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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5章 驗證實錘的方法,分化脅迫利誘(104k)

  第165章 驗證實錘的方法,分化脅迫利誘(10.4k)

  暗影司內,新任首尊伏曉,聽著蘇離說完,露出一絲笑容,勉勵了兩句。

  「你辛苦了,剛回來還沒歇兩天,又出門了一趟,你去休息吧,能談到這種地步,已經不容易了。」

  蘇離離去,側面的一張椅子上,葉九原的身形緩緩浮現。

  「你現在要怎麼做?」

  伏曉面色平靜,淡淡的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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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其他人做的事情,總不能我們替他們背黑鍋吧?」

  葉九原看著伏曉,樂呵呵的直笑。

  「看來你是準備給卿子玉兩個名字了?」

  加入這些人的組織之後,哪怕核心的某些地方,葉九原不清楚,可是一些不甚重要的,如今卻都已經知曉。

  外人看來,他們是一個組織,其實壓根不是。

  絕大部分時候,大家只是在合作而已。

  葉九原很清楚,伏曉真的這麼做了,其實都算不上出賣。

  伏曉把他葉九原賣了,那才叫出賣。

  看著葉九原幸災樂禍的樣子,伏曉沒什麼反應,只是道。

  「之前就已經定下基調,大事為重,那錦嵐山跟曾經的記載,完全不一樣,甚至可以說是毫無關係。

  他們跟我們要做的事,唯一的交集,也就是曾經的那個邪物之神。

  在那邪物的神被封印了帶出來,又被丟入地洞之後。

  不管他們是不是壞了我們的大事,我們之間便已經沒有什麼交集了。

  他們出現的時間,跟曾經的大兌,也不會有什麼古老的聯繫。

  姓吳的,私心太重,野心太大,竟然抓了錦嵐山的人,別以為我們都不知道他想做什麼。

  這個時候去招惹那個不知深淺,莫名其妙的錦嵐山,簡直是有病。

  如今錦嵐山死了一個人,把卿子玉惹急了。

  憑什麼我們來背這個鍋?

  我們身處暗影司,接下來很多年,都是沒有辦法脫離的。

  我們和暗影司內所有人,都需要祛除魔念。

  再說,卿子玉明說了,只要查到是誰,不需要我們出手。

  那這事便與我們無關了。

  他想要兩個名字,那便給他兩個名字便是。」

  「你真的打算給麼?」葉九原笑的更開心了,就差把看戲倆字寫在臉上了。

  他當然也希望伏曉給了那倆名字。

  解除了禁令之後,他以後也能去祛除魔念。

  身在暗影司,誰敢說自己身上沒有魔念的?

  任何一個心裡還有屬於自己的底線的人,來到這裡,時間長了,都會有魔念,無一例外。

  區別也僅僅只是有的人內心的掙扎多,魔念便強,有朝一日會化作心魔而已。

  有的人,能把自己勸住了,魔念會弱一點,甚至有可能,到其壽終正寢,那魔念都還在掌控範圍。

  而暗影司,卻是從來不收純粹的邪道、惡人,沒有屬於自己底線的人,是不會進入這裡的。

  而只要你有底線,不管這個下限多低,總有一天,這裡都會將其下限擊穿。

  而且,除了他自己,他也得為他爹考慮。

  他自己只是以後需要,他爹可是現在就需要。

  葉九原倒是有自知之明,知道他哪怕去求人,也只會帶來反效果,還不如不去露面,省的惹人厭。

  伏曉若是願意給名字,他自然樂見其成。

  「給就給吧,其實我也想知道,錦嵐山要怎麼做。」

  伏曉說著,也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。

  看熱鬧不嫌事大,人之常情。

  當這事跟自己沒多大關係,自身還有好處,甚至還能順帶著試探一下錦嵐山的時候,那他就更樂意了。

  他的確很想知道,錦嵐山要怎麼報仇?

  出動一兩個九階去殺人麼?

  還是動用什麼特別的手段?

