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律師那份立案申請書林凡當晚就看完了，簽了字拍照發了回去。
第二天一早，蘇曉曉把改好的合同模板列印了三份攤在桌上。
潘巧雲戴上老花鏡，一行一行地看。
"交貨日期寫死了，違約賠償寫了，付款方式也定了，比上次跟永豐那份強多了。"
蘇曉曉把筆遞給她。
"巧雲姐你再幫我看看保密條款那一段，我不確定措辭對不對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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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巧雲看了兩遍，用筆圈了一個詞。
"這個地方把'不得透露'改成'未經書面同意不得向第三方披露'，更嚴謹。"
蘇曉曉改了，重新列印了一份。
林凡拿著合同出了門。
上午十點，他到了鎮東頭一家叫瑞豐的包裝廠。
廠子比永豐小一圈，但車間裡的設備看著挺新。
老闆姓鄭，三十五六歲，說話乾脆。
"林老闆，陳總跟我提過你，你先說量和規格。"
林凡把樣品袋和規格表放在桌上。
"食品級自封袋，彩印，規格跟這個一樣，第一批先做五百個，後面按月走。"
鄭老闆拿起樣品看了看，翻到背面。
"五百個量不大，但能做，單價比大批量貴一點，你能接受嗎？"
"能接受，但合同上交貨日期和違約條款必須寫清楚。"
鄭老闆看了他一眼，笑了一下。
"行，你把合同發過來我看看。"
林凡把蘇曉曉改好的合同遞過去。
鄭老闆翻了兩頁，點了下頭。
"條款沒問題，交期十天，延遲一天扣總價百分之三，可以簽。"
兩個人在合同上簽了字，蓋了章。
從瑞豐出來，林凡又開了四十分鐘的車到了市郊一個冷鏈物流園。
這家叫順風冷運，是陳薇介紹的。
負責人姓曹，四十出頭，穿著藍色工服，手上還帶著冷庫手套。
"林老闆你坐，我把手套脫了就來。"
曹老闆回來之後翻了翻林凡帶來的配送需求表。
"一周三到四趟，市內配送，單趟三百五到四百，量不大但穩定，我能排。"
林凡把合同遞過去。
"合同上寫了排期保障條款，如果臨時被擠掉，提前二十四小時通知並安排替代車輛，做不到的話按單趟費用雙倍賠。"
曹老闆看了那一條，抬起頭。
"你之前被人擠過？"
林凡沒解釋，只說了一句。
"吃過一次虧。"
曹老闆把合同看完，拿筆在最後一頁簽了名。
"行，我這邊車雖然不多，但排了就不會抽走，做小客戶也得講信用。"
林凡回到廠房的時候已經下午兩點了。
潘巧雲接過兩份簽好的合同，翻到條款頁逐條核了一遍，把編號登進台帳。
她合上本子，感慨了一句。
"吃過一次虧，這帳本才真正像個公司的帳了。"
蘇曉曉在旁邊笑了一下，沒接話。
林凡的手機響了，陳薇打來的。
"合同簽了？"
"簽了，包裝和冷鏈都落了紙面。"
陳薇嗯了一聲。
"還有一件事跟你說，商會那邊昨天下午約談了錢老闆，具體內容沒公開，但今天他那邊的人全收手了，論壇帖子也刪了。"
林凡嗯了一聲。
陳薇停了一下，語氣轉了個彎。
"林凡，我這邊整理了一份客戶名單，不是大酒樓，是中小型的餐廳、民宿、社區店，一共二十三家，都在市區和周邊鎮上。"
"給我？"
"對，這些客戶的量不大，單家月採購在五百到兩千塊之間，我的餐飲線覆蓋不到這麼細，但凡海剛好能接。"
林凡沒馬上說話。
陳薇又加了一句。
"你不用覺得欠我什麼，凡海做大了對我也有好處，我需要一個穩定的上游供應商，你需要分散風險的下游渠道，各取所需。"
"名單發過來吧。"
"已經發了，你打開看看，備註欄里寫了每家的採購偏好和聯繫人。"
林凡打開微信，拉到陳薇發的文件，點開掃了一遍。
蘇曉曉湊過來看了兩眼。
"二十三家，全部吃下來的話，月出貨量至少翻一倍。"
林凡把手機放下，走到廠房後面的冷庫前面站住了。
冷庫的門合著，壓縮機嗡嗡地響。
這間冷庫是三個月前租的，十二個平方，當時覺得夠用了。
現在周總的貨占了三分之一，便利店和社區團購的貨占了三分之一，再加上陳薇給的這二十三家，根本塞不下。
蘇曉曉跟過來，站在他旁邊。
"你在想什麼？"
林凡拍了拍冷庫的門。
"這個地方不夠了，得擴。"
蘇曉曉看著他的側臉。
林凡轉過頭，目光落在廠房隔壁那塊空地上。
"曉曉，你幫我算一下，如果在隔壁租一塊地擴建加工點，加一個三十平方的冷庫，前期投入大概多少。"
蘇曉曉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。
"我今晚算好給你。"
林凡又想了幾秒，開口了。
"還有一件事，凡海一號現在一條船跑不過來了，我打算配一艘輔助船，不用太大，能跑近海就行。"
蘇曉曉的手指停在屏幕上，抬起頭看他。
"你認真的？"
"訂單量上來了，光靠凡海一號供貨撐不住，得有第二條船分擔。"
蘇曉曉咬了下嘴唇，沒反對。
"船廠那邊你去問過了嗎？"
"還沒，明天去。"
兩個人站在冷庫門口，誰都沒再說話。
林凡的手機突然震了。
王教授的號碼。
林凡接了。
"王教授。"
電話那頭的聲音跟平時不太一樣，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勁。
"林凡，你現在方便說話嗎？"
"方便，您說。"
王教授停了一秒，聲音沉了下來。
"還記得我跟你提過的那份舊海圖嗎？上面標了一條黑潮道的位置。"
林凡的手指攥緊了手機。
"記得。"
王教授的呼吸重了一拍。
"今天下午省裏海洋研究所的一個老朋友給我寄了一份資料，是他們團隊去年在外海做水文調查時採集的數據，林凡，那條黑潮道的走向跟舊海圖上標的幾乎完全吻合。"
林凡的後背繃直了。
王教授的聲音壓到了最低，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"而且數據里有一個異常點，在黑潮道的末端，海底地形突然出現了一段人工堆積的痕跡，林凡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