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圍瞬間安靜。
剛才喊價的幾個老闆。
全都愣住了。
「品質一般？」
「周主管，你開什麼玩笑？」
「這可是野生東星斑！」
「十八斤多！」
「這品質還一般？」
周強沒有理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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繼續裝模作樣地檢查。
「魚鱗有點擦傷。」
「魚身也不是特別漂亮。」
「這種貨，普通酒店根本賣不上高價。」
「真要收，也就是三萬多。」
「這樣吧。」
周強伸出三根手指。
「黃花魚和東星斑，我全要。」
「總共三萬五。」
轟！
現場瞬間安靜。
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周強。
三萬五？
光那條東星斑。
剛才都有人喊到四萬五了！
現在兩條魚加在一起。
他居然只給三萬五？
一個剛才喊價的老闆當場就怒了。
「周主管，你這也太黑了吧？」
「這條東星斑我剛才已經喊四萬五了！」
「你三萬五買兩條？」
「你當陸川不懂行情？」
周強臉色一沉。
「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？」
那老闆頓時被噎了一下。
其他人也不敢繼續吭聲。
畢竟。
海盛集團在這一帶勢力不小。
誰也不想因為一條魚得罪海盛集團。
周強重新看向陸川。
眼神裡帶著幾分得意。
他就是故意的。
一方面。
壓價。
另一方面。
也要讓陸川知道。
在這個碼頭。
誰說了算。
「陸川。」
「你也別怪我壓價。」
「你一個趕海的，偶爾撞到點好貨，不懂行情很正常。」
「這批貨我全部打包帶走。」
「三萬五。」
「現金馬上給你。」
說完。
周強抱起雙臂。
一副吃定陸川的模樣。
陸川卻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低頭。
看了一眼案板上的兩條魚。
又抬頭。
看向周強。
忽然笑了。
三萬五？
真敢開口。
周強恐怕還不知道。
自己剛才已經把價格喊到了五萬。
而且。
這裡這麼多人。
每一個都是干海貨這一行的老手。
他們看不出來？
陸川目光掃過四周。
果然。
一個個水產老闆看向周強的眼神，都已經變了。
有人皺眉。
有人不滿。
有人甚至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。
而陸川心裡。
也慢慢浮現出一個念頭。
上一次。
周強嘲諷自己。
這一次。
又想用海盛集團的名頭壓自己？
既然如此……
那就別怪自己不給他面子。
陸川伸手。
輕輕拍了拍那條巨大的東星斑。
嘴角緩緩揚起。
「三萬五？」
「周強。」
「你是不是……」
「把我當傻子了？」
「三萬五。」
周強伸出三根手指，臉上掛著一副吃定陸川的笑容。
「現金。」
「現在就可以給你。」
碼頭上。
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幾十雙眼睛齊刷刷落在陸川身上。
所有人都知道。
這已經不是賣魚那麼簡單了。
這是海盛集團，在壓人。
……
陸川沒有說話。
只是靜靜看著周強。
眼神越來越冷。
周強卻以為陸川猶豫了，嘴角的笑意越發得意。
「小子。」
「見好就收吧。」
「這兩條魚雖然不錯，但除了我們海盛集團，誰還敢收？」
「做人，得認清現實。」
他說話的時候，故意把胸前印著的海盛集團幾個字往前挺了挺。
那模樣。
高高在上。
仿佛不是來收魚。
而是來施捨。
旁邊幾個小老闆對視一眼，都皺起了眉頭。
有人忍不住小聲嘀咕。
「太黑了。」
「這價格壓得也太狠了。」
「沒辦法，人家是海盛集團。」
「唉……誰敢跟他們搶生意？」
聲音雖然不大。
卻全都落進了陸川耳朵里。
周強嘴角一揚。
他要的，就是這個效果。
壓價？
沒錯。
他就是故意壓價。
整個海港誰不知道，海盛集團控制著附近最大的海鮮收購渠道。
得罪了海盛集團。
以後誰還敢在這裡做生意？
想到這裡。
周強笑得更加輕蔑。
「陸川。」
「你不會真以為，抓了兩條魚，就能跟海盛集團叫板吧？」
「我告訴你。」
「今天，這批貨除了賣給我。」
「沒人敢收！」