  入夜,荒野里,伏曉靠著一棵樹站在那裡,不多時,一個被迷霧籠罩的人,無聲無息從深夜的霧氣里走出。

  「上次是你跟姓吳的,抓走了錦嵐山的那頭山羊妖吧?」

  「你專程找我過來,就是為了問這個?」

  「當然不是,是錦嵐山死了個人,以解除禁令,加一百滴甘霖原液為代價,讓暗影司幫忙查一下。

  現在我查清楚是誰了,我也順帶著告訴你一聲,我要跟錦嵐山做交易了。」

  迷霧人身上的氣息,微微浮現出一絲波動,又驚又怒。

  「你怎麼敢?」

  「我有什麼不敢的,只是查清楚而已,別的什麼都不需要做,我為什麼不做?

  我來告訴你,是想問問你,你是否能付得起我幫你隱藏消息的代價。

  若是你能付得起,那我自然會說查不清楚。

  若是你付不起,那我做交易,你也無權掣肘。

  我只是來免費通知你一聲,讓你注意一點,錦嵐山的人要來找你報仇了。」

  伏曉說著說著,就輕笑出聲。

  顯然,他覺得以錦嵐的硬實力,就算是知道是誰,也無力去報仇的。

  賣隊友賣的理直氣壯,甚至還想藉助這個消息,再從隊友這兩頭吃。

  最終賣不賣消息,都能獲得巨大的利益。

  迷霧人冷笑一聲。

  「你這般肆無忌憚,真不怕有朝一日遭報應了?」

  「我有什麼好怕的,要是我得罪了人,有人想買我的情報,你儘管賣。

  或者,你來找我要封口費,也是沒有問題。

  我賣的情報,又不會牽扯到我們要做的事情,我為什麼不敢賣?」

  「好,那就多謝首尊大人親自來給我送情報了。」

  「無須客氣。」伏曉笑了笑,轉身離去。

  等到剩下迷霧人自己,他遙望著大離帝都,目光陰沉。

  之前他便覺得有些事情不對勁,不是很正常。

  只可惜,他認為的不正常,卻被其他大人物,認為是大局之外的旁枝末節。

  偏偏他就是覺得,那些旁枝末節才不正常。

  大兌消失不見,連記載都隨之消失。

  以往能找到的有關大兌的記載,全部都是羅列在其他記載之下,不經意間提到的那種。

  而如今,大離皇室的書庫里,甚至還翻出來一本大兌某個縣的縣誌。

  這種最直接的,甚至還是官方的記載,以前可是根本找不到的。

  哪怕那本書可能,一直埋藏在大離皇室的書庫之中。

  但沒有他們都不知道,沒有察覺到的未知變化,伏曉找一輩子,都不可能從那龐大無比的故紙堆里,翻出來這本書。

  可惜,他覺得他們如今撬動大兌所造成的影響,不足以讓伏曉挖出來一本縣誌,卻也只是他無憑無據的猜測而已。

  眾人一起做了很多事,多年之後,在好不容易出現變化,證明他們做的事不是徒勞無功的時候。

  他在這毫無根據的唱反調,在其他人聽來,那便是說那些變化跟你們無關,那他能招人待見才是怪事。

  別說那些人里強者不少,有些還都是大人物。

  就算是普通人,努力多年,好不容易看到點成果,你卻蹦出來說,這成果跟你無關,卻又拿不出一絲一毫的證據。

  那不被人打死,都算是人家心慈手軟了。

  迷霧人站在那裡,嘆了口氣。

  伏曉自從繼任首尊之位,也明顯有自己的想法,也敢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了。

  人都是會變得,古人誠不欺我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「少爺,你不回家,又在這釣魚麼?」惻惻一邊給餘子清沏好茶,一邊有些好奇的問了句。

