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先把你家老宅收拾收拾,別讓人一進門就覺得破。」
林凡站在巷口,看著蘇曉曉拎著糕點盒子進了院門,轉身往自己家走。
回到家,院子裡李桂香正在晾衣服,看見他回來,抬了抬下巴。
「賣了?」
「賣了,一千二。」
李桂香點了點頭,沒再問,繼續晾衣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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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凡把空桶放在牆角,走到院子中間,站在那棵老桂花樹下,抬頭看了看老宅的結構。
兩層木頭房子,一樓是堂屋和廚房,二樓是臥室,外牆的白灰已經脫落了大半,露出底下發黑的磚。
屋頂有幾片瓦鬆動了,去年颱風刮下來一片,林大山爬上去補的,補得不太牢,現在又開始往下塌。
院子裡鋪的是碎石,雜草從石縫裡冒出來,靠牆那邊堆了幾個舊漁具,破網,舊簍子,還有一根斷了的船槳。
林凡走到堂屋門口,推開門,屋裡光線暗,窗戶小,家具都是二十年前的款式,桌面上落了一層灰。
他轉身走到院門口,往外看了看。
老宅離海邊不到五十米,走出巷子就能看見礁石灘,退潮的時候能聽見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。
這個位置,如果收拾一下,遊客來了能看海,能吃鮮貨,確實比鎮上那些飯館有優勢。
林凡回到院子裡,坐在桂花樹下的石凳上,掏出手機,打開計算器。
手裡現金一萬五,還沒給林大山買藥,藥錢大概要花三千,剩下一萬二。
翻修老宅,換瓦,刷牆,換窗戶,買桌椅,買鍋碗瓢盆,林凡粗算了一下,最少也要五千。
還剩七千。
如果要做現撈現煮,得買幾個保溫箱,買個簡易爐灶,買碳,買調料,這些加起來至少兩千。
剩五千。
五千塊當啟動資金,不算多,但也不算少。
他把手機收起來,抬頭看見林大山從堂屋裡走出來,腿上還擱著熱水袋,走得很慢。
「凡子,你坐這兒想什麼呢?」
「爸,我想跟你商量個事。」
林大山走過來,坐在他對面的石凳上。
「什麼事?」
「我想把咱家老宅收拾一下,弄個小攤子,賣現撈的海鮮給遊客。」
林大山愣了一下。
「賣海鮮?」
「對,周末鎮上來的遊客多,他們都想吃新鮮的,咱家離海近,我可以現撈現煮,比鎮上那些飯館方便。」
林大山看著他,沉默了幾秒。
「凡子,你心太大了。」
「不是心大,是有把握。」
林凡從口袋裡掏出手機,翻出這幾天的收入記錄給他看。
「爸,你看,我這幾天賣海貨,每天能賺五六百,多的時候能到一千。」
他把手機遞過去。
「如果我能直接賣給遊客,價格能比賣給黃德海高一倍,賺得更多。」
林大山接過手機,看了看屏幕上的轉帳記錄,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兩下,又抬頭看著林凡。
「你算過成本沒有?」
「算過。」
林凡把剛才心裡算的帳說了一遍。
「翻修老宅五千,買設備兩千,剩下五千當啟動資金,我先小做,不借錢,不冒進,賺了再擴,虧了也不至於傷筋動骨。」
林大山聽完,把手機還給他,低頭看著自己腿上的熱水袋。
「凡子,你有想法是好事,但這事不是那麼容易的。」
「我知道不容易。」
「你知道個屁。」
林大山抬起頭,聲音沉了下來。
「你以為弄個攤子就能賺錢?遊客來了,你拿什麼招待?桌子椅子從哪來?鍋碗瓢盆從哪來?調料從哪來?萬一遊客吃出問題了,你賠得起嗎?」
林凡沒說話,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。
「爸,我沒想那麼複雜,就是先試試。」
「試試?」
林大山拍了一下石凳。
「試試也得有個章法,你現在手裡的錢是我看病的錢,不是讓你拿去冒險的。」
「爸,我沒拿你的錢冒險。」
林凡看著他,聲音平穩。
「你的藥錢我已經留出來了,三千塊,明天就去買。」
他把手機翻出來,指了指計算器上的數字。
「剩下的錢我自己賺的,我自己做主。」
林大山看著他,嘴唇動了動,最後沒再說話,只嘆了口氣。
「行,你要是鐵了心要做,我不攔你。」
他站起來,拎著熱水袋往堂屋走。
「但有一條,不許借錢,不許賒帳,虧了你自己擔著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林凡坐在石凳上,看著林大山的背影消失在堂屋門口,手指在膝蓋上又敲了兩下。
他站起來,繞著院子走了一圈,腦子裡開始規劃。
院子裡那堆舊漁具先清理掉,靠牆那邊搭個簡易棚子,放保溫箱和爐灶。
堂屋門口擺三四張桌子,桌子不用買新的,去鎮上舊貨市場淘幾張二手的就行。
窗戶換成大一點的,讓光線進來,屋裡不至於那麼暗。
屋頂的瓦先修好,別漏雨。
牆面不用全刷,刷一半就行,省錢。
林凡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,掏出手機給蘇曉曉發了條消息。
「我爸同意了,但不讓我借錢,你那邊能幫忙嗎?」
消息發出去,過了兩分鐘,蘇曉曉回了。
「我爸媽那邊我再想想辦法,你先把老宅收拾起來,我周末過去幫你。」
「行。」
林凡把手機收起來,轉身進了堂屋,從抽屜里翻出一本舊筆記本,撕了一頁紙,開始列清單。
第一步,修屋頂,買瓦。
第二步,清理院子,搭棚子。
第三步,換窗戶,刷牆。
第四步,買桌椅,買鍋碗瓢盆。
第五步,試營業。
他寫完,看了看清單,又在紙上加了一行字。
「先攢一筆翻修錢。」
他把紙折起來塞進口袋,抬頭看了看窗外,天已經黑了。
手機震了一下,不是蘇曉曉,是系統提示。
【系統提示:三日後大潮期,遠礁區域低潮時段將出現稀有貝類,預估單體價值超過五萬。】
【注意:該區域水流複雜,建議宿主提前準備安全裝備。】
林凡盯著屏幕上那行字,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兩下。
五萬。
加上手裡的一萬五,如果這次能拿下,他手裡就有六萬五。
六萬五,夠翻修老宅,夠啟動小生意,還能剩一筆。
但遠礁區域,他從小聽父親說起過,那地方水深,暗流多,普通趕海人不敢去。
他把手機鎖屏,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。
腦子裡浮現出那片海域的畫面,黑沉沉的水,礁石露出水面的一小截,浪花拍打在礁石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他睜開眼,拿起筆在紙上又寫了一行字。
「準備繩子,頭燈,急救包。」