說到最後幾個字。
他的聲音故意提高了幾分。
帶著赤裸裸的威脅。
……
陸川緩緩抬起頭。
眼神越來越冷。
海盛集團。
又是海盛集團。
腦海里，不由自主浮現出一個人的臉。
顧承宇。
那個穿著名牌西裝、開著幾百萬跑車的富二代。
也是……
沈若曦現在的男朋友。
陸川永遠忘不了那一天。
沈若曦站在顧承宇身邊。
看著自己，眼裡滿是嫌棄。
「陸川。」
「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。」
「你一個月七八千工資，拿什麼給我未來？」
顧承宇摟著沈若曦，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，嘴角掛著戲謔的笑。
「兄弟。」
「做人，要認命。」
「有些女人，不是你這種窮人配得上的。」
兩個人一唱一和。
像看笑話一樣羞辱自己。
陸川，立下目標。
總有一天。
整個海盛集團，他都會踩在腳下！
而現在。
區區一個採購主管，也敢拿海盛集團來壓自己？
想到這裡。
陸川忽然笑了。
「說完了嗎？」
周強愣了一下。
「什麼？」
陸川沒有回答。
而是彎下腰。
雙手抱起那條價值數萬的野生東星斑。
魚尾還在不斷拍打。
啪！
啪！
啪！
水珠四處飛濺。
在所有人的注視下。
陸川抱著東星斑，緩緩走到碼頭邊。
海風吹起他的衣角。
夕陽將他的背影拉得很長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「他要幹什麼？」
「不會……」
周強心裡忽然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。
「陸川！」
「你別犯傻！」
陸川腳步停下。
背對著所有人。
緩緩轉過身。
夕陽映照在他的臉上。
那雙眼睛，平靜得可怕。
他看著周強。
一字一句。
聲音不大。
卻清清楚楚傳進了每個人耳中。
「周強。」
「你聽好了。」
「這些魚。」
「我就是現在放回海里。」
「白白放生。」
「也不會賣給你。」
轟！
一句話。
整個碼頭瞬間炸開。
「臥槽！」
「夠硬！」
「這小子瘋了吧？」
「那可是好幾萬啊！」
所有人都被陸川這句話震住了。
誰都沒想到。
面對海盛集團。
陸川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！
周強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。
緊接著。
一張臉漲得鐵青。
「陸川！」
「你給臉不要臉！」
他往前一步。
眼神陰沉得嚇人。
「知道得罪海盛集團是什麼下場嗎？」
「以後這一片碼頭。」
「我一句話。」
「沒有任何一家收購商敢收你的貨！」
「你信不信？」
他猛地回頭。
目光掃向周圍。
「誰敢收他的魚？」
一句話落下。
剛才還躍躍欲試的幾個收購老闆，臉上的表情頓時變了。
有人張了張嘴。
最終低下了頭。
有人剛邁出去一步，又默默退了回來。
還有幾個老闆，直接避開了周強的目光。
整個碼頭。
鴉雀無聲。
沒有一個人站出來。
海盛集團。
他們真的得罪不起。
周強看到這一幕，嘴角重新揚了起來。
「看見了嗎？」
「陸川。」
「這就是海盛集團。」
「你不是有骨氣嗎？」
「繼續硬啊！」
「今天除了我。」
「我倒要看看，還有誰敢收你這些破爛！」
說完。
周強雙手抱胸。
滿臉戲謔。
在他看來。
陸川已經沒有退路了。
除了低頭。
別無選擇。
……
陸川看著周圍沉默的人群。
沒有怪任何人。
他們只是普通生意人。
拖家帶口。
沒人願意為了一個陌生人，去得罪海盛集團。
可越是這樣。
陸川心裡的怒火，就燒得越旺。
顧承宇。
海盛集團。
欺負自己一次還不夠。
現在連一條魚，都想靠權勢搶走？
做夢！
陸川緩緩握緊拳頭。
眼神堅定如鐵。
別說今天能賣五萬。
就是五十萬。
五百萬。
他也絕不會向周強低頭！
空氣壓抑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。
就在雙方僵持之際。
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，忽然從人群後方傳來。
「他的貨。」
「我全要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