  「也不是,我想看看,是消息先送來,還是要等的人先到。」

  「會有危險的。」

  「你都站在這裡了,有危險那也在掌控範圍內。」

  等了幾天的時間,這一次蘇離沒有來,而是一個暗影司的探子,悄悄將一枚玉簡送到了餘子清這裡。

  餘子清拿著玉簡,有些樂了。

  那位新首尊大人,難道都不稍稍演一下麼,這才幾天時間,竟然就把消息送來了。

  難道不先佯裝追查一下,過上幾個月才送來。

  拿著玉簡一看,排在第一的果然是已經死了的吳院首。

  裡面不但說了人是吳院首,甚至還生怕餘子清不知道吳院首是誰,貼心的給準備了很多吳院首的資料。

  吳院首的身份來歷,一清二楚。

  最後還標明了,吳院首已經死了,不知道怎麼死的,死在哪裡。

  乍一看這消息,好像真的是暗影司手眼通天,作為一個不相關的第三方,追查到的這些消息。

  而第二個人,毫無意外,餘子清壓根不認識,也沒聽說過。

  大乾西北,無量宗的現任宗主崔常甁。

  下面附帶了比較詳細的信息。

  無量宗傳承也比較久遠了,實力一直不算拔尖,也不算特別差。

  最早的時候,據說能延續到這個時代前期,上古時期結束沒多久。

  創始人無從考證,只能確定最初的時候只是一個小門派。

  慢慢壯大,一點一點的,變成如今有九階坐鎮的大派。

  本來他們所在的位置,就不是特別好,大乾西北,距離夔侯國不遠,距離荒原也不遠。

  如今荒原幾乎真的成為了字面意思上的荒原,無量宗受到影響也很大。

  他們門下,本來是培育靈植的好手,自從荒原氣候大變,無量宗露天種植的不少靈植都損毀,靜心養護的靈田,不少也受到影響。

  除了宗主這個九階之外,就再無第二個九階,存在感並不強。

  宗主崔常甁,修習無量宗的無量四海訣,除了氣脈綿長之外,並無特別拔尖的地方。

  這一代無量宗,若非有現任宗主,成功進階九階,他們就要淪落到沒有九階坐鎮,從大派吊車尾跌落下去。

  只是稍稍看了看,餘子清就將玉簡收了起來。

  伏曉給的情報是真是假,都不一定呢,等老羊親眼確認過了再說。

  他讓蘇離帶回去的消息,不可能瞞得住。

  若真的是這個崔常甁,那他肯定也會知道。

  進入七樓,餘子清呼叫老羊。

  「消息送來了,一個是吳院首,我們都知道,另外一個是大乾西北無量宗的宗主崔常甁。

  是真是假,暫且不說,得等你親眼確認了才能知道。

  你對這個崔常甁有什麼印象麼?

  他曾經有去過琅琊院求學麼?」

  「沒有去過琅琊院。

  我也只是在這個崔常甁,進階九階之後,聽說過而已。

  聽說他是無量宗近千年來,難得一見的天才。

  從開始修行,無量宗就對他寄予了厚望,最終,他也不負眾望,真的進階九階了。

  我知道的僅此而已。」

  「我有個事,想要問問你。」

  「你說。」

  「你不覺得現在牽連進來的九階越來越多了麼?

  若真是這個崔常甁,他好歹是個大派宗主,竟然也要親自來做一些事。

  何必呢?

  還有之前東海那倆人,我找人問過了。

  東海有兩個島嶼覆滅了,他們的宗主據說已經隕落。

  而傳聞是他們兩人,在東海發現了什麼寶物,交戰之後同歸於盡。

  搞的最近去東海尋找所謂寶物的人都變多了。

  以他們的地位,做事的時候,真的需要親力親為麼?

  就像是抓你,至於兩個九階親自出面麼?

