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回了一個字。
"好。"
他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兩秒，把手機揣回兜里。
船提前到了，張鐵柱要當眾講話，兩件事趕到一塊兒，他心裡反而踏實了。
交付那天，林凡帶著趙三、阿水、阿傑到了船廠，尾款結清，手續簽完，凡海一號正式歸了他。
梁叔當天也跟過來，把冷藏艙的改裝細節跟船廠對了一遍。
張鐵柱全程沒說話，繞著船轉了三圈，拿指節敲了十幾個地方，最後只丟下一句。
"明天試航，早上四點半碼頭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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試航當天，天還黑著，碼頭上只亮著幾盞路燈。
林凡到的時候，張鐵柱已經蹲在纜樁旁邊抽菸了。
趙三和阿水從後面跑過來，阿傑最後一個到，手裡還端著豆漿。
張鐵柱站起來，把菸蒂掐滅，掃了四個人一眼。
"林凡，你今天準備往哪兒跑？"
"東南方向，沿著近岸礁帶走，繞過雞冠礁折返，全程不超過十五海里。"林凡把手繪的航線圖攤在纜樁上。
"今天漲潮在九點二十，風向偏東南三級，浪高半米左右，適合短航。"
張鐵柱低頭看了一眼航線圖，手指在雞冠礁的位置點了一下。
"你知道雞冠礁北側有暗礁嗎？"
林凡的手停了一下。
"不知道。"
"退潮的時候那片暗礁會露出水面，漲潮一蓋，什麼都看不見。"張鐵柱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。
"你要是按這條線走，到雞冠礁的時候剛好趕上漲潮，船底蹭上去，今天就別回來了。"
趙三在旁邊聽得脖子一縮。
林凡拿起筆，在航線圖上把折返點往南挪了兩百米。
"這樣呢？"
張鐵柱看了一眼，點了下頭。
"走南側繞，水深夠，但流向會偏，你得注意舵。"
林凡把航線圖折起來，揣進兜里。
"張叔，上船吧。"
五個人上了凡海一號，林凡站在駕駛位，發動機轟地響了起來。
張鐵柱站在他旁邊，手扶著艙壁，眼睛盯著前方的海面。
船慢慢駛離碼頭，浪花拍在船頭，鹹濕的風灌進艙里。
趙三在甲板上整理纜繩，阿水蹲在船尾檢查漁網，阿傑舉著手機拍視頻。
"阿傑，把手機收了。"張鐵柱頭也沒回。
"試航不是拍戲，你眼睛給我盯著水面。"
阿傑縮了一下脖子，老老實實把手機揣回兜里。
船跑了二十分鐘，海面漸漸開闊起來。
張鐵柱忽然伸手指了一下右前方。
"林凡，看見那片水色沒？"
林凡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，海面上有一小片顏色偏深的區域，跟周圍的水色不太一樣。
"看見了。"
"那底下是石堆，水淺，別往那邊靠。"
林凡把舵往左打了兩度。
"張叔，這種暗礁多嗎？"
"近岸這一帶，少說有十幾處。"張鐵柱靠在艙壁上，手指在口袋裡摸了根煙出來，沒點。
"你以後跑熟了就知道了，每塊礁石什麼形狀、什麼深度，都得記在腦子裡。"
林凡點了下頭，沒說話，手指在方向盤邊緣輕輕敲了兩下。
系統面板在視野邊緣跳出一行字。
"前方一海里處檢測到中型魚群活動，密度中等，移動方向偏南。"
林凡沒有出聲，目光移向海面。
前方大約一海里的位置，七八隻海鳥正在低空盤旋，偶爾俯衝下去啄水面。
那片海面泛著一層淡淡的銀光，水色比周圍深了半個調子。
"張叔，前面那片水您看見了嗎？"
張鐵柱眯起眼看了幾秒。
"有鳥群壓水，底下應該有魚。"
"我想在那兒試一網。"
張鐵柱看了他一眼。
"你確定？水流方向你算過沒？"
"鳥群往南飄，說明魚群也在往南走，我從北側下網，兜著走。"
張鐵柱沉默了幾秒，把沒點的煙塞回口袋。
"行，試試。"
林凡把船開到鳥群北側兩百米的位置，減速，回頭喊了一聲。
"阿水，下網。"
阿水動作乾脆，漁網從船尾甩出去，沿著水面鋪開。
趙三在旁邊幫忙放纜繩，手上的動作比以前利索了不少。
船拖著網慢慢往南走，張鐵柱站在船尾，眼睛一直盯著網繩的角度。
"林凡，往左偏一點，流在推你。"
林凡修了一下舵。
十五分鐘後，網繩開始繃緊。
阿水喊了一聲。
"凡哥，有貨。"
林凡把船停穩，趙三和阿水一起收網。
網兜從水裡拽上來的時候，甲板上一片銀光。
馬鮫魚，十幾條，條條肥壯，鱗片在陽光下閃著光。
下面還壓著一層帶魚，扁長的身子卷在一起，活蹦亂跳的。
阿傑蹲在旁邊，忍不住搓了搓手。
"凡哥，這一網少說有四五十斤吧？"
"差不多。"林凡走到甲板上，蹲下來翻了翻魚。
馬鮫肉質緊實，帶魚眼珠透亮，品相都不錯。
張鐵柱走過來看了一眼，嘴角動了動，沒夸，只說了一句。
"運氣不錯，收了吧，別貪。"
林凡點了下頭。
"裝冷藏艙，回。"
凡海一號掉頭往碼頭方向開。
船行到一半的時候，趙三忽然從船尾跑過來。
"凡哥，後面有船。"
林凡回頭看了一眼。
一艘灰色的舊漁船從側後方插了過來，船頭切著浪，直往凡海一號的航線上壓。
兩條船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。
舊船的船頭浪打到凡海一號的側舷上，船身重重晃了一下。
阿傑沒站穩，一屁股坐在甲板上。
趙三扶住船舷，臉色鐵青。
"他故意的！"
張鐵柱的臉沉下來。
他走到船尾，眯著眼看了看那艘舊船的船號和甲板上站著的人。
"林凡，那條船是老陳頭的。"
林凡握著方向盤，手背上青筋繃了起來。
"老陳頭是誰？"
張鐵柱轉過身，眼神冷了下來。
"碼頭老船幫的人，在這片海跑了二十多年，最煩新人下海搶食。"
舊船擦著凡海一號的航線又壓近了一次，船頭浪拍得艙壁直響。
趙三攥著拳頭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"凡哥，他再壓過來，咱們的貨要翻艙了！"
林凡死死盯著前方，手指扣在方向盤上沒松。
張鐵柱走到他旁邊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"林凡，這幫人不是講道理能打發的，你打算怎麼辦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