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薇那句話說完，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才掛。
蘇曉曉站在旁邊，臉上的表情繃著。
"你打算怎麼辦？"
林凡把手機收起來。
"明天去一趟永豐包裝廠，當面找韓經理談。"
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，𝓽𝓽𝓴𝓪𝓱.𝓽𝔀超全
蘇曉曉看著他。
"你覺得談得動嗎？"
"談不談得動都得去，排期卡在那兒，周總和便利店的訂單下周就要開始交貨了，沒有新包裝，這些單子全廢了。"
第二天上午，林凡到了永豐包裝廠。
廠房在工業園東頭，門口停了兩輛貨車，裡面傳出印刷機的聲音。
前台的姑娘讓他等了二十分鐘，韓經理才從車間裡出來。
韓經理四十出頭，頭髮梳到腦後，襯衫袖子卷著，手上還沾著油墨。
"林老闆，來了啊，坐坐坐。"
林凡沒坐。
"韓經理，昨天電話里說的排期，我想當面再確認一下。"
韓經理拉了把椅子坐下，從桌上摸了根煙點上。
"林老闆，這事我昨天也跟你解釋了，大客戶插單，排期往後推了一周，我也沒辦法。"
林凡看著他。
"當初談的時候說兩周交貨，現在變三周了，我後面的訂單全卡著。"
韓經理吐了口煙，擺了擺手。
"林老闆你放心，三周之內肯定給你，我這邊盯著呢。"
林凡沒被這句話帶走。
"韓經理，三周是底線還是又會變？"
韓經理的煙停在嘴邊。
"林老闆你這話說的，我這邊也是做生意的，不會故意拖你，但廠里排期確實緊，前面那個大客戶的量太大了，我也得按規矩來。"
林凡的聲音沒抬。
"那能不能把我的單子分一部分出來先走，哪怕先出一半？"
韓經理想了兩秒，搖了下頭。
"製版已經排好了，你這個規格的版要等前面那批跑完才能上機，分不開。"
林凡盯著他的臉看了三秒。
"韓經理，合同上是不是沒寫交貨日期？"
韓經理把菸灰彈進菸灰缸，沒直接回答。
"林老闆，咱們當時是口頭說的兩周，你也知道做包裝這行，交期本來就有浮動，合同里沒寫死是行業慣例。"
林凡沒再說話，站了兩秒，轉身走了。
回到廠房的時候，潘巧雲已經把當初那份報價單翻了出來。
她把紙攤在桌上，手指點著上面的內容。
"林凡你看，這是當時韓經理髮過來的報價單，上面只有規格、數量、單價和總價，交貨日期這一欄是空的。"
蘇曉曉湊過來看了一眼。
"空的？當時不是說好了兩周嗎？"
潘巧雲把眼鏡往上推了推。
"口頭說的，微信上也提了一嘴，但正式的報價單和付款憑證上都沒有寫，更沒有違約責任。"
林凡看著那張報價單，手指按在空白的交期欄上。
潘巧雲嘆了口氣。
"這是你第一次跟包裝廠打交道，沒經驗，吃了這個虧。"
蘇曉曉把報價單拍了張照存進手機里，抬起頭。
"那現在怎麼辦？合同里沒有約束他，咱們連催都沒有理由催。"
林凡沒接話，撥了陳薇的號碼。
陳薇接得很快。
"去過了？"
"去了，他說三周，製版排不開，合同上沒寫交期，人家說得有理有據。"
陳薇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。
"你手上還有別的包裝廠的渠道嗎？"
"沒有，永豐是你幫我對接的，鎮上沒有能做食品級包裝的廠。"
陳薇想了一下。
"市里還有兩三家能做的，我把聯繫方式發給你，你去問問能不能臨時轉單。"
林凡掛了電話，拿著陳薇發來的三個號碼，一個一個打過去。
第一家，接電話的是一個女人。
"食品級包裝袋？可以做，量多少？"
林凡報了數量和規格。
對方翻了半天。
"這個規格可以接，不過最近材料漲價了，單價要比你之前的高四成。"
林凡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。
"漲了四成？上個月我問過行情，這個規格的袋子市價就沒怎麼動過。"
對方的語氣很平。
"最近上游漲了嘛，我們也沒辦法。"
林凡掛了，撥第二家。
第二家的報價比第一家還高。
"五成，最近趕上旺季，排期也緊張，最快兩周起。"
林凡沒多說，掛了。
第三家更離譜。
"做是能做，但你這個量太小了，起訂量達不到我們的標準，要做的話單價得翻一倍。"
三個電話打完，林凡把手機放在桌上，盯著看了五秒。
蘇曉曉站在旁邊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"三家全漲了？"
"全漲了，最少四成，最多翻倍。"
潘巧雲從桌後面探過來。
"上個月我幫你查過包裝袋的行情，這個規格的市價一直很穩，不可能一個月漲四成。"
蘇曉曉看著林凡的臉。
"你覺得是巧合嗎？"
林凡沒回答，撥了陳薇的電話。
陳薇接了，他把三家報價說了一遍。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陳薇的聲音沉了下來。
"三家全漲，而且漲的幅度都不一樣，不是原材料的問題。"
林凡問了一句。
"你的意思是？"
陳薇的語氣比剛才又冷了一截。
"林凡，有人跟這幾家包裝廠打過招呼了。"
蘇曉曉在旁邊聽著，手裡的筆攥得發白。
陳薇繼續說。
"永豐那邊拖你排期，市里這幾家同時抬價，這不是誰跟你過不去的問題了，這是有人在你的供應鏈上游畫了一條線，把你圈在裡面。"
林凡沒吭聲。
陳薇的聲音壓到了底。
"林凡，展銷會上搶你推介位、放話說你產能不行，那些都是明面上的動作，供應鏈上卡你，才是真正掐脖子的招。"
林凡開口了，聲音不重，但每個字都沉。
"你覺得這事是錢老闆一個人能幹的嗎？"
電話那頭停了三秒。
陳薇的回答只有六個字。
"不是他一個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