  你好好想想,姓吳的抓你都問了你什麼?」

  老羊陷入了沉思,回憶了片刻之後,道。

  「他只是想知道在封印里的諸多細節,問過我很多有關大兌的事情。

  但是太過關鍵的,似乎並沒有,我也挺納悶的。」

  「既然不知道,那就想想,有什麼事,是需要這麼多強者,都參與其中的。」

  這話剛落下,餘子清神情一動,繼續道。

  「我能想到的共同利益,只有他們的劫難,還有他們的修行了,你呢?」

  「我也是,只有這種事情,才能讓一堆面和心不和的傢伙,共同去為了一件事努力。」

  「劫難我覺得不太可能了。

  鍊氣修士三劫境,有三次劫難,每一次在即將降臨之前,都是很難知曉的。

  純粹的煉神修士和煉體修士,卻未必會有劫難,或者只有一次。

  那就是修行相關了,這方面,你肯定比我懂得多。」

  老羊在那沉思,久久不語,餘子清繼續道。

  「還有,自從這次從封印里回來,我就想到了另外一件事。

  大兌甲子紀年的時候,一個郡守,竟然都有機會進階十階。

  為什麼如今,這麼久了,我好像從來沒聽說過,誰進階十階了,哪個勢力有十階的大佬在。

  甚至連第三劫的修士,都非常稀少。

  我知道的,最接近十階的,就是當年的老震皇。

  可是他卻遭遇悽慘,被分屍之後,被鎮壓了兩千多年。

  再加上最近我都有種九階滿地走的感覺了,十階卻一個都沒見到,沒聽說過。

  我這些天就一直在想,為什麼?

