂到更溫暖的海域，也可能漂到某個島嶼附近。
他回小木屋之前，最後看了一眼海面。
鯊魚還在。
月光下，五條背鰭像五把慢吞吞的剪刀，裁開水面又合攏。
他走進小木屋，放下帘子，吹滅油燈。
鯊魚遷徙季還有兩天。
他閉上眼，在心裡過了一遍明天的計劃：再檢查一遍護欄，把魚叉的安全繩換一根更結實的繩子，處理一批魚乾收進儲物箱騰出空間，然後在交易大廳看看有沒有什麼便宜的好東西可以撿漏。
想的這些事情在腦海里轉了幾圈，漸漸模糊了。
他睡著了。
海浪拍打著4x4的木筏，木筏輕輕搖晃。
遠處，木筏群游過，背鰭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道細細的白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