  然後這一次,那位新首尊毫不猶豫的賣了隊友。

  我更加確定,他們都是面和心不和,只是為了利益才湊到一起的。

  我忽然就生出一個念頭,到底是什麼利益,才能讓他們一起去做。

  思來想去,我就想到了一種可能。」

  「你說說。」老羊神色有些複雜,他也猜到了。

  「你先說說,多少年沒有出現過十階強者了?」

  「據我所知,少說也有幾萬年了,最接近的,的確是老震皇。」

  「我只是猜,你看有沒有可能。

  這幾萬年來,有一種莫名的限制,壓制著所有人,讓所有人都不能進階十階。

  縱然真有那種人,抬起腳要邁入十階的時候,也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原因阻止他。

  而這個限制,可能跟消失的大兌有關。

  所有人強者,都想打破這個限制,不管是一劫的還是三劫的。

  我能想到的,只有這種類似的理由,才能讓那些肯隨意賣隊友的傢伙,一起去做一件事。

  這是大家共同的利益。

  所以,那些我怎麼看,他們都跟大兌沒關係的傢伙,卻想著大兌歸來。

  沒有利益的事,沒人會去費心做。」

  老羊神情複雜,他覺得正常的事情,對餘子清來說,從來不會習以為常。

  他覺得今天很多東西,都比上古的時候強,卻也沒法否認,今天的強者,的確不如上古時期。

  至少,上古時期,十階不會稀少到一個都找不出來的地步。

  老羊沒看過安史之書,餘子清卻看過。

  甲子紀年,好幾個災難,都跟十階有關。

  乙丑紀年也有一兩個,到了丙寅紀年,就一個都沒有了。

  至於最後的丁卯紀年,連七階都能擔任某些地方的郡守之職了。

  明明白白的衰落之路。

  老羊思來想去,也沒找到還有什麼共同的大利益,能讓這麼多九階,匯聚到一起。

  但是他也不明白,二劫三劫的三劫境修士,會著急挺正常。

  一劫的九階,去湊什麼熱鬧,縱然高階修士,對於很多事,都會提前很多很多年準備,也不至於這麼早。

  打開了思路之後,老羊就想了更多。

  他基本確定,餘子清的推測,大概率是真的,實質細節有些偏差,卻也不影響大局。

  那些人肯定是很早很早就開始做了。

  但是他們現在越來越急,甚至積極性都越來越高,那必然是已經有看得見的好處了,那大概是什麼時候開始的。

  思來想去,回溯過往,老羊忽然停了下來。

  他想起來了。

  他忽然有些明白了。

  從他進入錦嵐山之後,有些事就忽然開始加速了。

  他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。

  近幾萬年來,最接近十階的,是老震皇沒錯。

  卻還有一個明晃晃的,已經邁入十階的存在,曾經真的出現過。

  哪怕是沒有意識,哪怕是不完整的,但曾經出現過的餓鬼之王,卻是實實在在的十階。

  哪怕那個餓鬼之王並不是在這個世界進入的十階,但當祂邁入這個世界的那一刻,性質就變了。

  這個世界的天花板,已經被打破了。

  如果真的有那種所有人都感應不到的限制,那麼,那個限制,其實也已經被頂穿了一個大洞。

  所以,很多事,可能從那個時候開始,就已經加速了。

  只是當他們感覺到加速的時候,已經過去好些年了。

  以一個猜測為基礎,老羊瘋狂的給其填補細節。

  從來龍去脈,到過程結果,如同一顆大樹的主幹、枝幹、枝葉,根系,都在飛速的補全。

  當他發現,最後只是缺失了部分根系,缺失了一部分不甚重要的東西之後,他便知道,好像是真的。

  當他繼續深挖的時候,虛空中浮現出三道符籙,貼在了他的嘴巴上。

  讓其再次深挖下去的時候,變成了一片空白。

  這一次,緘言神咒的影響,比前兩次還要大的多。

  片刻之後,緘言神咒具象的符籙消散,老羊平靜的道。

  「這一次,我直接觸碰到一部分,被封印的內容了,所以,反應才會如此激烈。」

  「給你下咒的人,會感應到麼?」

  「不會,能感應到神咒激發,其實就是留下了破綻,緘言神咒,為了保證效果,沒有這種破綻。」

  這個餘子清懂,其實就是後門。

  就像他種下的種子,他還能感應到,就是有後門。

  特定條件下,這種植入的後門,的確會變成破綻。

  餘子清不在意,是因為他當時壓根就沒打算種成功。

  而緘言神咒本身,就沒有這種破綻。

  估計給老羊下咒的人,就算有能力留下後門,他也不敢留下後門,這麼做那是真的在小看老羊。

  「所以,有緘言神咒驗證,基本算是確定了?」

  「基本確定了。」

  「那我們也要做準備了。」

  「你想做什麼?」

  「你說,游震以後若是完全恢復了,他會回大震麼?」

  「不會,游震不是正常退位的,若是出現雙皇在世的場景,是大凶之局,他此生連自己的本名,都不會再拿回來了,更別說曾經的身份。」

  「我覺得,還是儘快把游震的殘肢全部找回來,縱然真有什麼情況。

  他有極大的機會,可以進階十階。

  我們這先有個十階坐鎮,我感覺才有點安全。

  有什麼情況了,也足以應對。」

  「你想好了?讓大兌歸來麼?」

  「現在我覺得,歸來了,但是沒有完全歸來,估計才是最好的情況。」

  老羊一聽這話,就覺得餘子清又開始了。

  「你又打什麼壞主意?」

  「沒什麼,還沒想好,不過,有件事,想請教一下你,有什麼辦法,可以讓我泄露出去一些消息,但是我卻不知道我泄露了呢?」

  「故意泄露消息簡單,但是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泄露了,那就難了,別想了。」老羊直接否決了餘子清的異想天開。

  「那算了,你先走吧,我還要找老宋聊聊。」

  聽到這話,老羊神色一動,道。

  「你倒是可以問問老宋,他說不定真的知道。

  錦衣衛里,很多情報的搜集,一直是一個秘密,誰也不知道他們怎麼得到的情報。

  甚至有時候,有人篤定自己從未泄露給任何人情報,錦衣衛卻能拿到。

  他若是連這種事,都敢告訴你,那他的確可以信任了。

  不過,你到底想要幹什麼?」

  「還沒想好,以後再說。」

  「神神秘秘的……」老羊叨咕了兩聲,轉身離去。

  餘子清呼叫了老宋,等了一個時辰,老宋才匆匆趕了上來。

  「見諒,剛才實在是不方便。」

  「無妨,我有事請你幫忙,等一等也是應有之義。」

  「何事,儘管說。」老宋咧著嘴笑了起來,幫忙啊,他就等著了。

  「我有個事想請你幫忙,不過,想要先請教一下你另外一個問題。」

  「儘管問,只要我知道。」

  「有沒有一種辦法,明明泄露了消息,泄露消息的人,自己卻都不知道何時泄露的。」

  老宋眼睛微微一眯,沉默了好半晌。

  他聽懂了。

  這是要故意泄露出去什麼消息,但是本人還不能知道是怎麼泄露的。

  沉吟了好半晌之後,老宋緩緩道。

  「大乾崇文之風,一直極盛,書香門第,大戶人家,對於書房的要求,一直是最高的。」

  說到這,老宋便閉口不言,再也不說什麼了。

  餘子清聽不明白,還是拱手道謝。

  他要的就是不明白,不知道。

  「我想請你幫忙搜集一個人的信息,越詳盡越好。」

  「你說。」

  「無量宗宗主崔常甁。」

  「沒有問題。」老宋滿口答應了下來。

  只要不是大乾皇室重要成員,亦或者朝中大員,問題都不是很大。

  這種明面上的人物,還不是大乾朝廷的人,那就更沒問題了。

  類似這種人物,錦衣衛里,本來就有搜集其信息,常年儲備著備用。

  包括錦嵐山里在外露面的幾人,也全部都有單獨的檔案,事無巨細的全部記錄下來。

  那些信息可能一輩子都沒有用到的時候,但用到的時候,就不能沒有。

  「麻煩你了。」

  「不麻煩,小事而已。」

  「你保重,別死了,我可以答應你,必要的時候,將他們帶走。」

  老宋立刻站起身,躬身道謝。

  「不必如此。」

  離開了七樓,餘子清跟惻惻交代了一聲。

  「問問那些餓鬼,有沒有人,做過大乾風格的書房裝修。

  有的話,搞出來一間,要是沒有,就去採購也行。」

  「好的,少爺,這種事很簡單。」

  短短數天時間,養生會所里,就多出來一間新的書房。

  從裝飾風格,再到家具,文房四寶,擺放的藏書,全部都來於大乾。

  看起來古香古色,餘子清也看不出來有什麼問題。

  但老宋既然這麼說了,復刻一遍,當做正常書房的用法來,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。

  再詳細,老宋估計也不敢說了。

  餘子清不知道,這種書房,怎麼會泄露出去一些秘密的,他完全察覺不出來一點不正常。

  但不知道最好。

  這裡也沒有什麼重要的情報,會在這裡聊。

  餘子清只是在這裡練練字。

  十來天之後,餘子清在書桌上攤開了紙,提筆開始書寫。

  「里長尊前。

  近期難以得空回去請安,望諒解。

  我已查到擄掠老羊之凶人,一人已死,一人乃是大乾無量宗宗主崔常甁。

  另,大兌封印之中,偶得一大兌寶物……」

  餘子清揚揚灑灑的寫完一封信,問安之類的話略去不提,重要的信息,卻已經給了。

  寫完之後,餘子清署名卿子玉三個字。

  吹乾墨跡,將其裝入信封之中,交給了惻惻。

  惻惻帶著信離開書房,餘子清坐在那看了半晌,依然什麼異常都沒有。

  沒有就好,看來錦衣衛的手段,還是挺了不起的。

  他也無法發現,消息怎麼泄露,有沒有泄露,統統都無從察覺,無從知曉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錦衣衛衙門,宋承越抱著一卷卷宗正察看的時候。

  他的桌子上,浮現出一張面孔。

  「宋承越,有個消息,你要不要看?」

  「哪來的?」宋承越先問出處。

  「我的渠道得來的情報,提及到了『大兌』二字,我便將其留下了。」

  宋承越眉頭微蹙,思索了片刻。

  他若是看了,這情報就得歸檔,他若是不看,這情報,便不會歸檔到錦衣衛的情報庫里。

  想到前些天,跟七號的交談,還有近期外面發生的事,宋承越點了點頭。

  「拿來看看。」

  他打開抽屜,裡面有一張紙。

  正是餘子清是書寫的那封信的內容。

  宋承越看完之後,重新將那張紙放回到抽屜里。

  他坐在那沉思了一下。

  原來是要報仇啊。

  但是故意泄露出來,幹什麼?

  宋承越不解,卻也沒打算刨根問底。

  他看著搜集好的情報,沒急著給送出去,而是打算再完善點。

  既然七號說,越詳細越好,是為了報仇,那他搜集到的這點情報就不足以表示他的誠意和能力了。

  除此之外,他還準備將那個崔常甁的行蹤、他修習的功法、掌握的法寶、擅長什麼,最近見了什麼人,能查到的統統都要查到。

  必要的時候,宋承越甚至打算暗中陰那個崔常甁一手,暗中幫點忙。

  他的確不知道錦嵐山要怎麼報仇,但不重要。

  他現在只需要順水推舟就行。

  只要那封信,歸檔到了錦衣衛的情報檔案館裡,中間有不止一個人會經手,他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那這個消息,就一定不會深埋了。

  七號的確挺有想法的。

  的確沒有什麼比錦衣衛更合適的,向外丟情報的地方了。

  沒人會問錦衣衛的情報哪來的。

  在宋承越故意放水,還帶著倆高層,出門了幾天的情況下。

  那封信的內容,不出意外的,被人記錄了下來,流傳了出去。

  兜兜轉轉了七日之後,出現在了很多人的手上。

  包括無量宗的宗主崔常甁。

  他手握情報,眉頭緊蹙,身旁那人,沉聲道。

  「不用懷疑,情報是從錦衣衛里出來的,原本應該被歸檔到大兌相關。

  正好有事情,把宋承越引走了。

  才有人敢看了一眼,其上內容,一字不差。」

  來人說完,轉身就走。

  崔常甁眉頭緊鎖,看著紙上的內容,翻來覆去的看,卻也依然再也看不出來什麼。

  只有他的名字,和一件大兌寶物的信息,再也沒有重要的東西了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密室之中,七八人,各自坐在自己的椅子上。

  而黑袍人這一次也在。

  「我們想請你再去一次,去盤問一些事情,一株天材地寶,亦或者一件護身的法寶。」

  黑袍人戰績顯赫,兩次盤問,錦嵐山都沒有絲毫反應。

  很明顯,黑袍人盤問的時候,那卿子玉自己都不知道。

  而且這傢伙,遇到危險的時候,跑的比誰都快,他願意去兩次都沒事。

  別的人自問是沒有這種本事。

  黑袍人看了看信上的內容,細細感應了一下,沒什麼變化。

  天人感應結束,黑袍人頓時信心滿滿。

  他現在見那個卿子玉,已經見出經驗了,甚至可以根據自身感應危險的能力,來判斷出來一些事。

  比如,這一次,他便沒感覺到有什麼危險。

  就如同他第一次去見卿子玉的時候一樣。

  以他的經驗來看,危險性不大,這代表著那卿子玉可能是有事情會主動告訴他。

  而上一次,他見到卿子玉的時候,就感覺距離死亡不遠了。

  這差別可不是一般的大。

  心裡有譜之後,立刻獅子大開口。

  「兩件我都要。」

  「可以先給你一樣,若是消息價值足夠,可以給你兩樣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黑袍人拿著一株天材地寶離開,本來是想先拿法寶的,對渡劫有幫助。

  後來一想,若是成了,兩樣都拿了,不成的話,他還是選擇天材地寶算了。

  數日之後,黑袍人再次來到布施鎮。

  這一次,他客客氣氣的敲門,算作登門拜訪。

  餘子清看到他之後,似乎有些失望。

  「你又想問什麼?」

  「我受人之託,來問你點事,你從大兌封印里,帶出來的寶物是什麼?」

  餘子清沒有回答,只是在沏茶。

  他要釣的魚,是那個崔常甁,可惜那傢伙沒來,餘子清都跟里長通氣了。

  不過來的是黑袍人,倒也可以辦另外一件事,也更好辦點。

  「你們這些人匯聚到一起,是為了讓大兌歸來吧?」

  餘子清一邊倒茶,一邊隨口問了句。

  黑袍人點了點頭,人家都問出這種問題了,他也沒必要隱瞞。

  「不錯。」

  「是為了十階吧?」

  黑袍人一怔,看著餘子清隨口說出的話,差點以為這是什麼爛大街的消息了。

  「你竟然知道?」

  「我說句實話,我根本不在意你們要做的事情。

  只是有人要針對我和我家裡人,那我就不能忍了。

  我托大說一句,現在只要我錦嵐山不點頭,你們永遠也都別想讓大兌歸來。

  你們誰也別想再做十階的美夢,不管你們都是誰。」

  「你想做什麼?」黑袍人眉頭微蹙,他不知道對方何來的信心,但是他相信自己的感應,這話不是假話。

  「當初擄走我的人,只是一個化身,我要他本尊的人頭。

  擄走老羊的人,姓吳的已經死了,活該,我要另外那個人的人頭。

  只要你們把他們倆的人頭,擺在我面前,我們報了仇。

  那我說直白點,大兌歸不歸來,關我屁事。」

  「你能付出什麼?」

  「付出什麼?在大兌歸來這件事上,我錦嵐山不拖你們後腿,甚至可以給你們一枚大兌縣守的大印。」

  「你有縣守大印?!」黑袍人一驚,這東西怎麼帶出來的?

  不是大兌的人,怎麼得到這東西的?

  沒有被裡面的大兌死心眼認可,怎麼可能得到?

  「不錯,你們要是答應了,我甚至可以全力幫你們去化解封印。

  實話告訴你,我們已經化解了好幾個封印了。

  我現在就想報仇,就想他們死。

  你們若是不答應,那枚大印,便會落入到地洞深處,再無重見天日的一天。

  我們的仇人,再想做什麼十階的春秋大夢,便是妄想。

  也別想用強,哪怕我們錦嵐山有一隻狗出事,那枚大印便會立刻落入到地洞深處。

  我幹得出來一次,將那封印物丟下去,就幹得出來第二次。

  要怎麼選,全看你們自己。」

  餘子清面對一個九階,威脅起來,依然是毫不畏懼,目光堅定,語落鏗鏘。

  黑袍人有些麻了。

  心裡把吳院首他們罵了好幾遍。

  你說你們這些人,閒的沒事幹,你去招惹人家錦嵐山幹什麼啊。

  自從那封印物沒了,他們之間哪還有起衝突的必要。

  他現在可以感應的很清楚。

  成事的本事,人家未必有,但壞事的本事,那絕對是有的。

  「我們之間,可沒有什麼恩怨吧?」餘子清收斂了怒氣,給黑袍人斟了杯茶。

  「沒有。」

  「那我錦嵐山,跟你們大部分人,應該都沒什麼恩怨吧?」

  「應該也沒有。」

  「所以,我們恩怨分明,無關的人,不想牽連,你們想做什麼,也不關我錦嵐山的事。

  我甚至可以幫你們,去化解那裡的封印,這都沒有問題。

  但是我總不能看著我們的仇人,前程似錦,有朝一日,還有機會進階十階吧。

  我要做的,其實都跟你們無關,你們要做的,也跟我無關。」

  黑袍人沉默了片刻,點了點頭。

  「好,我會替你轉達的。」

  「我只要他們倆本尊和化身的命,只要你們送來一個,我便會給予一部分回報,會讓你們看到值得。

  兩個人,本尊和化身的命,全部送來,那麼,那枚大兌縣守大印,我雙手奉上。

  少一個,這交易就不算。」

  餘子清說的非常清楚了,不針對其他人,只針對仇人。

  黑袍人轉身離去,其實若是只有他,他都想直接答應下來了。

  畢竟,那倆傢伙,損失的只是命,其他人損失的可是前途。

  人家甚至都願意,在結束之後,幫他們去化解封印。

  大家本來可以一起做事的,全讓人給破壞了。

  黑袍人離去,餘子清繼續坐在那喝茶。

  去互相猜忌,互相忌憚,互相殘殺去吧。

  兩相害取其輕,有的是人會願意去做的。

  就不信他們願意為了那倆人付出巨大的代價。

  餘子清做過一次,就真敢做第二次。

  再者,餘子清可是說了,交易的內容,本尊化身少一個都不行。

  他們永遠也別想湊齊了。

  有本事,去巨佬那裡,把那個化身搶回來。

  他們要是真有這本事,那餘子清也認了。

  「惻惻,走,我們回家。」

  「不釣魚了麼?」

  「不了,回去做好萬全準備,必要的時候,讓他們知道,哪個才是兩相害里的輕,說不定里長還會有架可打,他老人家估計想了很久了吧。」

  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